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后,他收起绢帕,起身从药箱中取出一颗药丸,恭声道: “这颗药丸服下半刻钟就能见效。”
顾维桢颔首,接过药丸,哑声道:“出去吧。”
等大夫出去了,顾维桢吐出一口气,神色复杂,但没有再犹豫,将乔舒圆从怀里扒出来。
乔舒圆睁着湿漉漉,含情的眼眸,懵懂地望着他:“我难受。”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只能一个劲儿地诉说自己身体难受,向顾维桢求助。
顾维桢绷着俊脸,应了一声,指腹捏住乔舒圆的面颊,把药丸塞进她的口中,端起一旁的温水,递到她唇边。
乔舒圆下意识地含住杯沿,温水入口,药丸顺利滑进喉咙。
顾维桢听到吞咽声,垂眸扯了扯唇,掌心托着她的腿弯,将她放在贵妃榻上。闭上眼睛,缓了片刻,再睁开眼:“再等一会儿,就不难受了。”
说罢,他便要抽身离开。
“别走。”乔舒圆手指顺着他的衣摆爬上他腰间的革带,本就被她扯得松垮的革带彻底解开。
乔舒圆举着革带,无辜地望着他。
顾维桢幽深的眼眸盯着她看了两眼,从她手里拿了革带:“乔舒圆你现在不清醒,我不和你计较。”
“希望你半刻钟后,别后悔。”他凤目半密,喉咙滚动,擒住她又爬到自己身上的手腕。
他不知道,半刻钟后,她是否还记得现在发生的一切。
但他不会忘记。
顾维桢到底不忍将她一个人丢在房里,独自挨过这半刻钟,只能极尽全力地克制住自己,应付她。
乔舒圆坐在顾维桢身上,手指揪着他的衣襟,柔软的唇瓣不得章法的在他脸上轻啄,直到她轻轻地吻上他的唇角。
顾维桢手掌用力握住她的腰,偏头,咬着牙关,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别乱碰!”
“为什么?”乔舒圆含糊不清地问。
因为他不是她的丈夫,顾维桢沉默不语。
乔舒圆自以为这是他的默许,手脚更加放肆。
却在下一刻,被顾维桢摁在榻上。
顾维桢苦笑一声,随后握着她精致的下巴,弯腰狠狠地吻了上去。
再她清醒前,他只想放纵片刻。
直到感受到她手掌贴着他的胸膛,用力推了一下。
顾维桢浑身一僵,手掌撑在她脑侧,拉开距离。
乔舒圆大口大口喘着气,含着情态的眼眸慢慢变得清明,她眨着眼睛,没有看他,只是默默地把手从他襟口里挪开。
顾维桢没有错过她的变化,心口一沉,平复心情,眼下什么都不用说。
顾维桢直起腰的那一瞬间,她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药没有见效吗?”顾维桢皱眉,直接问她。
乔舒圆不回答,她半躺在贵妃榻上,支起脑袋,凑上前,碰碰他的唇瓣。
“你是想报复他?还是真的想?”顾维桢眸色深得吓人。
乔舒圆清楚,此刻停下,一切都可以当作没有发生,但是……
装糊涂是乔舒圆最擅长的事情,这些年她也这样过来了。
此刻尴尬不堪的境况是她想都不敢想的,眼前这人是镇国公府未来的掌家人,她心里升起一丝微妙的感觉,压制在心头的委屈难过孤寂让她涌起一股冲动。
她只想这么不管不顾地冲动一次。
她仿佛听不懂他的话,学着他的方式,更用力地吻他。
顾维桢手掌托着她的脑袋,回应她的吻,罢了。
管她想做什么?
故意用他报复的别人也好,又或者只当他是纾解的工具也罢,她既然选择他,那就别怪他了。
“乔舒圆你知道我是谁吗?”顾维桢只问她这一个问题。
“是二哥。”乔舒圆轻声说。
顾维桢点点头,这就够了,他咬着她的唇瓣:“这是你的选择,你别后悔。”
*
乔舒圆埋进水中,再浮上水面,绯红的小脸挂着水滴。
混沌迷茫的思绪却逐渐清晰。
那一夜是她的选择,这一世,她是不是又做错了?
她不该和他有这么多的纠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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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前世的内容还蛮多的,有些小天使可能不喜欢看太多回忆,但我觉得回忆主要情节都是圆圆和桢桢,我想大家应该还能接受吧?
不过后面如果回忆部分其他角色比较多,我会在标题标注的[亲亲]
下章见[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37章
“宝蕊楼新出的戏, 你肯定喜欢,真不去啊?”
顾向霖一早就来了乔家,这会儿正在花厅里请乔舒圆去听戏。
乔舒圆坐在窗前的玫瑰椅上, 摇摇头,继续翻看手中的书卷。
顾向霖感到稀奇, 他自认很了解乔舒圆。
乔家管教严, 她面上瞧着乖巧懂事, 其实是很爱热闹的, 从前她想出去玩了,就暗示他, 让他去和乔老太太开口。
今儿这是怎么了?
顾向霖悄悄打量乔舒圆, 她穿着月白色立领长衫, 玉色绣纹样的马面裙遮住鞋面, 最是清澄明净的颜色, 细碎的微光落在她柔美温雅的小脸上, 细润面颊泛起浅粉色,黛眉美目, 纤鼻丹唇,她微微侧身斜倚椅背避开日光, 薄肩细腰,体态风流。
不张扬的相貌却有着一张让人无法忽视的容貌,眼前这一幕宛若一副宁静美好的画。
顾向霖记忆的乔舒圆还是两年前,她离京时一脸孩子气的稚嫩模样。
顾向霖深知自己忽视她太久,但每每想要补偿,与她亲近时,总被旁的事情牵制住。
“我派人定了最好的位置,圆姐儿就赏脸一道去吧!”顾向霖放低姿态, 央求道。
乔舒圆弯唇笑起来,放下书卷,手肘支在扶手上,如白玉似的手指轻轻地撑着下巴:“向霖哥哥上回说要陪我去碧澄山庄,上上回说陪我去法华寺赏荷……”
她稍作停顿,接着道:“若这回把我一个人丢在最热闹戏楼,明儿全京城都要看我的笑话了。”
顾向霖尴尬地笑了两声,顿时有些坐立难安,转身捧着茶盏喝了一口茶,才道:“舒圆妹妹怎么还翻起旧账了。”
“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
只要能出门玩,乔舒圆一个人也会开心,她也从来不会告状。
顾向霖记得他们四五岁时,他领着她去镇国公府的花园玩,幼时调皮,故意躲开一众仆人,带着她爬假山,她那时候小小的,跟在他身后,脚没踩稳,不小心摔下假山,额头手肘膝盖多处破皮,淌了许多血,长辈们问起来,她也只说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至今都没有把他供出来。
顾向霖说起幼时的事情,面露几分怀念。
乔舒圆抿着唇,感到了讽刺,所以他才会毫无负担地丢下他。
乔舒圆却还记得,当时她又疼又怕,血又止不住,顾向霖吓傻了一样,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完全忘记去寻人。
他们跑远了,那座假山偏僻,好在又因为那里足够幽静,准备童试的顾维桢就挑了一墙之隔的西棠院读书,顾维桢听到动静出来瞧,一边吩咐文遥去传府医,一边吩咐德远去叫华阳郡主,彼时顾维桢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一把抱起哭得满脸脏兮兮的乔舒圆进了西棠院。
在尘封已久的过往里,竟还能找到顾维桢的身影,乔舒圆手指蜷缩,手指上戴着碧玉戒指硌到柔软的面颊,她会过神,心中泛起的涟漪慢慢平复。
听到顾向霖说道。
“圆姐儿放心,这回肯定不会丢下你。”顾向霖起身走到了她跟前。
乔舒圆终于松了口,晶亮的眼睛盯着他:“真邀我去听戏?不许反悔哦?”
顾向霖说:“这有什么反悔的?”
“那就好。”乔舒圆点点头,先回莳玉馆更衣。
曼英拿起她换下的长衫,定睛一看,“呀”了一声:“方才竟没有发现姑娘衣服袖口沾了墨迹。”
顾向霖来之前,乔舒圆用完早膳,正在房里画前几日未完成的画卷,她既不愿再和顾维桢纠缠不清,那剩下的画作便不能再送去观月楼,想到这儿,她不经心烦意乱,袖口沾了墨迹也未曾发觉。
“还让姑娘穿着这脏衣服去见客。”曼英后悔做事不仔细。
乔舒圆并不在意:“无妨,左右也不是需要精心打扮见的人。”
从前乔舒圆去见顾向霖,哪一回不仔细装扮了才出门?
到底不一样了,曼英不敢接话,只给湘英使眼色,准备出门的物件的,她取了披风,瞧窗外天色转了阴,今儿或许还要下雨,出门还要带上油纸伞。
湘英上前道:“这副坠领是蒋夫人来瞧姑娘时给的,姑娘出门佩戴这个可好?”
顾星云送的坠领是珍珠链套玉佩式样的,讲究却不奢靡,最适合日常挂带在胸前。
乔舒圆点了头。
出门只带了曼英,湘英另有别的差事。
乔府离宝蕊楼并不远,坐小轿便可。
顾向霖定下的位置,在二楼正对戏台的雅间。
这是乔舒圆回京后第一次到宝蕊楼,重新修葺过的宝蕊楼更加富丽,布局也做了调整,乔舒圆跟着熟门熟路的顾向霖进了雅间。
一折戏听完过了半个时辰,看完一整个戏需得三个时辰,顾向霖问她可要歇息一会儿,出去玩一玩。
“还没到最精彩的地方呢!不着急。”乔舒圆翻着手里的戏词册,语气平淡地说道。
顾向霖自然听她的:“我给圆姐儿剥核桃。”
乔舒圆望了他一眼,目光又回到一楼,外头已经开始下雨,仍有源源不断的客人走进来,轻柔婉转的戏音伴着喝彩声,戏楼里的热闹丝毫不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