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他有他的身不由己,个中谋算,只是她心疼他。
她鼻子一酸,泪珠她眼眶滑落,她慌忙掩饰般地偏过头,不愿让他瞧见。
可顾维桢怎么会看不到。
顾维桢动作温柔地捧着她面颊,指腹抹去她的眼泪。
可是她的眼泪珍珠似的一串串掉落,顾维桢抵着她的额头,看清她眼底的难过,此刻竟她的神情,比知道他受伤时揪心的表情更让他心碎。
他对自己能狠下心,却拿她没办法,更何况这桩事,还是他惹出来的。
他滚烫的唇瓣印上她的面颊,吻去挂在她脸上的泪珠:“很抱歉,还是让你担心了。”
顾维桢的语气格外的认真,带着愧疚。
眼下这个情况,他不得不承认这件事是他做得不对。
是他自以为是,过于自信了,顾维桢才明白,是他低估了他在她心里的位置。
顾维桢原以为不带着前世那个几乎要了他半条命的血窟窿来见她,她就能安心无忧。
她在乎他,他本该欢喜的,现在也只剩下不忍,不忍看到她有半分难过。
乔舒圆听到了他的道歉,她缓了缓情绪,只是安慰自己,至少他没有变成前世那般,她咬着唇,轻轻地推开他,见他推到在床榻上:“你现在好好休息。”
不过见他除了脸色差了一些,没什么血气,精力和平日里一般无二,想他是失血过多,心里叹息,又心疼他,脑海里罗列了一堆补气血的药膳。
“我让曼英替我收拾行李,你养伤期间,我都在漱玉胡同陪你。”乔舒圆动作轻柔地抬起他的胳膊,放进锦被里。
顾维桢自然不会反驳,安分地随她摆弄:“为夫和这宅子一切事务都要辛苦夫人打理了。”
乔舒圆不理会他的恭维,掖了掖他的被角,让他好好休息。
顾维桢受的伤着实不重,他也没有睡意,他握住她将要抽离的手:“我们说说话。”
乔舒圆忍不住心软,坐在床沿边上,轻声问:“要说什么?”
“说说今日刺杀。”顾维桢指腹摩挲着她戴着手上的蓝宝石戒指。
乔舒圆怔了片刻,点了点头,心里隐约有了一种让她惶然的预感。
“今日前来刺杀的时辰,地点,行刺之人所用的武器确如夫人所言。”顾维桢看着她的眼睛说。
乔舒圆早猜到他会看出端倪,但她无法解释,她笑容微微有些僵硬,借口要去看看宅子里可有要她主持的急事,就想离开。
顾维桢却不想轻易将这件事情揭过去。
夫妻自该坦诚相见,他不想他们之间有任何秘密和隐患,借着这次机会将一切说开了。
乔舒圆干巴巴地说:“我先前说过好多次了,这是我做的一场梦,许是祖宗显灵了,待你伤势痊愈,我们去祭拜祖先。”
她做虔诚的模样。
顾维桢摇头,又起身,如灼的目光直逼她的眼睛,松开她的手,举起他的右手,修美如完玉的手上带着同样的蓝宝石戒指。
天色昏暗,屋内还未上灯,璀璨的宝石散发着神秘的光芒,他说:“舒圆一直想知道这枚戒指的来历。”
乔舒圆心里警铃大作,一瞬间觉得她手上的戒指都在发烫,心脏跟着起伏,她摇头:“左不过是因为夫君喜欢。”
顾维桢轻笑一声,握住她的手碰到他的戒指:“帮我取下来。”
乔舒圆脑海里大叫着让她不要轻举妄动,可她的手却仿佛不受她的控制,握着戒托,一点一点地从他手指上褪下。
一道深刻的牙齿印出现在她视线里,她瞳孔猛地震动,恍惚间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手腕一抖,戒指从她手里滑落,落在榻上,滚落在地,她满眼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顾维桢。
顾维桢漆黑的凤目盯着她:“都想起来了?”
乔舒圆“蹭”的一下,猛地站起来,珠翠玎珰作响,屋内却显得越发静谧,静得有些诡异,她红唇微张。
怎么可能呢?
一定只是凑巧罢了,就是这样!
顾维桢沉声打破她的幻想:“前尘过往并不是虚幻。”
这是她留给他的印记,那是她,是他们真实经历过的过往。
乔舒圆心中所有疑惑仿佛都有了解释,因为他和她一样,所以一切变故都是围绕着他们,那前世的他……
“为何不问?”顾维桢像是能看到她心底所想,看到她的犹豫。
乔舒圆攥紧手指,不敢看他的眼睛,她脑子里一团乱麻,她、她不敢问。
“世子,国公爷过来了。”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顾诚过来通传。
乔舒圆像是如获大赦,:“我去迎接父亲。”
她飞快地转身,脚步凌乱地跑了出去。
望着她的慌张的背影,顾维桢下榻,捡起落在不远处地毡上的戒指,低声道:“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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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尽力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这是补的之前的更新,今天的更新大概晚上八九点钟,我尽量早点更
第79章
按照往年的习惯, 漱玉胡同的宅子里同样为幕僚备下年宴,顾维桢大朝会散后都要来敬一杯酒,因而未和几个兄弟一同回国公府。
镇国公被皇帝留下商议要事, 收到消息后,他立刻向出宫赶到了漱玉胡同。
乔舒圆收拾好情绪, 强装镇定迎镇国公进屋, 她方才哭过, 巴掌的小脸上, 一双泛红的眼眶格外显眼,让人很难忽视。
饶是经历过无数风雨的镇国公见到这样的乔舒圆, 心里都不由得悲观起来, 他记忆里圆姐儿不是爱哭娇气的孩子。
难道桢哥儿的伤情十分凶险吗?
“他现在情况如何?”镇国公免去乔舒圆的问安。
乔舒圆正欲开口, 房里传来顾维桢不轻不重的声音:“父亲。”
镇国公一愣, 喉咙干涩, 顾维桢是镇国公府和顾氏一族的未来, 他若出事无疑是对国公府的沉重打击。
可他还是他的儿子,因为他出色能干, 所以他总忽略他今年不过才二十又四,在寻常人家还是个需要父母照拂的年纪, 他却已经成为家族的倚仗。
镇国公闭目沉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才阔步走进里屋。
乔舒圆收住脚步,他们父子之间必有话说,那她就不打扰他们了。
乔舒圆吩咐门口护卫守好房门,往元季携做药房的院子里去了。
元季携教她如何换药包扎,乔舒圆学得格外认真,直到镇国公亲自过来。
乔舒圆有些意外,忙放下手里的纱布, 擦了手,走过去正要行礼。
“父亲怎么到这儿来了?”
镇国公脸色已没有刚到时那般难堪,他似是感慨地道:“你这个孩子这么多年就是没有变过。”
他还记得,她牙牙学语,走路走不稳定,就学了规矩,板着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对他磕头行礼。
乔舒圆弯唇笑了笑:“父亲是长辈。”
镇国公心绪复杂。
他这一生无愧任何人,唯独欠了她父亲一条性命。
只是很多时候,他也有他的不得已,在她婚事上,又多了几分歉疚,好在如今瞧着她和顾维桢倒像是一对天作之合的恩爱夫妻。
有许多话只在在心里想一想,既然已经无法更改,说出来便显得过于虚伪,镇国公道:“这几日就辛苦你照顾了。”
“这是儿媳该做了。”乔舒圆道了一声不敢当。
镇国公微微颔首,便离开了。
乔舒圆回到药房。
元季携的药房单独开了一扇通往胡同的角门,他这里和外头的药铺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府里的护卫丫鬟小厮但凡有个病痛的都来找他,甚至他也乐意给市井百姓们看病,且不收分文。
乔舒圆独自坐在一旁练习,其思绪早就飞到别处,根本无法静心。
她现在躲在这里,又能逃避到几时呢?
乔舒圆走出药房,抬头就见到顾维桢站在院子里等他,目光悠长,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让乔舒圆眼眶酸涩。
当真讨厌!
乔舒圆不喜欢这种感觉,可今日她的眼泪总像是不受她的控制。
“你还在‘养伤’,怎么出来了!”乔舒圆讷讷道。
“无妨。”这是真正属于他的地盘,顾维桢还是有这一点自信的。
乔舒圆替他紧张,带着鼻音,瓮声翁气地说:“快回去吧。”
顾维桢朝她伸出手,乔舒圆下意识的把手放在他掌心,忘记两人之间微妙诡异的氛围。
她都已经习惯了他的动作。
一路沉默着回到卧房,房门阖上,乔舒圆心弦猛地拉紧,她装作无事的模样,说:“你现在是病人,外面冷,你若是受了风寒,那可不是小事。”
顾维桢点头,却说:“乔舒圆,我的目的是希望我们坦诚相待。”
乔舒圆轻“嗯”一声。
显然只是在敷衍他,顾维桢看着她湿润的睫毛:“告诉我,你为什么哭,你的眼泪是为何而流。”
她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顾维桢不愿两人之间留下任何隔阂。
“我、我……”乔舒圆抬眸望他,鼓起勇气,“所以上一世你是不是就对我有不同的心思?”
顾维桢呼出一热气:“是。”
他就这样承认了自己违背伦理纲常的卑劣心思,他竟然喜欢上他弟弟的妻子,多荒唐的事情,但他就是发生了。
顾维桢毫无办法,只是束手无策,任由对她的心思在他心底肆意蔓延。
他甚至无法预测,若没有那一夜,若没有这场重新来过的机缘,他究竟能克制到何时……
“你那个时候一定很难受吧。”乔舒圆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顾维桢怔忡间,看着她的指尖抚上他的眉心,她指尖微凉,说出来的每一次都让他心口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