相思咒 第138章

衣裳堆到身前,姳月忍不住加重语气,“你不是喜欢祁晁么?”

秦艽忐忑摇头,“秦艽不敢,世子心中只有姑娘。”

她不由分说的将嫁衣推给姳月,姳月躲不过,干脆一推,秦艽手里的嫁衣掉在地上,人也跟着后仰。

祁晁眸色一沉,上前搂住秦艽,冷声对姳月道:“你够了,别太过分。”

姳月气急,是她过分么?

她看祁晁现在脑子就是不清醒,深深吸气,“你也许并非真的想娶我,只是你心中有执念。”

祁晁竟然觉得姳月说得很对,他为什么要喜欢一个从来也不喜欢的他的人,而秦艽满心满眼都是他。

而那已经快被压死的本心,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告诉他不可以,会后悔。

秦艽被祁晁搂在怀中,拥围过来的幸福感让她沉醉,望向姳月的目光带了怨意,“赵姑娘说这般多,怎么也不肯,莫非还是忘不了叶岌?他可是世子杀父仇人啊!”

祁晁对姳月的爱被抹去,恨就会变得明显,“你当真是还忘不了叶岌?”

姳月看看他,又看看秦艽,“若我说是呢。”

祁晁冷笑,没有伤心,没有气愤,脑中想的全是:若是这么一个女子,他又有什么可留恋。

他搂紧秦艽,手背上却绷跳着青筋,是困兽濒死前最后的不肯休。

秦艽以为到这地步,祁晁一定会将婚事作罢,却听他逐字对姳月道:“回你自己帐中去。”

一时间悲伤弥满——姳月的无望,秦艽的心碎,祁晁在被蛊药操控后,用本能拼尽全力的顽抗。

*

祁晁感觉自己已经无法控制想要去见秦艽的冲动,他虽下令婚仪如时举办,可想到秦艽落泪的眉眼,极强的悔意就将他席卷,只能将所有心力都放在处理军情之上。

探子来报南阳王的军队已经攻下凌州,抵达此处只是时间问题。

他走到舆图前,计划着如何排布兵力能将叶岌围困,李副将匆忙闯进来,“世子,秦艽被抓走了!”

祁晁遽然抬眸,“怎么回事!她不是在军中么?”

“秦艽去城中了,被叶岌派来暗伏在城中的奸细抓去。”

“又是叶岌!”祁晁眉尾狞跳,杀意毕露,想到秦艽落在他手中,慌乱又席卷心脏。

“秦艽去城里做什么?”

秦父跟在着急忙慌的跟在后面,老泪纵横的跪地道:“求世子救救小女,求世子救救小女啊!”

祁晁将人扶起,“你放心,我一定会将秦艽救回。”

秦父抹着泪点头,“那傻丫头,说是赵姑娘的婚服脏了,要去城里给她买新的。”

祁晁像是被打了一拳,懵在原地。

眼前全是秦艽捡起地上的嫁衣时,伤心落寞的模样。

是他的错,他执着于一个根本不在意他的女子,若不是他执意要娶姳月,秦艽不会为了件嫁衣离开军营,落入叶岌的手中!

祁晁暴戾握紧拳头,喝道:“来人!”

营帐外却传来急促震天的擂鼓声,将士急奔进来:“将军!叶岌亲自临至城下,让世子前去相见!”

他没打过去,他到自己来了,祁晁凌厉压紧唇角:“备马!”

姳月听到战鼓声慌忙走出去查看,就见一身冰冷甲胄的祁晁阔步离开。

难道要开战了?她心一紧,快追上去,“怎么回事?是不是叶岌打来了?”

祁晁充耳不闻,姳月干脆拉住他,不防被他一把挥开。

姳月踉跄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双眸惊疑不定的望向祁晁,看见他眉眼间的戾气,轻声问:“出什么事了。”

眼中的慌色让祁晁沉怒的双眸一动,转瞬又冷下来,“我说了待在你帐里,别出来。”

冷得好似淬了冰的声音让姳月浑身一寒,祁晁则转了身,摔着一行兵马自顾离开。

城墙之上,一排弓箭手齐齐对准下方,而叶岌就骑在马上,神色不动如山,身后也只有几个亲信随从。

李副将凝声在祁晁耳边说:“世子,只要一声令下,叶岌就会被射成筛子。”

祁晁一记眼锋扫过去,李副将自知说错话了,世子方才还答应秦父要将秦艽救回。

叶岌仰着下颌,注视着两人的动作,唇角轻微勾起,淡淡唤了断水的名字。

后者会意,从人群后押上来被堵了嘴,扭捆着手的秦艽。

祁晁一个阔步上前,满眼急怒,“叶岌你这卑鄙小人!”

叶岌一派的从容无谓:“祁世子抢了叶某的妻子,就不卑鄙么。”

祁晁脸色阴沉如水。

叶岌目光扫向泪流满面的秦艽,语气悠然,“不过我比祁世子好一些,把人送来给你来了。”

祁晁等着他的后半句,果然,叶岌道:“也希望,祁世子将我夫人无恙归还。”

“一个,换一个。”

叶岌遥睇着祁晁难看到极点的脸色,也惊讶于他的挣扎,他竟然死撑到了现在。

所以自己那个时候……叶岌垂下眸,牵唇笑得萧瑟,他从来都在自欺欺人,他喜欢赵姳月的明媚,喜欢她含娇带嗔的胡闹,他不过是为了厌恶而厌恶。

所以才会在中蛊之后,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祁晁迟迟没有开口,叶岌不耐烦的朝断水睇去眼神,断水旋即挽起手里的长剑,架在秦艽脖子上。

冰冷锋利的剑锋贴在肌肤上,秦艽吓得抖如筛糠,落着泪不住呜咽。

祁晁大惊失色,“去带人!”

李副将一愣,旋即赶去带人。

姳月得知叶岌抓了秦艽胁迫祁晁,震惊过后,没有犹豫就跟着去了。

祁晁等在城楼下,看到姳月骑马奔来,不自觉的呢喃:“阿月。”

他不应该这样,他的选择是错误的,可是他开口却平静的不得了,“阿月,我没有办法。”

姳月望向他的神色却心疼,“你本来就不该执着于我。”

祁晁目光空洞迷茫,是这样吗?可她是他从小就喜欢的姑娘,他设想的所有人生都与她有关。

全都只是执念而已吗?

姳月视线越过他看向城门,叶岌就在那扇门后。

从他假扮白相年一事,她就确认了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若她不去,他一定毫不犹豫了杀了秦艽。

姳月紧蹙着眉,“带我过去吧。”

语气里有深恶痛绝的恨,也有心神疲惫认命的叹息。。

她和叶岌终是逃不过着这孽缘的纠缠。

她只是奇怪叶岌是如何知道用秦艽来做要挟的,但因为祁晁中咒后的表现与叶岌当初太过不同,让她根本没有往那处想。

厚重高耸的城门被缓缓打开,姳月思绪被打断。

叶岌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从容的神色遽然凝紧,目光如扑食般瞬间袭上她,铺天盖地的思念如决堤倾灌。

第84章

叶岌的视线紧盯着姳月的步子, 漆瞳随着姳月一步步的走进而聚紧颤栗,喉间摒着粗噶急切的呼吸。

一切梦寐魂求的渴盼,失而复得的激动都在与姳月视线相触的那刻归于平静。

她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欢喜, 早就知道的结果,还是让叶岌心痛如绞。

痛点好,痛点他才能更冷静,更清楚要什么。

这些痛就当还他当初的自以为是, 在姳月最爱他的时候, 一次次伤她, 他确实该痛。

祁晁就这么看着姳月远离开自己,眼瞳深处的挣扎是那么无力痛苦。

可是他心中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波动, 只恍惚听到有声音在说,不可以, 不可以如此。

就在姳月跨步出城门的那刹,祁晁身形疾动来到她身边, 将人拉住。

叶岌眸中冷意遽然汇拢, 直接让断水将秦艽押到自己面前,扯了她嘴里的布头,冷声道:“叫, 哭。”

秦艽脖子上被押着刀,身边是气场摄人的叶岌, 早就吓得没了魂, 身子打着颤, 泪就落了出来, “世子,救我……”

声音灌进祁晁耳中,一股拔地而生的怒疼弥蔓脏器, “秦艽!”

姳月看他如此在意秦艽,更不能让秦艽因为自己而受伤,她去拉祁晁的手,“别犹豫了。”

祁晁双眸紧攫着深陷危险的秦艽,不停地告诉自己放手、放手、放手,赵姳月的心里本就没有他,秦艽才是值得他保护去爱的女子。

然而他握在姳月腕上的手却一直在抖。

叶岌早就不耐,抽出自己腰间的剑,来不及看清他的动作,只见剑锋灵动一扬,秦艽脖子上就多了到血痕!

秦艽痛呼着瘫软在地,身子抖如筛糠,“世子……”

祁晁暴怒,“叶岌你胆敢伤她!”

血迹顺着秦艽的脖子低落,祁晁只觉那柄剑是刺在了自己心上。

叶岌一派的悠然,“祁世子说,这细细的脖子能承受住几剑?”

祁晁眼尾青筋暴起。

姳月骇然看着竟然伤人的叶岌,脑中一阵失血嗡鸣,“你快将人放了!”

“我也想呐。”叶岌不紧不慢的吐字,撇看向祁晁,“新欢旧爱,祁世子更在意哪个呢?”

如此恶劣的讥讽让姳月恨的牙根发痒,他杀害渝山王先,现在还用秦艽危险,与那十恶不赦之徒有什么分别!

眼里明晃晃的恨如刀扎进叶岌心里,一刀一刀刺的血肉模糊,他忍着痛楚慢慢的呼吸,唇边弯起违和的笑容。

没关系,恨点好,越恨越好。

下蛊者落入危险,强烈的情绪波动让种了蛊的祁晁彻底无法在自控,他现在唯一要的就是秦艽的安全,要她来到自己身边。

他一点点松开手,握紧发麻的虎口,“阿月,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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