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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一过,就到了前往避暑山庄的日子,叶岌等官员需随圣驾同行,于是让断水护送姳月。
天未亮叶岌就要赶往皇宫,临走前叮嘱姳月,“我先随皇上过去,在山庄等你。”
姳月点头,等叶岌离开她也没了睡意,起来更衣梳妆。
等到卯时,消息传来,圣驾已经从东华门出发,各府准许同去的家眷也可各自出发。
等姳月坐的马车抵达避暑山庄,已经是戌时,天早已暗透。
赶了一日的路,姳月只觉头重脚轻,水青扶着她走下马车,嗅到山间清凉的气息,才算舒适一些。
“月儿。”叶岌从一旁走过来,像是一直在等她。
姳月走近他,叶岌一眼看出她眼里的疲倦,揉揉她的发,“可是赶路累了。”
“嗯。”姳月温吞吞的应声,像只没睡醒的小猫。
叶岌笑揽过她发软的身子,“走罢。”
姳月娇惯了,懒得废力,软绵绵的往叶岌身上一靠,眼睛打量着山庄里的景色,因为已经是夜里,并看不清什么,只有角楼高墙处的灯笼亮着。
姳月视线懒懒沿着□□而走,冷不丁对上站在角楼内的人影。
那人几乎沉在夜色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可不知为什么,她一下就认出,他是祁晁。
他就站在那里,一直一直的看着她。
她怎么忘了,伴驾的官员里,一定会有祁晁!
姳月软靠着叶岌的身子变得僵硬,浑身像有刺在扎,尤其是与叶岌紧贴的部分。
祁晁看到一定不好受,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再伤害他。
姳月赶紧想要分开,才一动,箍在腰间的手就如游蛇一般收紧。
“怎么了?”叶岌出声问。
姳月抬眸看他,叶岌正偏着头,目光带着笑落在她脸上。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着左摇右摆,映出的光线也在叶岌脸上明明灭灭,令他的笑容看起来并不真切。
姳月没来由的心慌,“没什么。”
说罢她很快低下头,怕叶岌发现在暗中窥看的祁晁。
叶岌维持着凝视,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淡,他不想怀疑,可这就像一颗拔不去的种子,稍有风雨,就在心里生根发芽。
圈揽在姳月腰间的手臂也变的如锁链,越收越紧,瞳眸里乍闪过一丝狞暗。
怎么每次一碰上祁晁,他的月儿就开始不对劲,就那么在意?
暗中的目光如芒刺,腰间的臂膀更让她喘不过气,姳月只想快些解除这困境。
“快走吧。”见叶岌不动,姳月忙道:“我困了。”
她以为自己说得娇嗔,叶岌听到的却是因为焦急而染染了央求。
若不是在意,为何这么着急,明明答案显而易见,他却把所有的怀疑都困束起来。
无条件无底线的爱她,满足她,是他最先要遵从的准则。
“好,我们去休息。”
叶岌揽着姳月往前走去,角楼上一直看着两人的祁晁猛地向前一跨步。
他一刻都不愿看到姳月和叶岌亲密,却又逼着自己看,眼里痛怒交织。
早晚,他要让姳月看清叶岌的真面目!
叶岌缓步走着,没有征兆的回头,目光直逼向角楼里的祁晁,阴暗锋利。
须臾,他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带着姳月离开。
祁晁从角楼下来,满身的戾气连庆喜都不敢作声,不想有人从暗中走出来,“祁世子。”
庆喜心道哪个活腻了的,这时候在找不自来。
一抬眼,诧异愣住。
祁晁冷眼看去,眼睛一眯,“是你。”
沈依菀欠了欠身,“见过世子。”
祁晁懒得理会她,错身而过,沈依菀往同样的方向挪了一步。
祁晁不是好脾气的人,所有的偏爱也只给姳月一人,面对别人肯给个笑脸都不错了。
可惜现在他心情很不好。
祁晁不耐瞥向沈依菀,“你最好有事。”
沈依菀抿抿唇,同情的看向他,“世子现下只怕不好受吧。”
祁晁眼里霎时浮上冷戾,“你想说什么?”
沈依菀被骇的一凛神,平息须臾才道:“依菀只想说,依菀如世子的心情是一样的,被背叛,被抛弃。”
她每说一个字,祁晁脸上的阴云就多一分,神色变幻莫测。
沈依菀却反而定下心,紧紧看着他:“世子难道甘心就这样?看着心爱的人与别人在一起。”
“哦?”祁晁似乎来了兴趣,抬眉问她,“你好像有办法。”
“我们可以合作!”沈依菀急切道。
这些日子她没有一天不活在痛苦里,她不喜欢楚容勉,她怎么甘心嫁给他。
她以为世上已经没有人会帮她,可是祁晁回来了,他喜欢赵姳月,他一定和她一样的不甘心。
祁晁漫不经心的抬了抬眼梢,“你准备怎么合作。”
沈依菀道:“我需要你帮我把叶岌引出来,我相信他不会对我轻易全无。”
她没有告诉祁晁自己的猜测,她始终认为是赵姳月用什么控制了叶岌,她需要先证实这一点。
祁晁没有接话,只是冷冷看着沈依菀。
沈依菀稍仰起头,“至于我也可以帮你把赵姳月引出来,我想祁世子应该有办法留住她。”
祁晁神色越来越冷,迈步走近沈依菀,强大的气场使得周遭温度都冷了几分。
沈依菀察觉到危险,可是她不信祁晁会不想得到赵姳月。
沈依菀稳住心神,“祁世子认为如何?”
祁晁眼里是不加掩饰的鄙薄,就这么直勾勾的上下打量着她,“沈依菀,你当我是你能利用的?”
沈依菀心头一惊,她话里确实暗示了祁晁抢夺赵姳月,只要他们有了不干不净的关系,叶岌就算再喜欢赵姳月也一定不能忍受。
可没想到祁晁的反应会和自己设想的截然不同。
他不是喜欢赵姳月吗?
祁晁迈步走近她,月光照出他冷戾的眉眼,“你要是再敢打赵姳月的主意,我弄死你。”
沈依菀脸色唰的变惨白,朝后踉跄了一步。
祁晁漠然瞥了她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
……
夜色坠的愈暗,山庄到处万籁俱寂,唯独一处屋子里的人却不肯息停。
姳月被叶岌的臂膀勒的喘不上气,两只手轻轻推他,“不是说要睡了。”
刚回到住处的时候,叶岌还十分体贴的让她早些歇息,哪料才熄灯躺下,他滚烫的身子就拥了上来。
“又不想睡了,我们不是还要生孩子,不努力怎么行。”叶岌自后慢慢蹭吻她的脖颈,滚烫的气息沿着颈项的肌肤游弋。
忽重忽轻的嗓音再度响起,“月儿不愿意么?”
姳月确实心里沉甸甸的,总是不时想起方才祁晁的眼神,一想就控制不住的烦忧,压在心上的千百种思绪也接踵而来。
她正想点头,叶岌箍在她腰间的手突然收紧,“为什么?”
他问完就不在动作,唇定在她后颈,只有一重一轻的呼吸在烫着她的神经。
姳月慢慢呼吸,果然藏了一个秘密,就要藏无数个秘密,“怎么会不愿意。”
叶岌翻身压上,宽阔的身影包裹着姳月,他轻张开唇,让自己的声音染上点笑意,“那就好。”
漆黑的屋子,姳月看不清叶岌的神色,只能感觉到他格外的狠猛,若有若无的戾气缭绕在他周身。
每每姳月快要捕捉到时,又消息无踪,仿佛只是错觉。
等她神识迷乱,那缕阴戾又会裹藏在缱绻之下,爬上她的四肢,将她缠裹。
一抹凉月从窗檐扫落,划亮叶岌幽邃似狼的瞳眸。
他一眼不错紧攫着姳月,汗滚进眼里灼红了他的瞳色,仍纹丝不动。
他必须要看清她的表情,她的迷乱。
唯有这样,胸膛里那颗煎熬的心脏才能被安抚。
直到慌恐和戾怒随着欲望一起释放,叶岌眼里的暗涌才平息些许。
甚至不愿分开,就这么怀抱着姳月背靠在床栏上,头颅向后微仰,露出喉骨沉浮的弧度,汗意蒸腾。
姳月虚弱喘着气趴在叶岌身上,双眸像浸了水,洇红一片,浑身更是汗涔涔的,似从水里刚捞出来,披散的长发散乱贴在满是香汗的纤细身段上。
“月儿累了?”
叶岌轻启薄唇吐字,喉结也上下滑动。
姳月脸贴着叶岌的胸膛,顿顿点动,嗓子里发出不成调的细嗯。
叶岌将手贴在她的后背轻抚,“先休息一会儿。”
姳月定定睁开红成兔子一样的眼睛,什么叫“先”?
紧接着,她就感觉到叶岌存在她身体里的,正在苏醒,头顶他落下的呼吸声也逐渐变缓长。
她太熟悉他的变化了,惊觉他这么快就起念,连休息的时间都不给她。
姳月动了动快散架的身子,潋滟泛着肿的唇轻轻努动,哭腔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