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咒 第24章

叶岌折眉,波澜不惊的情绪有了波动,“夫人也去了?”

芙水香居是什么地方,鱼龙混杂,断水唯恐叶岌动怒,立刻道,“世子放心,夫人留得不久,三姑娘也一直在。”

叶岌蹙折的眉峰舒展开,“去回禀张大人,我晚些就去。”

*

瑞福楼

随着雅间门被推开,张万和起身迎向姗姗来迟的叶岌,“叶大人快请。”

叶岌客气回了个笑,“张大人久等了。”

“哪里哪里。”张万和连忙摆手,笑脸上多添了分试探之意,“叶大人想必是因着王李两家的案子费心,若不是实在没有案例可考,我必定不会将案子移送到大理寺。”

张万和说着一拱手,“叶大人千万见谅。”

叶岌稳稳托住他的手,“三司本为一体,此案又没有法条可循,确实需要多方考量才能下论断。”

张万和心里品味着叶岌的话,就怕会错意思,这位叶世子当初一招大义灭亲逼父诛杀亲子,玩得可谓漂亮。

不仅瓦解了肃国公的势力,又取而代之成了圣上的心腹。

张万和思忖着稍抬起视线,看向面前风姿绰约的年轻人,目光微微生出忌惮。

自从他入大理寺至今,这大理寺已经成了比诏狱还让人惧骇的府衙。

手段凌厉,且无人敢置喙,故而他思来想去,将王李两家的案子往大理寺移送。

只是万不能将人得罪了。

张万和凛神道:“我虽任刑部侍郎,可要论断案的能力,实在不及叶大人青出于蓝,此事还要多赖叶大人。”

叶岌笑着摇头,没有给与明确的回答,“张大人过谦了,张大人的资历岂是我能比。”

“案子的事也非一时能就定夺。”他说着率先走到圆桌旁坐,“张大人也坐,先动筷罢。”

张万和还没有得到他的准话,怎么安心动得了筷,目光几度审视向叶岌。

他自然懂得官场上的盘根错节,环环并扣,多出自于利益交换,思量再三,他低声道:“有一桩事,恐怕叶大人还不知道。”

叶岌掀起眼帘,意味不明的吐字,“哦?”

……

酒过三巡。张万和送叶岌往酒楼一层走。

他喝得不少,面容通红,舌头啷当着,“叶大人这边请。”

叶岌看了他一眼,笑道,“张大人不必相送。”

“那如何成。”张万和说什么也要送他。

张万和步子摇摇晃晃走在前面,叶岌懒得推诿,漫不经心的走在其后。

视线随随转过楼内,定在某处竹帘半垂的雅间内,微微眯起。

张万和走了两步,回头看叶岌站在原地,奇怪转回上去,“叶大人怎么不走了?”

叶岌没有理会他,薄唇抿紧的凌厉,张万和眯着醉眼往他看得地方看去,“欸,那不是渝山王世子。”

竹帘后,祁晁不羁的支着条腿,大喇喇的靠在凭几中,一手拿着酒杯接连的倒酒灌酒。

“我这可对去跟世子爷打个招呼。”张万和搓搓脸走过去。

叶岌站在原地,很淡的开口,“你不是说,夫人行踪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情绪的嗓音里挟着透骨的冷意,让在旁的断水心中一惊,世子这话是何意?

他很快去看祁晁,莫非世子是怀疑夫人与祁世子见过面?

可暗卫一路跟随,并没有异样。

断水正欲回话,却发现世子一直在看的,其实是祁晁的手。

祁晁手里像是握着什么东西,反复的握紧,松开,厮磨。

断水定睛分辨,是一支簪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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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眼看夜色越来越沉,水青第三次进到屋内催促,“夫人,时候不早,该睡了。”

看到姳月眼下挂着的愁色,水青心里暗暗着急,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夫人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从前那个无忧无虑,鲜活烂漫的姑娘似乎在渐渐的消失不见。

水青越瞧着,心里越不是滋味极了,顾不得规矩问:“姑娘近来究竟是怎么了?”

姳月出着神,听得她问,怔松抬起视线,乌眸里噙着茫然,“什么怎么了?”

水青神色关切,“我见姑娘日日都心事重重,似乎一点也不开心。”

水青自小就被安排伺候姳月,主仆感情一直很深。

姳月听她这么问,心里闷闷的发酸,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总而言之,她现在把情况弄得很糟糕。

水青看她难过的样子,心里一样不好受,“我不问了,我伺候姑娘更衣歇息吧。”

姳月抿唇点点头,坐到妆镜前,这时才发现脖子上还留着被簪子扎出的一小点淤红,她抬手想揉掉,却适得其反,将淤红揉的晕散开,更明显了。

水青对她身上斑斑驳驳的印记见怪不怪,也没发现这多出来的一点,只专心替她摘着发上的珠钗。

叶岌颀长的身影从铜镜外走到铜镜之中,水青赶忙回身请安,“世子。”

叶岌没有看她,目光始终落在姳月身上,淡声吩咐,“你退下吧,我来。”

“是。”水青低头退下,心想着世子回来的正好,也可以哄一哄夫人。

叶岌走到姳月身旁,代替水青,继续为她解着发,取下的簪子被摆到桌边,叶岌一支支看过,心越来越冷。

没有祁晁手里那支。

“月儿今日可顺利?”叶岌不动声色的问。

姳月心不在焉的点头,“嗯。”

不对,若是顺利,她应该会兴奋的拉着他喋喋不休,而不是像现在,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什么牵住了她的思绪。

叶岌只要一想,压制的猜忌和怒意就开始不受控制,他调息着摁下,“那月儿怎么好像闷闷不乐,有别的烦心事?”

“没有。”姳月很快摇头,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大,在唇边抿出笑意,“就是有些倦了。”

叶岌缄默看着她轻轻点头,隔了很久,才又开口,“怎么不见月儿清早戴得那支蝶颤珠钗?”

他问的很轻,隐匿在声线下的浪涌冲开压制,一寸寸显现。

珠钗?姳月眸光一怔,很快想起他说得珠钗是哪支。

是那支她用来威胁祁晁,最后却刺破他手的珠钗!

祁晁走得时候已经是怒极,她也忘了,那珠钗还在他手里。

姳月眼帘重重一颤,仓皇抬起眼,正对上叶岌印在铜镜里的目光。

蕴黄的铜镜将他的视线映的不甚清晰,那股包裹在她周身的冷松气却异常浓烈,挟着近乎极端的占有欲。

叶岌吞下粗重的呼吸,继续替她松下发髻,长指穿过她的发丝,她的身体在紧绷。

他一下一下捋着她的长发,心凉了个透彻,手背上的青筋凌厉跳动,又被他隐忍按下。

目光隔着铜镜温柔望向姳月,“月儿?”

他的月儿眼睫又在颤抖,呼吸也失了节律,他擅长刑讯逼供,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是不是在撒谎。

可现在他却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

也许是弄丢了簪子,也许只是恰好两支一样,也许她没有骗他,也没有瞒着他去见祁晁。

姳月心已经跳到了喉咙口,她没想到叶岌会注意到自己戴的首饰,那么小的细节。

她极力让自己镇定,“许是不了心掉在哪了,我也没有印象了。”

她每一个紧张慌乱的表情都没有躲过叶岌的眼睛。

他就这么看着,心里的火燎烧过周身,脑子里却有个声音,让他要相信她。

他的月儿说什么都是对的。

这个连姳月自己无法说服自己的理由,就这么操控者叶岌。

“难怪。”他微笑着开口,把欲冲破胸膛的戾气压下。

叶岌又问了几句,姳月怕说的越多越会容易有纰漏,逃避般揉揉眼睛,低声道:“好了吗,我倦了,想沐浴。”

叶岌依言点头,“我让丫鬟送水。”

他走出里间,吩咐完,又回来替姳月脱衣裳,将青丝拢起放到肩后,雪白的脖颈就露了出来。

叶岌目光定在姳月脖子上,瞳孔骤缩,眼里的温色被凌冽吞噬,隽美的脸庞霎时拢上阴翳。

他抖着手,贴上姳月脖子上的红晕,小小的一枚,像朱砂晕开在细腻的肌肤上,却不是他留下的。

如刃的视线恨不得穿透姳月的肌肤,去窥看这枚朱晕的由来。

若和祁晁有关,若和他有关!

叶岌手背上经络暴起,狞跳。

胸口除了暴戾的怒火,还有几乎要取他性命的慌乱。

姳月听到他落在耳畔的呼吸变得沉重粗粝,扭头去看他,“叶岌?”

怒到极致,叶岌最先考虑的,还是怕她会被自己眉眼间的丑陋和狰狞吓到,极快收起所有表情,“月儿不是说要为祁晁接风,不如我择个日子。”

姳月乍听到他提起祁晁,呼吸一下变得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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