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咒 第35章

姳月激动起来,又不确定的启唇,“是婆婆救了我们吗?”

“是我家那老头子出门捕鱼,正好撞见你和你未婚夫。”

“未婚夫?”姳月吃惊睁圆眼睛。

“是啊。”老婆婆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不必慌张,“你那未婚夫婿都与我们说了,是你父母瞧不上他,想逼你嫁与旁人,你们这才逃出了家,结果路上遇到了劫匪,坠了崖。”

姳月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未婚夫婿?

老婆婆接着说,“我家那老头子发现你们时,你已经晕死过去,你那未婚夫满身的伤,硬是强撑着抱着你求生,直到获救了才敢倒下。”

姳月听到这里已经不再怀疑,就是祁晁!

他那么重的伤,竟然一直护着自己到了最后,眼眶瞬间涌出酸涩,“他人呢?他怎么样了!”

“还没醒呢,他伤的极重,身上多处刀伤。”婆婆说着都忍不住叹气。

姳月身子晃了晃,大滴大滴的泪涟涟砸下。

婆婆连忙安慰,“你也别着急。”

姳月怎么可能不急,“我要见他,他在哪里?”

“他就在隔壁屋,你先将药喝了再去不迟。”

姳月执拗摇头,慌不择路的跨出门,跑去隔壁屋子。

推开门,扑面而来就是一股浓烈的苦药味,混合着血腥,简陋破败的木板床上躺着更破败的祁晁。

身上横七竖八的伤口触目惊心,漫天的负罪感压得姳月喘不过气。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以他的身手不会受那么重的伤,婆婆说他一直强撑着,直到有人相救才敢晕过去。

她这样伤他,他又何必。

姳月捂住发酸的鼻子,终于还是没忍住,呜呜哭出了声。

她跑过去蹲在祁晁床边,无语轮次的叫他,“祁晁,你快醒一醒……你千万别出事……”

回应她的,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她就这么待在祁晁身边守了他整整一夜,许婆婆看不过眼,硬要拉了她去休息。

“婆婆知道你不放心他,可你也得考虑自己的身子不是。”许婆婆苦口婆心的劝着她。

许婆婆和刘爷爷是一对很和善的老人,不仅收留的两人,还替他们请了村子里的郎中来医治。

姳月轻轻摇头,低低道:“我知道婆婆为我好,可我睡不着。”

祁晁伤重,宫里肯定更是乱成了一团,还有叶岌……

眼前挥散不去是他轰然倒下的身影,鲜血印透了衣襟,姳月眼睫颤了颤,心如刀绞。

她闭紧眼,轻吐出一口气,勉励朝着许婆婆抿出个没有光彩的笑容,“婆婆,我真的没事。”

见劝不动她,许婆婆只得作罢,摇摇头离开。

姳月又对着祁晁低低说话,“你快点醒来吧,现在外面肯定乱的天翻地覆,那些刺客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说刺客和叶岌有关,她不信。

“你快醒来好不好,把话说清楚。”

……

天又一次转暗,祁晁始终无声无息的睡着,姳月眼里的希冀也一点点暗下。

“你再不醒来,我不等你了!”姳月说着狠话,眼眶却又一次湿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恍惚她看到祁晁的手动了动。

不等她擦干眼泪去看清,耳边响起他虚弱不悦的声音——

“不行。”

姳月愣愣眨眼,随着泪滴掉落,她终于看清了,祁晁一双桃花眼被眉头压着,很不高兴。

姳月却高兴的惊叫着跳起来,“你终于醒了!”

祁晁倒是愿意多睡一会儿,她很久没有这么关心他了。

对上姳月通红的双眼,心里又舍不得,“嗯。”

“太好了太好了!”姳月高兴坏了,蹦蹦跳跳的转了个圈。

她欢喜笑着,一阵天旋地转袭来,眼前一黑,身子直直的往下坠去。

祁晁眼疾手快将她抱住,惊道:“阿月,阿月!”

许婆婆夫妇二人听到消息赶来。

祁晁头也不抬的喝:“快,请郎中来!”

刘爷爷赶去村口叫郎中,许婆婆着帮着祁晁扶姳月躺下,嘴里不停念叨:“这叫怎么回事,一个醒了,一个又躺下。”

祁晁紧抿着唇不说话。

郎中很快赶来替姳月把了脉,“小兄弟不必担心,姑娘只是疲累过度,好好休养就能恢复。”

祁晁紧张的脸色好看了一点,“多谢。”

许婆婆也松了口气,摇着头道:“这丫头太固执,见你不醒就非得守着,让去休息也不肯,可不要病倒。”

“她一直守着我?”祁晁哑涩的声音里裹着激动。

“是啊,要我说你们小两口也太不容易。”

许婆婆后面说的话祁晁已经无暇去听,抱着姳月的手臂收紧,他浑身是伤,眸光却亮似星辰。

*

深夜。

断水端着药推开门扉,又轻手轻脚关上才往里间走,走进打帘处,他脚步一顿,继而快走上前,大喜过望,“世子醒了!”

叶岌靠倚着窗栏,因为受重伤的缘故,他脸色苍白着,抬眸睥来的目光却锋利异常。

“如今什么局势。”

断水一凛,刺客一事因夫人的缘故出现差池,而夫人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世子知晓必然大怒。

他硬着头皮道:“回世子,我们安排的刺客里还混进了另外一批,突袭了营地,导致大乱,属下猜测是六皇子安排,祁晁和夫人便是躲避刺客时掉落悬崖,如今没有找到人。”

断水停了停去窥看叶岌的神色,“悬崖下是河流,应当没有性命之虞……”

他以为世子听后必会不顾一切去寻找夫人,而他只是平静的垂着眸。

就像盛旺的烈火,在没有征兆的情况下陡然熄灭,甚至寻不出一点残留的余烬。

断水困疑皱眉,叶岌淡淡掀眸看向他,“圣上那里如何?”

断水压下满腹的疑问,继续道:“圣上龙颜大怒,下令彻查,您所中这箭险些命悬一线,反倒阴差阳错打消了圣上的猜忌。”

叶岌略微抬手,露出腕上入骨的伤口。

喜怒难辨的目光定在上面。

断水神色一肃,这是解蛊留下的伤,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世子是何时中的蛊毒,又是何人所下。

“那一箭有毒,诱发了您体内的蛊……世子怎么会种蛊?”

叶岌始终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一抹寒凉的笑意。

他虽重伤,周围人说了什么,却都听的见。

扭曲的疤痕映入瞳眸,被割裂开的眸光晦暗如万丈深渊。

“把那巫医带过来。”

“是。”

断水很快将人押上来,叶岌将人挥退,只留下哆哆嗦嗦的巫医。

“将你与祁晁所勾结之事一一说来。”

“小人不敢。”

巫医白着脸想辨解,一股逼近四肢百骸的气势就压了过来。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想清楚再说。”

他甚至没有说威吓的话,就连声音也因为太过虚弱而有些低哑。

巫医却知道如果自己说得不是他想知道的,他的命就到此为止了。

他和祁晁的渊源并不深,是在苗寨结识的这位世子爷。

因着他不拘洒脱的脾性,两人也算聊得来,得知他精通方术,世子爷便兴致勃勃问他有没有能令人死心塌地爱上自己的方法。

他便将一种情蛊的幼虫混在墨中,书成符咒。

墨干,蛊虫便也沉眠,一旦化水则会苏醒,再以下蛊者的血调合让对方服下,这情蛊便成了。

巫医再迟钝也能想到,眼前这男人中的蛊恐怕和祁世子有关系,可那是让人爱上自己的蛊,没理由会用在他身上才会。

巫医想不明白也不敢深想,有些事还是少知道为好。

他战战兢兢说完所有,咽着唾沫道:“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

屋内安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巫医抖着眼皮去看床上的男人,蛊毒和剧毒两重损伤导致男人看起来很虚弱。

脸色苍白没有表情,极淡的瞳色里更是没有任何情绪,有种不像活人的森冷。

忽的,男人没有血色的唇勾了一下。

一股毛骨悚然的颤栗感蹭一下爬上巫医背脊,顿时冷汗岑岑。

叶岌瞥了眼六神无主的巫医:“来人。”

守在屋外的断水应声进来。

“带下去,暂且留着命。”

……

叶岌醒来后就拖着病体去见了武帝,文清殿里的官员看他的目光无不唏嘘,还有几分同情。

上一篇:鬓边娇贵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