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咒 第46章

说不清梦到什么,只知道在梦里,她好像被困在一个走不出去的林子。

有几次她好像远远看到叶岌的身影,可等她跑过去就剩下一片荒芜,和彻骨的寒意。

姳月将自己又抱紧了一些。

“可到月中了?”

婢子一边替她盖着锦被,一边点头,“回夫人,已经十七了。”

叶岌是月初走的,若是顺利,应该也快回来了。

姳月想着蹙紧的眉心微微舒展,由婢子扶着她躺下。

两手攥着被子,阖眸让自己快睡,要不了多久叶岌就会回来了。

……

清早,长公主看到姳月恹恹无力的倦态,忍不住动气,“我看得让太医来开些安神的药,这样下去身子都得受不住。”

姳月打起精神,抿出一个笑,“我只是没睡好罢了,恩母不必担心。”

听她乖巧安慰自己,长公主叹了口气,心知她是挂念叶岌,一时又百感交集。

她想起什么侧身问如慧:“兰芳苑的秋菊该开了吧。”

如慧道:“已经开了不少。”

长公主点点头,“拟几张帖子送去各府,就说我要设宴赏花。”

长公主拉起姳月的手,“把傅瑶也叫上,陪你解解闷可好。”

姳月其实没兴致,但又不忍拂了恩母的心意,糯声道:“恩母对我最好了。”

长公主笑了笑,“那就高兴些。”

姳月听话的抿笑。

虽然兴致缺缺,姳月还是很配合的去了赏花宴,她也希望自己可以不再成天那么消沉。

花宴上各家姑娘或赏花扑蝶,或闲聊逗笑,姳月萦绕在心上的阴云也散去不少。

听婢子说傅瑶到了,也兴高采烈的去迎。

傅瑶一见她就拉着她,从上打下仔细瞧着她,“我近来可真是担心死你了。”

围场的事情闹得有多大,无需多言,宴上的姑娘不敢多言,傅瑶与她熟稔,自是要问上一句。

“得知你回来,我还去了国公府,结果听门房说你暂住在了公主府。”

姳月眸光微恍,旋即抿了个笑,“叶岌去了定州,我便想着住公主府多陪陪恩母。”

傅瑶点头,神色关切的看着她,“总归没事就好。”

姳月想应是,心里却像有预感一般,不安又生起,真的没事了吗?那她为什么那么不踏实。

姳月抚了抚心口,把这些不安归结是自己担心二叔的原因。

“走吧,去赏花。”

两人沿着栽满秋菊的石径慢慢散步闲走,说着体己话,谁也没有注意到迎面走来的人。

“赵姑娘。”

在外旁人都称她做夫人,谁会叫她赵姑娘?

姳月疑惑看过去。

沈依菀挽笑站在几步之外。

姳月嘴角微沉,傅瑶率先皱了眉:“你怎么在这里?”

她语气不善,沈依菀只是从容一笑,“这兰芳苑又非公主府私园,我为何不能来。”

“你。”傅瑶气不打一处来。

姳月抓住她的手摇了摇,不知为何在看到沈依菀的那刻,心里的不安更加浓烈。

尤其她恬然的笑容,笑得她心烦。

姳月拉着傅瑶想走,沈依菀柔声开口,“看赵姑娘一切安好,我就放心了。”

傅瑶只觉得她假惺惺,没忍住回头讥讽,“叶岌不在这里,你不必如此。”

沈依菀笑意丝毫不改,“我知道,临清才从定州动身,还要几日才能抵达都城。”

姳月转身的脚步僵住,乌眸里浮出点点疑惑,叶岌的动向连他都不知道,这些天也没有传来过话。

沈依菀又是如何知道的?

她迷茫的目光与沈依菀的笃定形成对比。

曾经那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再度袭来。

沈依菀状似担忧,“我是真的担心赵姑娘,那日在围场,我与众人失散临清赶来找我……我才知道赵姑娘坠崖失踪的事。”

“我唯恐因为自己延误了找你的时机,所幸你平安回来了。”

后面沈依菀说什么姳月已经听不清了,似乎还夹杂了傅瑶愤怒的声音。

她只觉得很吵,吵得她不能思考。

原来在她坠崖之后,叶岌竟然找了沈依菀。

心脏突然像失了血,每一下都跳动的极为费力。

生气吗,难过吗?

姳月不知道,她只感觉到纠缠在心上多日的不安,在这一刻放大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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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50个小红包~

第28章

“沈依菀, 你少胡说八道!”傅瑶恨恨指着沈依菀骂道,心里其实早已经急坏了。

她才知道在围场叶岌竟然没有先去找姳月,而是去找了沈依菀!

叶岌怎么能这么做!

而面对傅瑶的怒视, 沈依菀始终笑维持着,得体、落落大方的笑意,像一个优雅的胜利者。

愈衬的姳月此刻有多狼狈可怜,苍白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双眼里尽是慌乱。

“赵姑娘, 你没事吧?”沈依菀歉意的看着她, “我以为你知道。”

姳月用力握紧双手,她什么都不知道, 可这一刻她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傅瑶见她脸色极差,身子也似站立不稳, 忙拉了她要离开,“你别听她挑拨, 我们走。”

沈依菀微笑看着两人走远。

银屏声音满是鄙夷, “姑娘为何不直接告诉她,你和世子已经知道了她的下作手段。”

“本来同为女子,我并不愿看她太过凄惨, 可她的做法实在过分,世子被她玩弄掌心。”沈依菀似水的眸光里流露出恨意, 声音依旧轻柔:“她也该得到该有的惩罚。”

陷在惶恐之中, 然后一点点的绝望, 就像她当初那样。

傅瑶一路拉着姳月快走, 直到走远了才停下,姳月魂不守舍的跟着停下。

傅瑶以为她会生气,甚至发脾气, 却见她好像是失了魂一般。

傅瑶情急道:“你千万别听她的话,她定是趁着叶岌不在,有心挑拨。”

姳月木然抬起空洞的双眼,“如果是真的呢?”

傅瑶一时答不出,毕竟沈依菀说得那么笃定,若是欺骗,她就不怕叶岌回来后谎言不攻自破吗。

姳月却像是没了主心骨,反握住她的手,“如果是真的呢?”

除去当初叶岌与沈依菀定亲的时候,傅瑶再没见过她这般模样。

红着眼眶,明明已经不知如何是好,又不肯认输,拼了命的想办法。

倔强又破碎。

“不可能。”傅瑶言辞凿凿的说:“叶岌对你有多在意我可都看在眼里。”

“如果是假的呢?”姳月很轻的问了一句。

傅瑶愣住了,怎么会是假的?

哪有假的能那么真,她一个旁观者都看出叶岌是帮她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口中怕化了。

姳月拼命给心里的不安寻早解释,可似乎答案都指向一个。

那个答案只是一想,她就感到彻骨的冷意。

傅瑶也被她这样子弄得愈发不敢笃定,口中却笃定,“怎么可能是假的,他不是去定州了,如果不是事关你二叔,他何须亲自去这一趟。”

姳月感觉停滞的心脏恢复了一点跳动,闭紧发红的双眸,大口的呼吸,“你说得对,一定有别的原因。”

也许是叶岌在找她的路上先遇见了沈依菀,至于她知道叶岌的消息,也许是从楚容勉口中听到。

对,一定是这样!

姳月空洞的眸子里聚起光亮,心脏也扑通扑通跳得平缓。

她反复的告诉自己,是这样的,一定是。

……

之后的几日,姳月除了陪着长公主,唯一做的事就是等着叶岌回来。

再也没有以往的活泼贪玩,时常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院子里。

长公主一跨进屋子,就见她又无精打采的伏在窗口,不免气她这样子没出息。

想斥责又不忍心。

“叶岌办完事情自然就回来了,你这么盼着他也不会早回来。”

姳月直起趴在窗台上的身子,见恩母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边,没好气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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