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人来 第38章

顾维桢被她连拉带推地感到门口,他哭笑不得,动作极快地转身擒住她的手腕,俯身视线与她平齐,望着她生动的神情,幽 幽道:“都这样不好吗?”

乔舒圆的动作自然又亲昵,半点不见生疏,便是嫌他碍事要赶他走,顾维桢都不生气。

“我……”

乔舒圆张张嘴,不知如何解释自己本能的反应,她喃喃道:“我又不能拿着棍子赶你。”

顾维桢闻言,更觉好笑:“下回你可以试试。”

乔舒圆从没见过顾维桢露出这般幼稚的模样,觉得稀奇,心里越发酸涩,面上不显,只催促他快些离开。

顾维桢心情不错,他只想逗逗她,但知道她最爱多想,免得她惊慌,顺从地走出雅间,不过心中仍放心不下,认真地说:“遇到事情派人去观月楼送信,切莫伤害自己。”

就在这一瞬间,乔舒圆想,若他不是顾向霖的兄长便好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乔舒圆慌了神,视线不敢再落到他身上,她勉强丢下一句:“我不过一个内宅女子,能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我要回家了。”

顾维桢凝眉望着她狼狈的背影,静默片刻,轻笑一声。

她自己最危险!

曼英领着文简进屋。

“六爷让小的送姑娘回家,说稍后再去看望姑娘。”

文简底气不足,说起话来,不由得露出几分心虚。

“你们六爷呢?”乔舒圆问他。

文简含糊地说:“六爷手头有急事,等处理好了,定会来给姑娘赔罪。”

“既然薛姑娘如此重要,那就叫你们六爷多陪陪她好了。”乔舒圆说完便带着曼英走了。

曼英将医馆里的事情尽数告诉乔舒圆。

“那薛姑娘怎么都不肯给大夫诊脉,只让大夫抓几幅止腹痛的药,大夫没有探过脉象,不同意,便僵持在那儿,直到顾六爷过来。”

薛兰华没料到乔舒圆会派人送她去医馆,若曼英知道她怀孕了,那一切都完了。

好在顾向霖来了,薛兰华才松了一口气。

打发走曼英,她怀孕的事情也无法再瞒着顾向霖。

顾向霖得知这喜讯又惊又喜。

薛兰华看出他没有排斥这个孩子,安下心,俯首做小柔声道:“今日是我的错,我先前听旁人说六爷身边有了旁人,这才冲动跑出来找六爷,如今给六爷添了麻烦,我愧对六爷对我的心意。”

她如今也冷静了,顾向霖是她全部的仪仗,先前是她冲动了,六爷最喜欢的就是她的安分,她揽下所有过错,不管如何,先把顾向霖留在她身边才是最重要的。

顾向霖有些尴尬,婵娘的事情本是一个意外。

“你听谁说的?”

薛兰华笑着说:“六爷是我的枕边人,我岂会察觉不到?”

“六爷知道的,我不是小心眼的人,我想着现在也不方便伺候六爷,六爷要不然将那位妹妹接来和我同住,往后六爷读书时,我们也能作伴,若六爷快空闲了,就来看看我们姐妹。”

顾向霖迷失在她温声软语中,从前不知道她竟有如此肚量!仔细思索,确实不错,他拍拍她的手:“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薛兰华心微微泛凉,脸上却依旧挂着懂事的笑。

“等我回去安抚好圆姐儿,就去和婵娘商议此事。”顾向霖说道。

薛兰华应声。

*

曼英做主把轿子留给了薛兰华。

乔舒圆觉得她做得对,顾向霖越在乎薛兰华,她越安心。她日后也不会再坐那顶轿子,就当卖给顾向霖了,让曼英别忘了叫乔家的账房去找顾向霖要钱。

“回去后记得把这件事告诉老太太。”她还不忘叮嘱曼英。

曼英抿唇笑:“姑娘稍等,我去赁顶小轿。”

今天下雨,轿坊生意繁忙,恐怕要等些时候:“姑娘再坐里头吃杯茶。”

乔舒圆摇摇头,到门外透气,瞧雨势越来越大,地面湿滑,轿夫也辛苦,她说:“租一辆马车吧。”

曼英刚应声,一辆马车在戏楼门前悠悠停下,乔舒圆瞧着头戴斗笠的车夫格外眼熟,好像在顾维桢身边见过,那这车架……

“姑娘放心,这马车没载过旁人。”白昇恭声道,他示意乔舒圆看戏楼对面的茶楼。

乔舒圆顺着他的视线瞧过去,对面茶楼的一间厢房,窗户半支,顾维桢就站在窗后。

乔舒圆示意曼英把租车的银钱给白昇:“那就麻烦小哥了。”

她笑了笑,就当马车是曼英寻来的。

白昇望着曼英递过来的碎银子,伸手接下,主子吩咐了,不管乔姑娘说什么,听她的就是。

“原来是她啊!”

庆安王世子赵同颐站在后面,探头瞧了两眼,认出乔舒圆。

赵同颐忍不住笑话他:“惦记着自己亲弟弟的未婚妻,眼巴巴地跑过来,被人赶走不说,派辆马车,人家还要给钱。”

顾维桢冷冷地瞥他一眼:“还这么多话,看来最近王府没什么事情。”

赵同颐噤了声,摆手求饶:“家里好不容易消停了,你给别给我添乱。”

家里最近事情少,他耳根子清净了,话也说少了,嗓子终于舒服了。

不过……

赵同颐沉默好一会儿,又忍不住凑到他跟前嘀咕:“你怎么不亲自送人姑娘回家。”

顾维桢摁了摁额角,说这些没意义的话,难道他不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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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终于写完了[让我康康],大家久等了,晚上见[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39章

乔舒圆回了府, 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出来。

“不是听戏去了吗?怎的这么早就回来了?”陈夫人让桑嬷嬷去看看乔舒圆,“两个孩子别是吵架了。”

“圆姐儿性子好,就没见她和谁红过脸。”在乔舒圆二婶谢夫人眼中, 乔舒圆是整个乔家脾气最好的孩子。

自家女儿被夸,陈夫人当然高兴, 但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 谦虚地说道:“圆姐儿小时候也常为了些小事和她哥哥争得面红耳赤的。”

“哎呦, 姐姐都说是小事了, 那肯定是圆姐儿和雅哥儿两个人闹着玩。”谢夫人摆了摆手让她别不好意思,若圆姐儿是性子好, 那她大嫂就是性子软, 不过有这样好相与的大嫂, 是她的幸运了。

乔老太太在一旁听着她们说笑, 脸上难得也露出几分笑意, 她虽没了大儿子, 小儿子也是个中庸的,但孙辈们在她的教养下却是个顶个的出众。

几个孙子在读书上都十分有天赋, 长孙乔铭琦考中进士的时候比他父亲还要年轻,对她乔顺雅和二房的几个孙子寄予厚望。

孙女们无法科考光耀门楣, 但在亲事上都十分顺遂,各自有了不错的着落。

她百年之后见到列祖列宗也问心无愧了。

乔老太太示意身后帮她捶背的丫鬟退下,接过嬷嬷呈上的茶汤,细细品味。

两位夫人瞧出乔老太太心情不错,纷纷将近来听到的笑话说与她听。

一时间,厅堂的气氛十分的温馨。

几人说笑间,桑嬷嬷回来了。

陈夫人眼睛含着笑意,转头见桑嬷嬷脸色难看, 慢慢收起笑容,低声问:“怎么了?”

乔老太太看到这一幕,让桑嬷嬷近前回话,语气温和:“说出来让我们也知道圆姐儿在房里做什么呢?”

桑嬷嬷面露为难,不知如何开口,她没见到乔舒圆,但从曼英嘴里听了全部。

这事不能瞒着老太太和两位夫人。

在乔老夫人心里,只要她还在,她就不会允许乔顾两家的婚约出现任何变数。

“霖哥儿把圆姐儿丢在戏楼是太不像话,但那薛氏不过是个下人,何足为惧?”乔老太太轻描淡写地说道。

别说今日只是捕风捉影地猜测顾向霖和他乳母的女儿关系不寻常,就算他们真有了首尾,也不值当乔舒圆生气吃醋,若霖哥儿喜欢,成亲后收做房里人就是了。

陈夫人手里搅着绢帕,急道:“这怎么能行!”

“那你要如何?”乔老太太面露不愉,冷声问。

陈夫人说不出话来。

这等儿女情长,无伤大雅的小事乔老太太并不在意,但镇国公府该有的态度还是不能少的。

乔老太太眼眸里闪过精光,吩咐她手下最得用的侍女海棠:“你去一趟镇国公府,就问一问六爷回府了不曾。”

海棠会意,这就出门去了。

“母亲怎么不问问今日的事情。”陈夫人为乔舒圆着急,那薛氏究竟是什么情况!

有些话是不要需要说得很清楚,乔老太太神色莫测,顾家人都是聪明人,此话一问,她们肯定能打探到今日发生了什么事。

只要让他们知道圆姐儿今日受了委屈就行了。

“我记得库房里有两方歙砚,你去取了送给圆姐儿。”乔老太太吩咐丫鬟。

陈夫人欲言又止地望着乔老太太。

“那你想如何?”乔老太太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自然是让镇国公府说清楚薛氏和霖哥儿是不是清白的。”陈夫人真诚地说道。

乔老太太瞥了她一眼说:“你嫁进来前,懋哥儿房里也有人伺候。”

懋哥儿便是乔舒圆的父亲乔方懋。

陈夫人闻言不由得愣住了,她和乔方懋算得上是一对举案齐眉,琴瑟和鸣的恩爱夫妻,但乔方懋婚前是有通房丫头的。

男子都是如此,但这不妨碍他们婚后感情甚笃。

陈夫人心口发闷,噤了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乔老太太对这个大儿媳还是宽容的,见状又道:“好了,许是圆姐儿自己吃醋闹小性子,误会霖哥儿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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