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咒 第32章

“免礼了。”武帝执书的手稍抬,示意他坐在旁落座。

祁晁却直挺挺跪下,“臣有要事禀报皇上。”

武帝将目光从书中抬起,看向跪地的祁晁,“何事。”

“臣探知芙水香居一案乃是叶岌陷害大皇子,他还在明日的狩猎上安排了刺客,就是为了将与大皇子有牵扯官员一网打净!”

武帝眸光一锐,帝王的睥睨之势顷刻浮现,“所言属实?”

“千真万确!”祁晁笃定道:“臣以为,就连当初大皇兄的逼宫都是叶岌陷害。”

武帝眯眸“哦”了声,“你有证据?”

祁晁道:“只待明日抓下刺客,拷打之后就能见分晓!”

*

清晨时分,避暑山庄里蝉鸣鸟雀声缭绕。

叶岌推开屋门,走近里间,看向坐在镜前梳妆的姳月,“月儿可准备好了?”

圣上要进山狩猎,叶岌自然需要跟随在侧,姳月想起昨日祁晁拦下她说得话,烦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祁晁昨日那样绝非开玩笑,若她不去,他是真的会说。

姳月捏紧指尖,该怎么办?

叶岌走上下,手握着她的肩头,低腰靠近她脸畔,“怎么了?”

姳月心脏快跳,极力掩饰下心绪,“我想我还是不去了。”

迎上叶岌疑惑的目光,姳月飞快在心里找着理由,“我想去陪着恩母,我们都去狩猎玩乐了,她一个人一定乏味。”

姑母素来不爱去狩猎,往年也都是留在山庄里,她说留下陪姑母,应当不会惹怀疑。

姳月心狂跳着,生怕露馅。

叶岌想了想,点头道:“如此也好。”

毕竟他也不想小姑娘看到太过血腥可怖的画面,叶岌在她脸畔吻了吻,“等我回来。”

姳月闭睫感受着脸畔湿柔温热的吻,轻轻点头,“嗯。”

*

由禁军和官员组成的狩猎队伍扎营在山庄后的青苍山。

依照惯例,众人分散为几路正营,进山狩猎,一个时辰后带着猎物集合,猎得多者胜出。

叶岌骑在马上,往日的宽袖官服换成了玄色劲装,束袖包裹着有力的小臂,革带扎在劲瘦的窄腰上,迎风的身姿峻拔英挺。

武帝站在高台之上,浑厚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一个时辰为限,猎得最多者,朕重重有赏。”

欢呼声此起彼伏,武帝由内侍恭送着走进营帐。

叶岌看着走进主营的武帝,厚重的帘帐垂下,他兀自收回目光,挥手扬鞭,趋马朝着猎场深处而去。

后方马棚处,一辆马车的窗子被轻轻推开,姳月透过窗缝望着叶岌离开的背影,心中已经一团乱麻。

她照着祁晁说得来找他,结果就被安排坐上马车,一路到了这里。

知道叶岌就在不远处,她紧张的一路都在祈祷不要被发现了。

现在人离开,她勉强松了口气,眸色暗暗凝起,祁晁到底要做什么?

马车帘子被撩开,姳月转头看向进来的人,心里的急切让她的声音也高了几分,“你到底要说什么?”

祁晁深深看了她一眼,吩咐道:“出发。”

只听外面脚步声,马踏声纷起,姳月情急往外一看,狩猎的队伍开始进山。

她越来越搞不懂眼前的情况,“你叫我来就是为了陪你狩猎?”

“你可是疯了?”姳月已经想到跳下马车逃离了。

她出现在祁晁的马车里,这算怎么回事?

祁晁看她坐立不安,伸手将人按住,“坐好。”

姳月不理他,将他的手拍开,拉开帘子试图下去,祁晁脸色一变,将人拽回,“你瞎闹什么?”

到底谁在瞎闹,姳月使劲掰她的手,“你放开。”

祁晁看着她眼睛里明晃晃闪着的焦急,太阳穴一突一突的跳痛,声音发了狠,“你不老实坐着,信不信我捆了你。”

姳月咬紧银牙,气红了眼,又恼又委屈的瞪他。

“你混蛋。”

骂完她又红着眼别过脸。

祁晁一样不说话,一路气氛安静的诡异。

马车到了地方,祁晁起身往外走,离开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涨红的眼圈让他心疼,软了声音道:“你在这待着。”

姳月不看他不做声。

祁晁走下马车,同时另一辆马车上也下来一人,正是武帝。

祁晁上前道:“无人知道皇上在此,禁军已经提前排布在营地周围,只要刺客一出现,一个都跑不了。”

“嗯。”武帝沉声颔首。

姳月坐在马车里生着闷气,眼眶泛红,攥着裙摆的手将裙子都捏皱了。

祁晁让人守着马车,她根本走不了。

就算能走,她从祁晁马车下来的事,要是传到叶岌耳朵里,他会怎么想。

“祁晁这个混蛋。”姳月眼睛红的厉害,用气声骂。

她在马车里坐立难安,外头却突然传来惊叫——

“刺客!有刺客!保护皇上!”

……

叶岌趋马抵达另一处山头,冷然的目线遥睇相远方。

在他身后,祁怀濯慢悠悠策马走近,“还是临清好计谋,现在除了祁晁无人知道父皇的去向,即消除了父皇的猜忌,又能除了祁晁,一石二鸟。”

他勾唇笑着,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叶岌想除祁晁却美其名曰是帮他清扫障碍,与他绑死在一处。

含笑的清雅脸庞,轻飘飘的口吻,让人丝毫联想不到他谈论的是自己父皇的安危。

“殿下过誉了。”叶岌不卑不亢的回话,“祁晁一心助大殿下复辟,他有渝山王的兵力,而皇上意属九殿下,他不死,只怕殿下心不安。”

祁怀濯脸上笑意淡了点了,神色几番变化后,再度恢复笑意,“所以只有临清与我是一条心。”

父皇为了让九弟坐上太子位,都可以算计自己的长子,他更是从来都不在他的考虑内,祁晁所代表的渝山王同样有兵权,可仪仗他……

祁怀濯敛眸眼中闪过什么,如今对来来说,最优的选择,依旧是叶岌。

祁怀濯权衡过利弊,清雅的脸庞再度恢复笑意。

不远处暗卫过来汇报情况,断水听罢一张脸瞬间变了表情,几步快走到叶岌身边。

“世子。”

他低声说完暗卫探得的消息,一道逐渐褪去温度的目光落就落到了身上。

“你说什么?”叶岌轻蹙起眉,似乎真的没听清。

断水头皮发紧,又重复了一遍,“夫人没有去见长公主,而是暗中去见了祁晁,如今夫人与他在一起。”

话音落下,四周的气氛陡然变沉寂,只有崖底卷起的风呼呼在吹袭,断水所有的感官都觉察到了一股凌厉的危险。

叶岌缓慢看向山崖的另一头,锐利的目光似要穿透云雾,看清对面究竟是不是有姳月在。

崖风吹拂他额边掉落的发丝,望不到底的阴云在眸中汇积。

月儿,你骗了我。

你竟又骗了我!

那想与他生儿育女又算什么?

难道都是假?骗得我的信任,然后去找祁晁。

叶岌握着缰绳的手绷紧发白,暴起的经络在肌肤下跳动,他咬紧因为愤怒和恐慌而发颤的牙关。

没关系,他现在就把人带回来。

是他的问题,让祁晁有了可趁之机。

他该寸步不离,只要时时刻刻看住月儿,她就再也不能离开他。

叶岌阴沉着脸吩咐,“立刻下令,所有刺客撤退。”

祁怀濯变了脸,出手抓住他,“如今下令撤,一切就都白费了!若是祁晁反咬,你我都完蛋!”

“我说,撤。”

粗噶狠戾的嗓音,饶是祁怀濯心头也一骇。

“所有后果,我担着。”

叶岌震开祁怀濯的手,扬鞭一甩,用力抽在马背上,“叱!”

马在一声嘶鸣后,扬尘疾驰。

*

四面八方涌来的刺客将众人包围,禁军嘶吼着“护驾”,挥剑冲在前方抵挡,兵刃碰撞的声音震荡在林间,血腥味漫起,一片肃杀之意。

祁晁眸光凌厉,单手执剑,护着武帝退到后方,沉声对庆喜道:“保护皇上!”

而后又迅速折返去救还在马车内的姳月。

帘帐被一柄长剑劈开,姳月惊恐看着面前的刺客,努力维持着冷静,“你们是何人?竟胆敢行刺!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刺客一个跨步冲上前,姳月瞳孔骇然锁紧,慌忙寻找逃生之路,刺客却如同被定住。

姳月定睛,只见利刃自他背后贯穿!剑锋滴答滴答淌着血。

“唰”长剑抽出,他也重重倒地,身后是赶来的祁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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