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萧瑀被贬了吗? 第75章

罗芙不气了,可她难受啊,这几年萧瑀常去督渠,虽然往返京城辛苦但这差事没有危险,罗芙可以心平气和地等他,战场又是什么地方?

萧瑀给夫人讲了皇上的行军安排:“大将军们带着将士在前线冲杀,我与皇上保持距离跟着,遇到险情也能及时撤退,安全上夫人真不用担心,最多行军辛苦,远不如住在府里安逸方便,这点夫人倒是可以多心疼心疼我。”

罗芙:“你少嘴贫,我就不明白,就算皇上要亲征,可你这个户部尚书是管银子的,留在京城更方便为前线调度军饷粮草,你也没显露过什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军师才干,皇上为何要你伴驾?带上颜庄好歹能作几首好诗哄皇上高兴。”

咸平帝器重萧瑀不假,但萧瑀的嘴真不算讨皇上喜欢,那还是早些年的事了,有一次咸平帝突然起了游兴去御花园赏景,点了萧瑀这个老状元、姐夫那个老探花以及颜庄等新科进士伴驾,图的就是文臣才子们的风雅。

游玩间,咸平帝让几位文臣才子赋诗咏春,别人都做了,或单纯咏春或夹杂对咸平帝的溜须拍马,只有萧瑀做了一首对比的诗,前两句描绘勋贵子弟踏马游春的快活,后两句直接转到了百姓疲于耕种的艰苦场景。

事后萧瑀跟罗芙说,他就是不耐烦这种为赋诗而强行赋诗,有那闲功夫不如回官署忙桌案上一摞摞的正经差事,做那诗并无讽刺咸平帝之意,却是存心扫咸平帝的兴致,以此达到以后咸平帝都不会再叫他过去赋闲诗的目的。

咸平帝果然满足了萧瑀的愿望,自那以后无论大宴小席,咸平帝再也没叫萧瑀赋过诗。

以己度人的话,罗芙相信咸平帝会把一些重要差事交给萧瑀,但让萧瑀日日伴驾这种随时都可能会给自己添堵的决定,咸平帝是一时糊涂了吗,忘了萧瑀开口气人的那些事?

镜子中的夫人是困惑的,萧瑀不想欺瞒夫人,刚要解释,丫鬟们端了夫妻俩的洗脚水进来。

萧瑀见了,叫两人将铜盆放到罗汉床那边就退下,随即他弯腰抱起夫人,将夫人放到对着一个铜盆的罗汉床上,再挽起袖口,蹲下去亲自为夫人洗脚。

罗芙:“……无事献殷勤,你还瞒了我什么?”

萧瑀握着夫人白皙嫩滑的右脚,一边轻轻地搓着一边低着脑袋道:“老国舅劝皇上留在京城不要亲征,皇上没听,我也想劝,皇上抢先点了我伴驾,试图用这种法子堵住我的嘴。”

罗芙一脚将他的手踩在了底下:“所以,如果你没想劝阻皇上,皇上也不会点你伴驾?”

萧瑀默认。

罗芙那股子火就又窜起来了,想打萧瑀吧,看他低着脑袋做小伏低为她洗脚的老实样,她便下不去手。

片刻之后,萧瑀试图打破沉默:“夫人的脚真好……”

罗芙:“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

萧瑀立即闭了嘴,认认真真帮夫人洗好脚,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仔仔细细擦干,再顶着夫人冰冷的视线坚持将人抱去了床上。

自己也洗好了后,丫鬟们端了铜盆出去,萧瑀熄了所有灯,这才钻进被窝。

罗芙背对他躺着。

萧瑀在挨了几次掐之后才成功将人揽进怀里,想要哄夫人消气,低头一亲,却亲到了一片湿润。

萧瑀的心便揪了起来,抱紧夫人道:“别哭,最多一年半载就回来了。”

罗芙咬了他一口:“一年半载很快吗?当年是谁背井离乡一个人吃元宵都要掉眼泪着?好啊,那时候你担心我会离开你改嫁,现在是日子过得久了,你既不想我也不怕我跑了是不是?”

这可太冤枉人了,萧瑀当即举起右手对天发誓:“别说一年半载,我离开夫人一晚都要千思万想,若有半句虚言,罚我萧瑀不……”

罗芙一巴掌轻轻扇在了他脸上:“闭上闭上,最不喜欢的就是你这张嘴!”

萧瑀不信,夫人明明也有很喜欢他的嘴的时候。

为了证明自己,也是为了哄夫人,萧瑀掀起被子钻进了夫人怀里。

罗芙的哭骂迅速变了腔调。

三十六岁的户部尚书,一晚上竟断断续续服侍了夫人四场,甚至早上出发前还想再服侍一次,被眼睛都睁不开的罗芙连推带踹地赶走了。等罗芙睡够了自然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虽然还是为萧瑀要上战场难受,但只要一想到昨晚萧瑀的种种热情,丝毫不输新婚期间,确实被取悦到的罗芙就舍不得再给他冷脸。

考虑到正月里北地依然寒冷,罗芙得给萧瑀准备几套方便行军的棉衣,打扮整齐后,罗芙去积善堂找大嫂了。

萧琥在西营任职,但这次京营要出动十五万兵马,萧琥果然也在出征之列,倒是御林军那边,咸平帝虽然要带五千御林军,具体从哪几个卫里抽调兵马还没定下来。

杨延桢有过为萧琥准备行军衣裳的经验,罗芙道明来意,杨延桢就叫弟妹不用费心,她会安排绣房为三兄弟都准备好,萧璘若不用出征,他的那份也可以分给萧琥、萧瑀,不会浪费。

罗芙还是亲自走了一趟绣房,自出银子,让绣房按照兄长罗松的尺寸多做两套。

巡城卫虽然排在御林军上四卫、下九卫之末,但那也是御林军,哥哥傻是傻了些,长得却身高体壮,兴许会被选上。

腊月下旬,放年节假前,咸平帝终于要定下五千御林军的人选了,他早知道御林军与三大京营里都有些滥竽充数的勋贵官宦子弟,平时咸平帝可以纵容这种子弟白领一份饷银,但护卫他亲征这么大的事,五千御林军必须个个都是骁勇善战之人。

五个指挥咸平帝早定好了,其中就包括萧璘,剩下的低阶武官以及卫兵,咸平帝决定通过比武的方式从十三卫中分别挑选四百人。

巡城卫是咸平帝去的最后一卫,过去之前,咸平帝召了妹妹康平进宫。

康平从未想过要隐瞒她勤换面首一事,于是咸平帝对此也早就知情,包括这些年妹妹一直独宠萧瑀夫人的那个农家出身的哥哥罗松。

出于对妹妹的关心,也出于对萧瑀夫人兄长的好奇,咸平帝去巡城卫阅武时特意观察过罗松,仪表堂堂健硕魁梧,一看就是妹妹喜欢的那种,品行方面,据巡城卫的纪指挥所说,罗松勤勉正派,甚至正得都有些迂腐,理由是纪指挥曾经想举荐罗松做本卫千户,罗松自陈没有与之匹配的功劳,一口拒绝了。

御林军每卫三千人,只有三个千户,巡城卫这边确实有好几个百户都比后来的罗松更有资格,纪指挥乃是看在康平长公主的面子上才想提拔罗松。罗松嘴巴严,对他与长公主的私情守口如瓶,但他时常进出长公主府,巡城卫的卫兵们是最先察觉两人关系的,卫兵们知道了,纪指挥自然也就知道了。

咸平帝当然也猜得到纪指挥想举荐罗松的内情,他意外的是罗松竟没打算借妹妹的关系往上爬。

“明日朕要去巡城卫选兵,妹妹希望朕如何安排罗松?”

不考虑妹妹的话,以罗松的体格,必然会入选。

康平轻哼道:“我从不喜强人所难,前几日问过他,他说他想去战场杀敌。”

咸平帝默然,片刻后,他委婉劝道:“若他这次真能立功,朕再升升他的官,然后为你们赐婚……”

妹妹都三十八岁了,早点成婚,或许还能生一儿半女承欢膝下。

康平:“……我想成婚自然会跟皇兄提,我不提,皇兄也别来劝我。”

记起妹妹不喜被母后催婚,咸平帝连连告饶。

第108章

随驾的五千御林军定下后, 没多久就到了除夕。

万和堂,无官一身轻的萧荣睡了一个十分舒坦的大整觉,醒来还准备赖会儿床,却被邓氏板着脸训了一顿:“睡什么睡, 等会儿孩子们都要来了, 你赶紧起来。”

萧荣瞧着老妻毫无喜气的脸, 笑道:“大过年的, 你倒是笑笑啊, 别吓到澄姐儿。”

邓氏狠狠剜了他一眼:“我没你那么心宽,三儿两孙都要上战场还能笑得出来。”

大孙子萧淳今年正好二十岁, 从小就不爱读书,拗不过母亲才被迫去的国子监,因为杨盛调离京城的事跟同窗打了一架后, 大孙子彻底放弃了考科举这条路, 背着家里跑去李巍面前问他能不能跟二弟萧涣一起去定国公府习武。

李巍跟老国公一样是威严面相,对女儿李淮云看不出多亲近,但一直都很愿意栽培外孙,反正教一个教两个没多大区别,李巍就同意了萧淳的请求, 从那以后, 这对儿堂兄弟就天天早出晚归地去定国公府学武学兵法了。

可能大孙子天生就是学武的料, 六七年学下来武艺竟比二孙子还强些, 年初兄弟俩就都被李巍调进了东营。外人说李巍把萧家的两个儿郎当自家孙子栽培了,其实还是有区别的, 因为李巍对李家儿郎更狠,李家儿郎凡是长到十八岁都得去边关历练两年,年满二十了再回京娶媳妇。

论年纪, 除夕一过二孙子萧涣也要十九了,都随了他们祖父的高壮体格,像个能打的兵,但在邓氏这里,再高再壮的孙子也是孩子,她连儿子们上战场都不放心,何况两个从没有离开过京城的孙子?

光是想想,邓氏就又红了眼圈。

萧荣裹着被子坐起来,再把老妻也裹进怀里,轻轻晃着道:“你这样,倒是叫我想起当年我被征兵时,你吧嗒吧嗒掉眼泪的样子。”

邓氏抽搭了两声。

萧荣侧脸贴着老妻的脑袋,慢悠悠道:“我当时就一个念头,不求立功不求发达,只求能活着回来陪你跟孩子。那时候咱们穷啊,做白日梦都觉得顿顿能吃肉就是好日子了,儿孙们不一样,他们记事起就长在公侯之家,接触的亲戚要么是位高权重的丞相,要么是战功赫赫的国公,别看都是我的儿子,可老大老二老三哪个把我当英雄效仿了?老大老二想当下一个国公,老三……我懒得猜他到底想当什么,丞相都没他那样的。”

邓氏被丈夫的嫌弃逗笑了一下,眼泪也就断了。

萧荣再说孙子们:“大郎二郎确实还年轻,但他们有抱负有出息,这不比那些败家的纨绔子弟强?而且你要相信亲家公,他肯定会照顾两个小的,至于儿子们,就老大会在前线,老二老三都待在皇帝身边,皇帝能让自己遇险?”

这么一劝,邓氏好受了一些,但还是希望二儿子能跟二孙子换换。

萧荣:“……你当你是太后啊,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邓氏转身给了他一下。

男人们出征这事,罗芙更多的是不舍,毕竟她与两位夫兄、两个夫家的侄儿都隔了一层,最亲的夫君与兄长守在咸平帝身边,没前线那么危险。

但当晚上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吃年夜饭时,视线自即将出征的叔侄五人脸上扫过,罗芙的心里还是沉甸甸的,根本没有一点过年的喜庆。

“祖母,你怎么哭了?”澄姐儿看到了祖母用手帕擦眼睛的小动作,疑惑地问。

邓氏连忙扯出一个笑,对着小孙女解释道:“祖母刚刚吃得太急,咬到舌头了。”说完还故意吸了几下气。

信以为真的澄姐儿脆脆地笑出了声。

这笑声终于给萧家添了一些年味,大郎萧淳、二郎萧涣知道祖母担心他们,便一左一右坐到了祖母身边,这个给祖母夹菜那个给祖母倒果子酒的,逗得邓氏又想哭又想笑。被俩孙子忽视的萧荣不高兴了,托着碗凑过来,也叫孙子们伺候。

“泓哥儿,你带妹妹去给大伯、二伯斟酒。”罗芙低声对儿子道。

泓哥儿便牵着妹妹走了过去。

端起侄儿倒的酒,萧琥用另一手摸摸兄妹俩的脑袋瓜,嘱咐兄妹俩要乖乖读书,孝敬祖父祖母与母亲。

到了萧璘这边,萧璘将澄姐儿提到怀里抱了会儿,对着小丫头的耳朵说悄悄话:“你娘爱笑,二伯母爱哭,二伯回来之前,澄姐儿多去找二伯母玩玩,去一次记一次,等二伯回来,二伯给你赏钱,一次十文,如何?”

澄姐儿眨眨眼睛,问:“那我天天去,最后一共能拿多少赏钱?”

萧璘:“少则一两,多则三两,这是你陪二伯母的工钱,二伯回来的时候还会多给你十两,因为二伯太久没有陪澄姐儿玩,二伯心中很愧疚。”

澄姐儿现在每个月能从大伯母那里领一两银子的月钱,一听二伯愿意给她这么多,立即答应了。

被二伯放下来站着时,澄姐儿又瞅了一会儿旁边席位上的大伯。

萧璘咳了咳,拉过小侄女提醒道:“你大伯手里没钱,不用看他。”

澄姐儿马上牵着哥哥走了。

一脸莫名的萧琥:“……”

吃完年夜饭,澄姐儿要去园子里放烟花,一家人都跟了过去。

早已经长大的萧润三兄弟、即将出嫁的盈姐儿今晚仿佛又变回了孩子,带着小堂妹玩了一个尽兴,反倒是泓哥儿因为离愁心里酸酸的,只是站在旁边看着,看大哥看二哥,时而回头瞧瞧后面被夜色模糊了面容的大伯、二伯、父亲。

预备的所有烟花都放完了,萧荣扶着老妻,叫三房儿孙各回各院,想守夜的单独守,困了的就早点睡觉。

“爹爹,我的脚好冷。”

没的玩了,澄姐儿立即变成了一个小懒姑娘,跑到父亲身边撒娇。

萧瑀高高地将女儿抱了起来,罗芙牵着泓哥儿的手,一家四口同家人道别,朝慎思堂走去。

走到一半,澄姐儿趴在父亲肩头睡着了,到了慎思堂,萧瑀让罗芙娘俩先洗漱,他送女儿回房。

“娘,大伯大哥二哥他们难道不怕吗?”

泓哥儿没着急回房,跟着母亲进了堂屋,清秀的眉头皱了起来。

罗芙拉过儿子,揽着他单薄的肩膀道:“难说,大伯剿过匪受过伤,看他的样子是真的不怕再去打殷国。大哥二哥还没经历过战场的刀光剑影与血腥,此时想的全是报效朝廷建功立业,等他们真到了战场上,可能会怕,但怕也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冲的次数多了,大概就不怕了。”

泓哥儿:“我爹呢?他又不是武官,皇上为何要他随驾?”

罗芙笑道:“你爹虽然不是武官,可他熟读兵法,在漏江做知县时还安排民壮击败过来抢粮的大批滇国匪兵,皇上点他伴驾,肯定是觉得你爹到了辽州也能为他出谋划策、查漏补缺。左相二相还有另外几位尚书年纪都大了,禁不起两三千里的车马颠簸,你爹正值壮年,这么重要的差事,舍他其谁?”

泓哥儿眼中的不舍就变成了对父亲的浓浓钦佩。

泓哥儿走后,罗芙唤了丫鬟们进来,洗漱一番钻进被窝等着,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好久。

萧瑀终于过来时,罗芙特意观察了一下他的眼睛。

上一篇:谪龙说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