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龙说 第118章

可是自己去了槐县半天一夜,如今回来后,此人眉间的血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丝红扑扑的红鸾星光。

再加上先前夜红袖说的那话,太叔泗心里难受的无法自抑。

难不成一夜之间两个人已经成了好事?不不不……不可能,就算那小子有贼心贼胆,可是夏楝看起来也不像是那么轻浮随意的人吧?怎么就会随那小子胡为?

可到底怎么解释,两人一个桃花一个红鸾,初守身上又有夏楝的气息?太叔泗越想越是难耐,愤恨的目光明显外露,那边的初守都感觉到了,他伸长脖颈看向司监:“这厮怎么一副要咬我的样儿,我哪得罪他了?”

-----------------------

作者有话说:守哥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捂脸偷看]阿泗表示:如此神通我也想要拥有,急![害羞]下章就正式入皇都了,么么哒~

第73章

太叔泗受惊匪浅, 谢执事却完全不晓得这其中蹊跷。

因见夜红袖不理睬自己,他便跟太叔泗道:“可曾跟夏天官说了槐县的事?”

太叔泗叹气道:“尚且没找到机会。”

谢执事道:“那个外道喇嘛来历古怪,不得不防, 竟然能把那样的武道高手生生地炼成法器……实在可怖且又可恨。”

对于谢执事而言,当初在素叶城的遭遇虽则凶险, 但自始至终都有夏楝掌控全局,到了定安城, 又有太叔泗不离左右, 故而论起凶险,唯有大槐楼内的遭遇, 如今想想尚且心有余悸。

当时他认出那使刀的骷髅乃是名噪一时的霹雳堂主卢英卓, 原本困于阵法的飞头却趁机来袭,还好给夜红袖一□□穿。

那飞头贯穿于枪尖上, 无法挣脱,只是夜红袖的长枪一时也难以使的顺手,场面着实惊悚。

幸而那骷髅仿佛因为被叫出了名字,并没有立刻就冲上来。

这才给了两人喘息时间, 只是碍于那念诵的声音在耳畔连绵不绝,着实困恼, 夜红袖对谢执事道:“有没有法子找到这念经之人藏身所在?”

谢执事竭力回想,环顾周围场景道:“你说这里确实是大槐楼么?”

看楼内的构造摆设,确实是大槐楼没错,但这微微泛红的光线,处处腐朽的气息, 阵阵穿梭的阴风,却又给人一种不真之感。

夜红袖看了眼在自己枪尖上扭动着试图挣脱的飞头,又看向周遭:“难不成是某处幻境?”

此刻仿佛是被念经声音影响, 骷髅重又迈步上前。

谢执事见情形紧急,把心一横道:“我有一道雷法,是所有邪祟克星,只是威力未必足以灭杀之,但只要一瞬,就可以让邪祟现形……或许可以在此刻一试。”

夜红袖微震,道:“倘若此处是幻境,雷法之下,或许可以破除……”

谢执事忧心道:“唯一的缺点是这雷法极耗费灵力,我若用了后,只怕不能再助你了。”

夜红袖看看飞头又看看骷髅,咬牙道:“来吧,跟他们拼了!”

谢执事打定主意,便自怀中掏出一张雷符。

“内有霹雷,雷神隐名,”口中念念有词,剑在掌心一划,鲜血涌出,滴落在雷符之上:“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雷来!”当空挥去,火光骤起,一声霹雷从天而降。

纯阳雷火显现,瞬间,大槐楼中的红色气息消退,就仿佛邪祟闻雷声而退散一般,那些哀嚎其中的阴魂也随之消停,夜红袖目光锐利,屏息扫视整座大槐楼,依稀瞧见二楼处一道黑影。

“找到了!”夜红袖大喝一声,挥动长枪纵身跃起,向着二楼那道影子冲去。

那黑影察觉被人盯上,急忙要退,夜红袖长枪乱刺,枪尖上的飞头发出阵阵嚎叫,随着她挥出的力道,陡然飞出,竟然直奔那黑影而去!

黑影大喝一声,举手将飞头一拍,飞头在空中转了个弯,仍是向着地上的谢执事而去。

谢执事因才动用雷法,正是虚弱之时,见状骇然,百忙中闪身躲避,那飞头擦着他的脸颊而过,两个几乎是面碰着面,飞头的乱发抽在他的眼角脸上,划出道道血痕。

谢执事眼睛酸涩,踉跄后退,退无可退,抬头之时,却见自己竟好死不死,退到了那骷髅脚下,双眼跟骷髅空洞的眼窝对上,谢执事正要张口,骷髅提刀向着他斩落!

这么瞬间,原本已经恢复本来的大槐楼,又飞速地被阴寒之气笼罩,消退的红影也复又出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雷响。

谢执事大惊,以为自己的雷法精进了,居然能够连响两次,直到耳畔传来太叔泗熟悉的声音,道:“何方妖邪,胆敢在此猖狂!”

谢执事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觉着太叔泗的声音竟如此动听。

这一次的雷法显然比谢执事的高明许多,因为他并不是简单逼退了那些阴气,而是直接将他们震的灰飞烟灭。

那想要继续攻击谢执事的飞头首当其冲,被霹雷击中,发出一声惨叫,直接消失眼前。

只有那白骨骷髅,兀自屹立原地。

但不管如何,谢执事是不怕了。因为他知道,太叔泗到了,太叔司监现身,那妖邪的死期将至。

他往旁边翻身,也不顾自己的姿态狼狈,喘着粗气躺平下去。

太叔泗被誉为最可能成为下任帝师的天官,可并不是因为他的出色容貌。

其实在皇都之中,让太叔泗出手的机会不多,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的手段多狠。

人还没到,先是一道雷法,霹雷从大槐楼顶上落下,直接将这栋楼打了个巨大的破洞。

一道残缺不全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谢执事旁边,吓得他几乎垂死病中忽坐起。

是一张他不认得的脸,显然死去多时了。

后来谢执事才知道,这死者,正是神木府天官的执戟者,死因却是被那白骨骷髅斩杀。

那骷髅眼见有人闯入,正要提刀,太叔泗扬手一张散灵符,复一道缚灵索,那骷髅还未挣扎,就已经被打飞出去,旋即被索子困住。

楼上夜红袖叫道:“快来,他要逃了!”

太叔泗脚步不停,飞身直冲二楼,姿态极其曼妙,看的底下的谢执事目眩神迷,心里勉强生出了一点儿对他的敬畏。

楼上走廊中,夜红袖一枪甩出,那道黑影纵身向着窗外跃去,太叔泗断喝一声,灵力化作金剑,袭向那人背心。

那影子闷哼了声,身子踉跄,借着冲力直接往楼下跌落。

太叔泗跟夜红袖双双上前,低头看时,却见空中有一片红色的仿佛袈裟般之物,荡荡悠悠向下飘落,上面有一个血洞,显然那人已经被太叔泗击中,只没想到,这种地步竟还能逃脱。

太叔泗盯着那落地的红色衣物,垂眸看了看廊下滴落的血迹,掐指一算,道:“他逃不了。”

楼下却传来谢执事的叫声:“要挣脱了,快快。”

两人齐齐跳下楼去,见那骷髅竟是挣扎着往外欲去。太叔泗眼神一变,张手将那缚灵索收回,刹那间骷髅身形如电,往外跳去。

太叔泗道:“你看好了他。”

吩咐了夜红袖,他直接追着那骷髅而去。

原本正想着如何追踪那红衣人,可这骷髅乃是那人的法器,彼此之间自然有些关联,察觉那人离开,骷髅便也追着而去,太叔泗夜色中急赶,一刻钟已经出了槐县。

骷髅的身形放慢,而在前方,一道身影脚步缓慢,有些踉跄地倒在地上。

太叔泗御风止步,挥袖降落,定睛看时,见那人方寸短发,身上穿着黑色衫子,露出半边赤膊。

手中握着类似金刚杵之类的法器,胸前挂着一串念珠,透着浓浓煞气,加上他先前遗落的红色袈裟般的物件……太叔泗已经知道了此人的身份。

西川的外道喇嘛。

太叔泗冷道:“好大的胆子,谁许你来至大启兴风作浪,杀人炼器的!”

那喇嘛被他重伤,勉强逃离,到底支撑不住,此刻抬头看向太叔泗,乌黑的眼睛里透出不甘之色,猛然间揪住胸前的串珠一扬,口中又念诵起邪经。

原来他胸前挂着的,并非普通的佛珠之类,而是一百零八颗人顶骨做成的法器珠串,当空散落,人顶骨中的怨魂陡然涌出,铺天盖地向着太叔泗袭来。

太叔泗皱眉,脸上露出厌恶之色:“阴秽之物,敢近吾身!”

手捻法诀,金光笼罩全身,那些阴魂如见烈阳般,纷纷退缩,反而向着那喇嘛身上冲去!

刹那间,仿佛有无数张长满了利齿的嘴齐齐啃噬,那外道喇嘛发出惨叫声音,浑身鲜血淋漓,满地乱滚,却无处可逃。

太叔泗将目光挪开,看向旁边那矗立的白骨骷髅。

没了念咒喇嘛的驱使,他似乎不知该如何,手中握着长刀,愣愣站在那里。

太叔泗叹了口气,道:“为一念邪心,竟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举,难道就料不到有朝一日会被反噬么?”

地上的喇嘛叫道:“杀了我,杀了……我……”声嘶力竭,这会儿他已经被那些利齿啃得血肉横飞,痛不可挡。

太叔泗冷道:“你将活人炼成法器的时候,他们应该也如这样哀求过,只是你怕是都没给他们出声哀告的机会。”

这种人骨法器的炼成,极尽残忍,必要那人承受难以忍受的绝大痛苦,这才能让他的怨气最大,怨气凝结在白骨之中,炼成的法器便越是厉害。

太叔泗满脸憎恶,甚至连他丢下的法器都不愿意去碰,眼睁睁看着这喇嘛将要被啃吃成一具白骨,这才扬手打出一道雷火,将现场一片狼藉给收拾了。

而在大槐楼中,夜红袖找到了藏在房间困于法阵中的神火府天官,原来他跟执戟者也陷于这幻境之中,打不过那骷髅跟飞头,执戟郎中战死,而他只能靠着法阵隐匿身形不出,这才得以保住了性命。

据他所说,原来这喇嘛早在大槐楼血案发生之前就已经进了城中,而且就守在这大槐楼对面的客栈中,血案发生后,他跟那凶手一起失踪了。

现在看来,此人大概是算到了凶案将出,却故意地坐等霹雳堂主犯下血案,煞气升腾至极的时候才出手将他拿住,炼成了法器。

其用心真可谓是阴毒之极。

一行人来到府衙心石旁边,燕王总算跟初守说完了话,互相挥别。

太叔泗表文上奏监天司,催动灵力法阵,一阵金光涌动,几道身影便尽数消失眼前。

燕王跟燕王妃对视一眼,均都吁了口气,这才跟文武官员们踏雪而回。

从中燕府到皇都,大概用了有一刻钟的时间。

初守已经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比之先前少了许多新奇感,只不过这皇都毕竟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阔别已久,忽然回归,竟有些近乡情怯。

法阵的一端,设置在皇都的顺天府衙中,距离监天司亦不远。

此处早就得到了通知,法阵之外站了许多人,除了府衙官员外,更有监天司众人,执事弟子之类大概十余人,除了这些外,更还有几名宫中内侍打扮的。

法阵光动的瞬间,众人都情不自禁定睛细看,金光闪烁,一行人出现在阵中。

太叔泗抱着麈拂,依旧是那超绝出尘之态,身后夜红袖提枪而立,旁边谢执事握着剑,样貌些许狼狈。

而在太叔泗左侧,却是个身着浅绯色道袍的女郎,第一眼看去,众人忍不住都将她忽略了,而纷纷看向她身边的白惟,以及她身后站着的那身形高大的青年武者。

若不是知道素叶天官乃是女子,众人一定会错认了初守或者白惟,但就算知道是女郎,却还是没法儿把那个看着年纪不大身形娇小的少女,跟名动天下的素叶天官联系在一起,甚至有些没见过夜红袖的,纷纷将目光投过去,以为便是此女。

府衙跟监天司的来人面面相觑的功夫,宫内几位内侍却已经动了。

为首一人径直走向前,先是对着太叔泗拱了拱手:“恭迎太叔司监返回皇都。”

太叔泗当然知道他们不是为了自己来的。笑道:“有劳。”又踏前一步,抬手向着夏楝道:“这位便是素叶城奉印天官,夏楝夏天官。”

为首那宫人眼中掠过一丝惊艳,忙向着夏楝行礼,道:“奴婢等奉皇上口谕,前来迎接夏天官……本来廖少保会亲临,只是……宫内尚且有要事,还请天官恕罪。”

“不打紧。”夏楝淡淡说道,她的目光并不在这些人身上,而是看向头顶的天空。

太叔泗也随之看去,两人对视了眼,夏楝问道:“你可也要进宫么?”

“啊……我需要先回监天司一趟。”太叔泗微笑颔首,“紫君且自去。”

上一篇:逢晴日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