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咒 第80章

看着长公主携了所谓的“赵姳月”乘马车离开,叶岌紧缩的眉眼逐渐舒展,染出一抹称得上绝尘的笑意。

他就这么微笑注视马车远走,深藏在清绝皮囊下的恶劣就这么吐露了出来。

在旁的断水只感觉背后发凉,稳了稳神问:“祁晁准备私自离京,我们可要在离开都城的路上加派人手?”

“全撤了。”

叶岌慢悠悠的吐字,“此事我们不能比皇上先觉察。”

断水会意,“是。”

“那世子现在可要回府?”

今日一过,赵姳月就是彻底断了翅膀的鸟雀,再也不会有逃出他掌心的机会。

叶岌如此想着,呼吸竟然变得难以抑制的愉悦,“回府。”

叶岌登上马车,断水正要跟上,街口有人策马疾驰奔近。

定睛一看,是步杀。

断水蹙眉走上前,“出什么事了?”

“世子可在里头?”步杀看着马车问。

断水点头,步杀立刻道:“沈姑娘不见了。”

马车青帘被掀开,叶岌沉眸看着他,“什么叫不见了?”

看到叶岌步杀立刻上前,“今日沈家拜冬结束,沈姑娘便与姊妹去了兰园听戏,期间姑娘去更衣,久不见人出来,属下赶去查看,就不见了踪影,又在窗台处找到迷烟的痕迹,怀疑是被劫持。”

叶岌变了脸色,眉头皱拧,任他苦思也想不出何人会劫持依菀。

眼下需尽快将人找到,他沉声吩咐,“步杀率两路暗卫,在兰园附近搜寻,断水立刻去通知楚容勉。”

叶岌安排完示意,走下马车,从车辕上解了马绳,翻身驱马往兰园疾驰。

梨兰巷一处荒了小院里,庆喜望着昏迷的沈依菀,神色紧张又凝重。

世子因无法放心渝州的情况,决定冒险离京,以最快的速度赶去。

熟料动身前,世子却说无论如何都要带出赵姑娘。

为保万无一失,他负责劫走沈依菀,引开叶岌的视线。

庆喜大口喘着气,透过门缝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但愿能拖久一点,让世子顺利救出姑娘。

……

暮色渐至,夜色彻底沉落前的天尤其显得压抑,祁晁一身黑衣劲装,将身形掩藏在枝叶茂密的高耸树间。

锐利的眸子观察着国公府的动静,他应该抓紧时间立刻离京,可是他实在无法放心姳月。

那个婢子死的蹊跷,姳月现在绝对很危险。

正好他可以把她带到渝州安顿,届时就算是叶岌也休想把人找到。

祁晁目光如炬,察觉一半守卫被调走,他不再犹豫,借着暮色遮掩跃上墙头。

流蝶照例守在澹竹堂外,耳畔忽觉有风声,蹙眉望向声音来源,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掠至眼前。

甚至来不及看清对方的脸,她就已经被扼住了脖子。

流蝶瞳孔紧缩,是祁世子。

“姳月呢?”祁晁压低着嗓音。

流蝶大惊,手腕暗动,准备发出信号,祁晁出手极快,一直卸了她的腕子。

他被皇上禁足,阿月则被囚,诸多愤怒叠加压在心上。

祁晁眼中杀意迸发,反手扼喉。

扔下已经断气的流蝶,祁晁望向月门内亮着的一豆灯火,快步走近去。

门被推开的一瞬,冷风骤然刮进屋内,姳月瑟缩着抬眸。

看清祁晁身影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眼帘不敢眨动,呼吸发着抖,“你,是真的吗?”

祁晁眼眶滚烫,他如何也没想到,姳月竟然憔悴成了这幅模样。

空荡荡的屋子,除了有桌椅床榻,和牢笼没什么区别。

叶岌果然胁迫了她!

稀微的烛火照着她纤弱的身躯,烛影摇晃,她也摇晃,似随时会坠落的一缕柔烟。

祁晁阔步走上前,抖着手把她抱进怀里。

姳月呆呆被他抱着,眼睫越颤越厉害。

“阿月。”

一声阿月,让姳月如梦初醒,“真的是你。”

祁晁心都疼了,“是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姳月迷茫眨眸,他不是被皇上禁足了。

姳月回过神,忙推他,“你快走,莫再激怒圣上,听到没有!”

看着她满眼的慌张和担忧,祁晁又痛又不舍,所以这些时日,她也在挂念他。

“我没事。”祁晁握住她的双手,“我已经没事了,我现在来带你走。”

姳月将信将疑的看这样他,“皇上解了你的禁足。”

祁晁抿唇不语,对上姳月的目光含糊点头,“先走。”

姳月望向澹竹堂的出口,一颗心狂跳,她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

小院的门被踢开,卫尉的官差冲进内搜索,有人发现了藏在草垛后的沈依菀,高声喊:“找到了!快去通知副尉!”

楚容勉率先冲进院子,抱起昏迷不醒的沈依菀,急切不停地唤着,“依菀!依菀!”

叶岌沉着脸进来,“去请大夫。”

他说着目光逡巡在沈依菀身上,确认她没有外在的损伤,冷声问一旁的人,“你们进来时可有看到其他人的踪迹。”

“并未有别的踪迹。”

叶岌沉眉道:“仔细搜。”

“查清楚,决不能放过那人!”楚容勉阴沉着脸,狠戾说。

让他知道是谁劫持的依菀,他必将那人千刀万剐!

叶岌看了他一眼,“你先带依菀离开,这里我来处理。”

楚容勉咬紧着牙关点头。

“去十东巷。”叶岌冷静提醒,“沈家那边还不知道她失踪的事,不能走露。”

楚容勉略一颔首,抱紧沈依菀快不离开。

叶岌再次扫视过荒院,挟持依菀的人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把她带到这里,未免太过莫名,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叶岌紧攒着眉吩咐步杀和断水,“将沈依菀失踪时不在戏台处的其余人都带回府衙,仔细审问。”

十东巷里,沈依菀还在昏睡着,楚容勉守在她床边,满目焦灼心痛。

叶岌走进屋内,见桌边摆着药,知晓大夫已经来过,“依菀怎么样。”

“中了迷烟晕倒,没有其他伤。”楚容勉说这话时手都在抖。

万幸没有其他伤,否则他只怕要发疯。

叶岌皱紧的眉舒了些许,同样松了口气。

“你可查出是谁干的?”

“还在审问。”

院外匆匆闯进来一人,是断水手下的暗卫,他脸上神色凝重,“世子!出事了!”

叶岌才舒的眉又拧,“说。”

“夫人,夫人不见了!”

叶岌瞳忽凝,很快又恢复如常。

祁怀濯会做什么他大概能猜到,想必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将那个“赵姳月”给她送回来。

暗卫接下来的话却让他骤然僵住——

“有人闯进府,流蝶死了,夫人,夫人不知去向。”

“世子!”暗卫声音一惊,是叶岌走到了跟前,锐利的凤眸极具压迫的盯着他。

“你说什么?”

眼底浮动的骇戾令暗卫失声了一瞬,须臾才找回声音,“夫人,夫人不见了。”

叶岌眼尾抽跳,眸中掀着山雨欲来前的阴霾,就连脑中一直没有想明白的一点,也在这一刻乍然光明。

他转看向昏迷的沈依菀,所以这场劫持本来就没有目的,或者说目的不在沈依菀。

而是赵姳月。

第44章

澹竹堂里通火通明, 又一片死寂压抑。

流蝶的尸体还倒在月门处,一击毙命,而屋内没有一点争斗的痕迹。

可见赵姳月是心甘情愿跟对方走的。

叶岌冷冷看过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企图找到一点不同的痕迹,换来的是怒火中烧。

真是好一个调虎离山!

“世子当真认为是祁晁做的?”断水问得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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