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母亲给我几日考虑。”
华阳郡主这才高兴了,吩咐下去,今日晚膳就设在正院,她让顾向霖就留在正院等他几位哥哥下值回来一起用晚膳。
顾向霖应下,距离晚膳还有一些时候,他走到乖乖坐在桌边吃点心的棠姐儿身旁:“棠姐儿要不要找雪奴玩?”
棠姐儿大眼睛转了转,奶声奶气地说:“找雪奴玩。”
顾向霖说:“六叔陪棠姐儿去,好不好?”
棠姐儿这般小的年纪,有人陪着玩就很开心了,她欢快地点点头:“好呀!好呀!”
顾向霖挥手示意棠姐儿的乳母留下:“我就领着棠姐儿在院子里玩,你们不必跟着。”
乳母们面面相觑,总归就在正院,不会出事,她们欠身应诺。
棠姐儿牵着顾向霖的手跑到院子里,找到乔舒圆。
乔舒圆笑容在脸上停了一瞬,她蹲下来把雪奴交给她,摸摸她的脑袋,吩咐院子里的丫鬟看顾着她,起身淡淡地看着顾向霖。
顾向霖对着她笑:“圆、二嫂觉得今日哪位小姐最好?”
乔舒圆接过曼英递来的手炉,垂眸牵唇说:“六弟问错人了。不过听说六弟体贴薛家妹妹,自然要寻一个温柔贤淑,能包容六弟和薛家妹妹的女子,我对今日几位小姐不慎了解,但我可以替六弟问问母亲,六弟以为呢?”
这是顾向霖曾经以为娶乔舒圆最大的好处,被乔舒圆猝不及防地提起,他面上挂不住,收起笑,讪讪地说:“不用。”
乔舒圆喉咙溢出一声笑,抬脚往正厅找华阳郡主去了。
顾向霖见状也不好再前去搭话。
一直到用晚膳的时候都是蔫巴巴的。
晚膳都是自家人,厅内只摆了一张圆桌,顾向霖坐在华阳郡主身边,抬头就可以看到顾维桢和乔舒圆。
他视线落在顾维桢给乔舒圆添菜的手上,他食指上的蓝宝石在烛光下泛着绚丽的华彩,他眯了一下眼睛,视线慢慢转到乔舒圆手上。
同样璀璨的蓝宝石,同样刻纹的金戒托,他记得顾维桢戴这枚戒指已经戴了许久。
顾向霖又望向顾维桢,他眉眼冷傲,看起来很难亲近,但他一举一动都在照顾乔舒圆。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隐约觉得有哪里变了。
顾维桢察觉到他的目光,淡扫他一眼。
顾向霖飞快地低下头,不敢再乱瞧。
用完晚膳,各自散去,正院前备着几顶软轿,崇月斋离得近,乔舒圆晚膳多用了几口,打算走回去正好消食,她问顾维桢的意见。
顾维桢动作自然地取了乔舒圆的披风帮她系上,顺势牵起她的手,自然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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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见[撒花][撒花][撒花]
第67章
冰凉的雪粒飘落鼻尖, 乔舒圆仰头望,檐下烛影晕黄,寒风卷过稀疏雪花, 悄无声息地散落枝头。
下雪了。
乔舒圆看向身侧的顾维桢,他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她。
她眼睛弯弯, 唇边漾开一抹浅笑, 与他十指紧扣, 将他拉进雪夜之中, 浑不在意刺骨的寒意。
雪下的不大,一众丫鬟嬷嬷亦未撑伞, 提灯抱伞跟随在他们身后。
顾向霖站在正院院门前的踏步石阶上, 愣愣地望着崇月斋的方向, 风雪遮挡视线, 已经看不清顾维桢夫妇的身影, 他们紧握的双手却留在他脑海中久久未能散去。
镇国公府冬日风光不减, 沿路红梅盛开,冷香扑鼻, 乔舒圆多看了一眼,怀里便多了一捧红梅。
乔舒圆轻嗅梅香, 抬眸笑盈盈地看着顾维桢,踮起脚尖,细白的指尖摘去落在他发冠上的红梅花瓣。
她衣袖拢着暖香,从他面前拂过,他眉心一动,抬手拢紧她头顶的风帽,巴掌大的小脸裹在滚了白狐毛边的风帽中显得越发精致,只是她那挺翘的鼻尖红通通的。
崇月斋就在不远处, 已经能看到门前的摇曳的灯笼,顾维桢道:“先回去。”
乔舒圆点点头,也急着回去将红梅插瓶。
见顾维桢和乔舒圆回来了,仆妇们忙打起门帘迎他们进屋,屋内炉火烧得正旺,热水也已备好。
曼英接过乔舒圆的手里的梅花,小心放到桌案上,另有丫鬟上前服侍乔舒圆更衣,方才除去她身上的风帽斗篷,她便去了西侧厅,西侧厅一排明架暗柜,柜子里摆着各式花瓶。
琳琅满目的花瓶,乔舒圆挑花了眼。
顾维桢换过直裰,走到她身后。
乔舒圆手里捧着茶盏,温热的茶水入喉,她方才觉得舒服了,见顾维桢过来了,她把茶盏递给湘英,带他瞧她挑中的双耳花觚和霁红釉小口梅瓶,他摘的梅花恰好能插两瓶花。
花觚清雅放在书房观赏,另一只颜色鲜亮明丽的放在内室暖阁的炕柜上,乔舒圆问他:“如何?”
顾维桢淡笑着说她的安排自然是妙,那几枝红梅枝条曲折合宜,无需再做修剪,插入瓶内,已经十分完美。
乔舒圆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转头继续挑选花瓶,后院的腊梅和山茶花也已绽放,她想明日剪几枝插瓶,她心中已经有些思绪,视线略过瓷器,忽而又调转回去,只觉得其中一只花瓶格外眼熟。
那是一只汝窑天青釉观音瓶,她曾经收到过一次镇国公府送来的荷花瓶花,那花瓶与这只极其相似,像是一对。
她怔怔地盯着,思索着她身边的那一只是否一同带进镇国公府了,明日问过曼英,看能不能找出来。
顾维桢眼风扫过站在一旁的湘英,湘英连忙带着丫鬟们退下。
他从乔舒圆身后抱住她:“在看什么?”
乔舒圆犹豫了片刻,指了那只花瓶,偏头看他。
顾维桢眉梢轻扬,坦荡地承认那瓶花就是他送的。
乔舒圆心脏怦怦跳,那个时候他们并不熟悉,她试探地问:“为什么会送给我,是给母亲和云姐姐她们,顺带我一个,还是……”
“只有你。”顾维桢接过她的话。
乔舒圆睫毛轻颤,檀口微启,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顾维桢转过她的身子,他并不想吓到她,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脸:“只是不愿意你因为赌气错过园子里的荷花,也是带你烈阳下赏花的赔礼。”
“可是、”那日乔舒圆拒绝顾向霖邀她去濯芳榭赏荷花的提议,不仅仅是因为赌气,更多的是因为他,那里有他们的回忆。
乔舒圆说:“后来他也派人送了一筐荷花给我。”
顾维桢知道,更知道顾向霖送她的,她不会碰。
“万一我也命人把你的送的瓶花丢了呢?”乔舒圆故意说。
顾维桢笑了一声:“可是你没有。”
他相信她看得出来,那只瓶花不是顾向霖的风格。
乔舒圆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人当真把她的小心思摸得透彻,她望着他充满侵略感的英俊面容,眼眸中闪着细碎的光芒,说:“那夫君猜不猜得到我此刻在想什么?”
顾维桢手臂收紧,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暗哑:“夫人想的,自然是这个……”
他突然亲上她的嘴唇。
乔舒圆恍惚了片刻,红了脸,他指鹿为马的本事让她瞠目结舌,她摇头,坚决不承认。
她一本正经地说:“好可惜,夫君这一回猜错了、呜……”
她的尾音被顾维桢吞下,没关系,他多是办法让她承认。
从西侧厅转到内室,隔扇门猛地阖上,下一刻乔舒圆的背脊便抵了上来,顾维桢握着她的手臂压过她的发顶,欺身而上。
屋内再暖和也不可与夏日比较,顾维桢知道分寸,未拆她的袄裙,但有时候若即若离的举动更撩拨心弦,他从一个极尽缠绵的吻中缓缓抽离出来。
乔舒圆几乎是本能地追着他的吻,他微仰头,她的唇瓣落在他凸起的喉结上,一瞬间,她意识到自己又着了他的套,但是……
他身体肌肉也紧绷着。
她睁开涣散迷离的眼眸,红着脸咬唇羞答答地看了顾维桢一眼,试探地亲了亲他的喉结,手指搭上他的绦带,指尖沿着绦带拨开绦钩。
系着白玉绦钩的绦带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乔舒圆直勾勾地盯着他,他白皙的面颊泛起潮红,沉静的凤目里多了几分急切,她手指沿着他的小腹往上抚过他微微起伏的胸膛。
顾维桢半眯起眼,暗道一声“要命”,再没有心思逗弄她,俯身低下头,她扬起脑袋迎合他的吻,柔软的手臂搭在他肩头,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顾维桢揽过她的腰肢,往他身上提了提,转身就要带她往暖阁去。
乔舒圆指尖碰到他的耳垂,清晰地感觉到他呼吸一滞,就这一瞬间,她突然推开他,从他怀里出来,气息尚且不稳,却是抿唇一笑:“这回当真是夫君猜错了。”
把持不住的另有其人呢!
他面上难得闪过一丝错愕,乔舒圆心中警惕,悄悄地往后退了一小步,清了清嗓子,说:“我先去净房沐浴。”
乔舒圆一溜烟儿地跑进净房,关上门,轻轻地舒了口气,抬眸看到正弯腰往浴桶旁的矮几上摆放各种花露的曼英,曼英笑着说:“我去给夫人拿换洗的衣裳。”
乔舒圆看向空荡荡的衣架,眨了眨眼睛,和曼英面面相觑。
净房外传来两声敲门声,顾维桢拿着她的衣物,好整以暇地站在门外,似笑非笑地看她。
乔舒圆心里慌慌的,强装镇定,装作讶然的模样:“夫君要先沐浴吗?”
冲着曼英摆摆手:“那我们先出去。”
顾维桢觉得好笑,拦了她,把衣物递给曼英:“伺候你们夫人换洗。”
等曼英往里走了,他才压低声音问:“怕什么?”
片刻的窘迫之后,他已经恢复到平日的冷静,乔舒圆心里却七上八下的不安起来,她摇了摇头,睁大眼睛:“我没有怕。”
顾维桢望着她虚张声势的模样,笑着捏了一下她的鼻尖,不耽误她梳洗:“我在房里等你。”
他去厢房净室沐浴。
等乔舒圆收拾妥当出来,他已经在暖阁里了。
他姿态闲适地倚靠引枕,手里拿着一本书,窗外雪花飞扬,他身后一枝红梅盛开,暗香浮动,烛光映着他沉静的面庞,静谧无声的画面,美好得像是一副画。
她生活的每一个空隙都被他填满,从此冷寂的寒冬,再也不是她一个人,乔舒圆喜欢这一刻。
听到她的脚步声,顾维桢放下书,抬头看她,眉眼柔和。
乔舒圆不由得快走几步,顾维桢揭开被角,等她上来。
躺到顾维桢身旁,被他抱在怀里,乔舒圆面颊安心的在他胸膛蹭了蹭,大概也清楚自己的反复无常,她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外面好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