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说有急事。”
乔舒圆点点头:“那就好。”
乔顺雅看她像个小大人似的蹙眉思量,心里闷得快透不过气来,这些年乔家已经得到了太多,家族的兴旺又为何要寄托在一个女子身上?若父亲还在事就好了,圆姐儿也不会为这些事情烦忧。
她会像悦姐儿一样,无忧无虑地长大。
到了出嫁的年纪能选择一位门当户对,对彼此满意的朗君,纵使未来有不如意,但那也是她自己相中的,而不是像现在任凭旁人来决定她的一生,顾向霖婚后还可以再纳几门合他心意的妾室,但圆姐儿不行。
“原本我是担心你受顾向霖蒙骗,不过你既然知道就好。”乔顺雅眉眼间多了一丝忧愁。
只可惜时日太短,没有能够早地发现顾向霖在外头做的龌龊事,甚至这两年他还把薛兰华养在自己身边。
乔顺雅握紧了拳头,顾向霖完全不把乔舒圆放在眼里,但凡他顾念一点从前的情谊都不会如此委屈和羞辱乔舒圆。
“谢公子还在等三哥,三哥快些去找他吧。”乔舒圆打乱他的思绪,好在这里离国子监近,想必他能在学监规定的时辰内赶回去。
乔顺雅不为乔舒圆做些什么,就算他回了国子监也无法静心读书。
乔舒圆想了想,倒真有一件事他能帮上忙,京城官宦子弟一半都在国子监读书,她想他们很乐意听顾向霖的风流韵事。
单单是顾向霖把自己的未婚妻丢在戏楼,追着他从前的贴身丫鬟跑了,这一件事就足够惹人遐想了。
而他可怜的未婚妻就要承受众人怜悯的目光了!
乔舒圆很乐意的。
谢锦辰在相隔一条街的书铺等着他们。
今日太多匆忙,给乔舒圆寻的东西没有办法带给她。
乔舒圆谢过他,又笑着说:“没关系,不着急,下次放假,谢公子可以把东西交给我三哥,让他带给我。”
“诶!那些东西还需要舒圆妹妹亲自过眼。”谢锦辰认真地说。
乔舒圆心中感叹他的负责和用心,又连连道谢:“又耽误谢公子一日,实在不好意思。”
谢锦辰让她不必放在心上,凑趣地说:“上一次说好的游湖赏红枫可以安排了。”
一旁的乔顺雅主动接话表示他们兄妹不会忘记。
原本等乔顺雅到了,他们就该回国子监了,说了几句话又耽误了一些时辰,乔舒圆提醒他们再不走便要迟了!两人也不再逗留。
谢锦辰听着乔顺雅来来回回地叮嘱乔舒圆小心,突然说:“不好!真忘了带药,我要回去取药,顺路送舒圆妹妹一程!”
乔舒圆愣了一下,当即拒绝:“不必麻烦了。”
她和谢锦辰仔细算起来并不熟悉,万一被人瞧见,传出什么闲话,那可不行。
谢锦辰知道避嫌,十分体贴地说:“我反正都要回去,不算麻烦,我就骑马远远地跟在妹妹马车后面,妹妹不必担心旁人瞧见了会误会。”
乔顺雅说:“兵马司近来形同虚设,还是小心为妙。”
若不是担心他逃学之事被乔家发现,引起乔家人的怀疑,他还想自己送她回家的。一个谎言需要无数的谎言来掩盖,多说多错,他还需谨慎行事。
乔舒圆拗不过他,只能麻烦谢锦辰了。
谢锦辰笑容郎朗,眼神清亮:“舒圆妹妹见外了,我和正甫如手足兄弟,他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自家妹妹谈何麻烦!”
谢锦辰果然就真骑马跟着,若不是乔舒圆认识他,提前知晓了他的计划,真看不出他们有什么关系,只以为是顺路而已。
向乔顺雅坦白了部分事情,乔舒圆心里轻松了许多,以为能安慰回到乔家时,马车停下来,这条街道距离乔府还有一段路程。
“姑娘!”乔舒圆听见曼英急切的声音。
曼英爬上马车,拉开车厢门:“顾六爷来了家里,老太太在找姑娘呢!”
她虽超过了和陈夫人约定好的时辰,但稍微晚一些也无妨,乔舒圆给曼英倒了一杯茶,让她喘口气:“你怎么找到我的?”
曼英抿着唇,有些尴尬,侧身让她瞧见了马车外骑着马的顾维桢。
顾维桢怎么也在这儿!他身上还穿着官袍。
乔舒圆用眼神问曼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来找姑娘时正好在路上遇到世子,世子让我跟着他来找你。”曼英小声说。
他也在找她?
难道有什么急事?
顾维桢并未看乔舒圆,只是淡声吩咐顾诚:“去替我谢过谢公子的好意,让他回吧,告诉他,我会送圆姐儿回家。”
“谢公子在哪儿呢?”曼英都没有看到谢锦辰的身影。
旁人看不到,偏偏顾维桢眼睛最尖锐,乔舒圆心中腹谤。
乔老太太本来知道陈夫人放乔舒圆出府玩有些不悦,也在对坐在下首的顾向霖说:“圆姐儿出去散了心,想必已经想好了,不再耍小孩脾气,不和你置气了。”
那这样再好不过了。
顾向霖本来等得有些不耐烦,闻言又活络起来,正要继续和乔老太太回忆乔舒圆幼时趣事,却听门口通传顾维桢送乔舒圆回来了。
顾向霖起身往外望,乔舒圆怎么又和他二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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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见[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42章
“舒圆妹妹!”
顾向霖从屋里跑出来, 冲到乔舒圆跟前,眼睛盯着她,飞快地朝顾维桢拱手行礼:“二哥。”
说完就要去拉乔舒圆的手。
他伸出手的那一瞬间, 顾维桢侧身挡住在乔舒圆身前。
乔舒圆望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睛,从她下马车一直到现在, 他都不曾开口说过话。
他来寻究竟是为何事呢?
顾向霖手臂僵硬在半空中, 有些发楞, 给顾维桢使了眼色:“二哥你先进屋。”
顾维桢喉咙滚了滚, 有些想笑了。
乔舒圆甚至听到了他发出的轻笑,心头一紧, 深怕他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抢在他开口前道:“我没什么话想和你说。”
顾向霖神色一僵, 四下都是仆人, 当着顾维桢的面, 他底气不足, 轻咳一声,压低嗓音说:“圆姐儿, 你听我解释。”
顾维桢挡在这儿,乔舒圆心里也着实有些尴尬, 但面上还是装作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请我去听戏的是向霖哥哥,承诺不会再把我一个人丢在那儿的也是向霖哥哥,可最后言而无信的……”
说到最后,她已经哽咽到无法再继续说话,她楚楚可怜的声音几乎叫人心碎。
就连顾向霖都惭愧到不敢看她的眼睛,这件事的确是他的错。
顾维桢指节轻颤,微眯起眼,明知道这是她的伪装, 却还是于心不忍。
“进屋吧。”顾维桢沉声道。
乔舒圆立即抬脚往正堂走去。
落在后面的顾向霖这才有机会问顾维桢,小心打探:“怎么是二哥送圆姐儿回来。”
顾维桢没说话,他不需要解释任何事情,只是淡瞥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顾向霖老实的闭上了嘴巴,多嘴问这一句,想必是路上碰巧遇到了。
乔老太太本来对乔舒圆久不归家一事有些不悦,但顾维桢在此,也不好发作,索性她也回来了,也不打算再计较。
方才圆姐儿告诉她顾维桢是在路上碰到了来寻她的乔家仆人,这才帮忙,先遇到她,就送她回来了。
乔老太太若由所思,顾维桢这些日子倒是对对她们乔家的事情颇为上心,她面色和蔼地看着顾维桢,让他留在府上用完晚膳再离开。
顾维桢眼梢略过乔舒圆,婉拒了乔老太太的好意。
他有公务在身,稍坐片刻就要离开。
“是我不好,耽误了二哥的时辰,二哥若是忙,就先走吧!”乔舒圆忽闪着大眼睛,满怀歉意,温柔地说道。
顾维桢扯唇笑,凤目幽幽地盯着她:“并非急事,还可再吃两杯茶。”
“老太太这边的茶格外的香醇,我也要再品两杯。”顾向霖跟着说。
乔老太太对顾向霖惹出的事端并未放在心上,她要的是顾家的态度,现在对顾向霖的表现也满意,左不过是年轻人在闹别扭,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和好如初。
“到时候吩咐下人包些给你带回家,以后什么时候想吃茶了,就过来,也陪老身说说话。”镇国公府什么样的茶没有?乔老太太知道他这是在哄她开心。
说笑过后,乔老太太也想提醒圆姐儿注意分寸,既然霖哥儿给了台阶,她适度闹一闹就好了,也要懂得见好就收。
她对乔舒圆说:“今年玉壶春开得极好,你领着霖哥儿去赏玩吧。”
“是前些年从安清老家移栽的菊花吗?”顾维桢突然饶有兴致地开口询问。
赏花之行就由两人变成了三人。
乔老太太钟爱菊花,花园里栽了许多名贵的菊花,就连从小见惯了好东西的顾向霖都忍不住惊叹,除了玉壶春,另外还有绿翠紫霞等珍品。
乔舒圆介绍完最为特别的几株,回廊下湘英小声喊她,她便笑着说:“两位哥哥先慢慢瞧着。”
乔家的花园虽不大,但胜在布局精妙,每一处都有别样的风景。
乔舒圆绕过一座假山走到回廊下,精致的小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对湘英夸道:“好好姐姐,做得好。”
主仆默契,湘英只不过借着有事的由头将她从那沉闷的气氛中救出来。
乔舒圆说:“我们去前面的敞厅坐会儿。”
湘英应声。
结果主仆二人刚转出回廊,迎面就撞上顾维桢。
“圆姐儿。”顾维桢开了口,她想走也来不及了。
乔舒圆只好示意湘英在外面看着,出了回廊,走过一小段**便到了敞厅。
敞厅三面通风,另有一面墙开着洞窗,透过洞窗,窗外景物别致风雅,秋意渐浓,一扇梅花形的洞窗外是开得正盛的红枫。
两人静静地望着池面红枫的倒影。
乔舒圆无心欣赏,她琢磨不透他的心思,忍不住先开口:“此处的景色甚好,二哥也可留在这儿观赏,若无旁的事情,我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