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小混账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满心满眼的担忧似乎刺激了祁怀濯,一抹阴色闪过,“姳月和祁晁自小就无法无天惯了,只是这次真的糊涂。”
长公主本就心烦,听他一再说,指着他恼道:“你再说姳月一句不好,就给我滚!”
祁怀濯捏住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放下,好声好气道:“姑姑不爱听,我不说就是。”
*
楚容勉疯了似的在山中搜寻沈依菀的下落,整整一天一夜他几乎没有阖过眼,凡有过来的相劝人无一抖被他厉声斥开。
眼看天又要黑透,他必须尽快找到依菀,荒山野岭,随时有野兽出没,若遇上替逃窜的刺客更是凶多吉少。
再找不到依菀,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楚容勉内心慌乱,强逼自己集中起注意力,继续往深山里搜索。
“副尉!”部下匆匆跑来。
楚容勉只当又是来相劝的,摆手不做理会。
部下赶忙道:“副尉,叶大人要见你。”
楚容勉顺着部下手指的方向,眯眼看过去,见叶岌果真在不远处,冷笑走过去,“你来做什么?”
他神色不善,脸上更多的还是颓废,叶岌便知道他没有找到人。
“你这样漫无目的找,是浪费时间。”
楚容勉脸色难看了一瞬,嘲弄道:“你应该乐见如此吧,依菀消失,你才可以好好去哄你的赵姳月。”
叶岌皱了眉,气息粗重,脸上是楚容勉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她是在何处不见的?”
“你什么时候还管她死活了?”楚容勉讥诮看着他,脑中想到什么,目光里充满怀疑。
“是不是赵姳月趁乱掳走了依菀!”楚容勉心急如焚,“这次刺杀和祁晁脱不了干系,她又和祁晁勾结在一起,定是她蓄意报复依菀!”
他确实找错方向了!
若这是赵姳月的手笔,依菀一定在她手里!
楚容勉暴呵:“来人!”
楚容勉寒着脸对面前的部下道:“召集人马,随我去追上卫尉。”
卫尉司大批人马都随卫尉一同去追查祁晁和赵姳月的下落。
“站着。”叶岌冷冷出声。
楚容勉目光一斜,“怎么?赵姳月都背叛你跟着祁晁跑了,你还死心塌地呢?”
叶岌紧抿着唇,那股自清醒后就压抑在心底的怒气,随着楚容勉的话一再暴涨。
淡珀的眸里凛冽如霜,尽是被戏弄被欺骗之后的狂怒。
垂在身侧手用力握紧,血液停置的麻痹感暂时压下了奔涌的怒火,“沈依菀不会在他们手里。”
“呵。”楚容勉嗤笑。
叶岌视线沉沉看向他,“你想错了。”
楚容勉简直想放声大笑,他想错什么?
“你被蛊惑我看没有,赵姳月难道不是和祁晁勾结在一起?难道刺杀。”
叶岌目光深了深,楚容勉几乎是在瞬间会意。
他们因为依菀闹翻分道扬镳,但在那之前一直是默契的伙伴。
“告诉我,沈依菀失踪的位置。”
叶岌眉心凝着抹急色,已经两天了,决不能再拖下去。
楚容勉心中挣扎万分,现在的叶岌,他还能相信吗?
这种情况他不去找赵姳月而是来了这里,难道就像依菀说的,过去一切都是他的苦衷。
楚容勉咬下牙关,“西面山涧。”
叶岌当即吩咐断水:“拿地图来!”
他用朱笔在靠近山涧或水源的地方做标记,“这里几处都有可以藏身的洞穴。”
周遭侍卫面露震惊,山中地形复杂,就连这地图上也只有主要的几条山道,叶大人竟然能在这粗陋的图上标出洞穴位置。
只怕常年进山的猎户的猎户都未必能做到,叶大人是如何做到的?
楚容勉却不奇怪,叶岌的记忆力惊人,过目不忘,若刺杀是他安排,他做到对地形如指掌不奇怪。
只是他标的地方,他大多扫荡走过一遍,若依菀在此,不会没发现。
叶岌似看出他的疑虑,“依菀身子不好,体力支撑不了她逃进山里,而且山中有凶兽出没,这些地方可以藏身,又临近水源,对她来说最安全。”
最重要的一点,曾经依菀对他说过,如果一天他们走散了,她会想法设法地回到原地,好让他找到她。
浓烈的悔疚直冲上心头,叶岌压紧舌根呼吸粗重的厉害。
他一定要找到她!
叶岌言简意赅的吩咐,“将进深山的人撤出七成,其中五成在我标的地方周围仔细搜索,另外两成在附近险峻容易失足的地方找寻。”
楚容勉拿过地图,“我信你一次。”
叶岌骑上马,与他兵分两路去寻。
……
楚容勉照着叶岌所标示的地方搜寻大半还是无果,神色已经变得颓丧,人也急躁愤怒。
看到叶岌,他大步走过去,“不是说依菀可能出现在这里,我都找遍了!”
话音方落,一道虚弱缥缈的声音轻轻响起——
“临清。”
沈依菀从树林后探出身子,一张清丽的脸狼狈不堪,衣衫到处是被枝丫划破的口子。
楚容勉大喜过望,“依菀!”
沈依菀却没有看他,颦着纤细的眉,双眸痴痴望着叶岌,轻轻笑着落泪。
叶岌眼前却蓦地掠过一张,同样泪水涟涟的脸,不同的是那张脸让他痛恨。
握着缰绳的手用力收紧,骨节喀喀作响,眼中卷起的寒意凛冽。
沈依菀扶在树干的手用力抓紧,任由粗糙的树皮刮痛掌心,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刺客引起骚乱,她和一同在山涧观景的女眷被冲散,她躲了起来,后来危险退去,她本该回去,心里却起了一个念头。
若她遇到危险,她消失不见,临清会不会来找她。
她想再赌一把,于是她躲了起来,没有理会楚容勉发疯的寻找。
一天一夜,她的身体已经是极限,就在她彻底失望的时候,他出现了!
是真的吗?还是她不切实际的幻想?
沈依菀走上前确认,身体因为虚弱摇摇欲坠。
叶岌眉心猛的一收:“依菀!”
他迅疾掠至沈依菀身边,将几欲跌倒的人拉向自己,同时展臂托抱住她下坠的身体。
沈依菀抓紧他的袖摆。
是真的!他不仅来了,还这样紧张的唤她。
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庞,叶岌眉心拧紧的痕迹更重。
沈依菀有太多想说,太多想问,可这乍惊乍喜的冲击,让她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
“临清!”沈依菀惊叫一声,从昏迷中醒来,目光急切望向四周。
“叶岌不在。”低哑的声音传来。
沈依菀怔怔转过头,楚容勉笑意古怪的看着她。
沈依菀讷讷道:“容勉。”
“是我。”
沈依菀轻蹙起眉,她昏迷前分明看到临清大惊失色抱着自己。
楚容勉不去看她眼里明晃晃的惦念,走上前问:“你可感觉好些了?”
沈依菀心不在焉的点头,“临清呢?”
楚容勉再也撑不起笑脸,抬手抹了把脸,“他已经走了。”
看到叶岌抱起沈依菀,他当即冲过去夺人。
叶岌这算什么?先是弃依菀如敝履,现在她终于成了他的未婚妻,他却又掺和进来。
依菀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他决不能让!
他冲过去,像护食一样对叶岌说,“我的未婚妻,不劳别人操心。”
沈依菀皱紧着眉追问,“他什么时候走的?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叶岌只在依菀苍白的脸上看了半晌,就松开了手,让他照顾好她。
“或许是去找赵姳月的下落了吧。”
楚容勉想让沈依菀死心,故意搬出赵姳月。
沈依菀面容暗了一瞬,很快像捕捉到什么,一丝期许亮起,“赵姳月也失踪了?”
楚容勉蹙眉点头。
沈依菀双手抓紧被褥,“也就是说,临清先来找了我?”
她眼里是藏不住的动容,楚容勉看得刺眼,又不肯死心的问:“依菀,我在山涧附近找了许久,为什么都没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