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妻 第121章

“那又如何!”褚堰声调变高,脸凑近去看她,“只要你留下,我不介意强绑。”

“你……”安明珠一时语塞,后牙紧咬,声音发颤,“那样并不会美好。”

最终,不过就是彼此折磨彼此。

褚堰看着她,一声轻嗤:“美好?这种东西,我从来就没有过的,明娘。”

是的,没有过。

就在昨日,他还将她当做唯一的美好,珍视着,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他喜爱,他贪恋,想要这样一直下去。

他独自欢喜着,为她准备年节礼,想在辞旧迎新的时候,带她去看他和她的家……

可一切都是假的,她要走,忙不迭的搬来了邹家。

安明珠手腕发疼,皱着眉,用尽力气扭着身子,想挣脱。

这时,她察觉到他的一只手松开,还不等她移一下,他整个人贴合上,将她压制住。

“嗯……”胸腔中的空气被挤出,她不禁发出嘤咛。

褚堰皱眉,身前的女子到底柔弱,声音轻了些:“明娘别闹了,我带你回去。”

说着,他的手探向她的唇。

一缕药香钻进鼻间,安明珠顿时警铃大震,他在往她嘴里送药丸。她不知道是什么药丸,只知道绝对不能吃。

她闭上唇,咬紧牙关,拼命摇着头。

顺着她喷出的鼻息,能听到微微的抽泣。

她在害怕,即便将她紧紧压住,也能感觉到她努力的想蜷缩起自己……

“明娘?”褚堰指尖发僵,终是一松。

而那粒药丸,也随之掉落,去了地上,再找不到。

他头疼欲裂,手抚上额头,急促的呼吸,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生怕她会消失。

“我、我,”他慌忙的去拉住她的手,身形起开不再压制她,“我不是……”

“放开她!”

黑夜中传来男子的喝声。

是赶过来的邹博章,正往这边跑过来。

趁着人愣神的功夫,安明珠挣脱开,朝着来人跑过去。

褚堰手中一空,看过去的时候,他的妻子已经躲去了别人的身后。

“明娘?”他唤着她,声音中满是纠结与痛苦。

“褚大人,我邹家大门敞着是给人拜年的,不是来让你撒野的!”邹博章不客气道,眼看有要上去揍人的意思。

见状,安明珠将人拉了下:“舅舅,别闹大。”

邹博章皱眉,往女子身上打量:“你没事吧?”

安明珠轻轻嗯了声,告诉对方自己安好。

实则,她心里现在还跳得厉害。方才被褚堰抓住的时候,那样的他陌生又可怕。

她站在邹博章身后,悄悄往对面看了眼。

他还站在那里,整个人被黑暗笼罩,一动不动。

“怎么了褚大人?”邹博章又道,“莫不是要我赶你走?”

“不必。”男子冷淡的声音响起,继而扫了扫衣袖。

他动作优雅,遂转身离开,背影带着落寞。

安明珠分明感觉到,他转身的一刹那,看了她一眼……

后面,邹博章让人把府里的门全都关了,并叮嘱下人,以后不准放褚堰进来。

做完这些,他又去看了看安明珠,见她还好,也就放下心来。

“等这场马球过后,咱们就离开京城,省得他这般纠缠。”邹博章道。

安明珠点头,她也是这样想的。事情干脆点儿,对谁都好。

她当然知道褚堰是个聪明人,他刚刚升了正三品,没多久便会想清楚,仕途对他来说才是重要的。 。

褚府。

“咳咳咳……”

屋中不停地传出咳嗽声。

武嘉平站在门外很是担心,再一次敲响了屋门:“大人,你至少把药喝了吧?”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碗,眼见着就要凉透。

和方才一样,屋里没有回应。

“身体是你自己的,不吃药,难受的也是你自己。”他继续劝着,声音中满满的无奈。

一整天,他都跟着褚堰,怎会没察觉他病了。就是昨晚,他去了那一趟宅子,在那时候受了寒。加上脚上的伤也不处理,人的身子不生病才怪。

里面安静了,没有一点儿声音。

武嘉平浓眉一皱,干脆直接将门推开,大步走了进去。

一直到卧房外,他见到了站在黑暗中的褚堰。就那么站着,盯着落下的床帐,丢了魂儿一样。

就在昨日,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郎君,眼底藏不住的欢喜……

“你进来做什么?”褚堰冷冷道。

如今,武嘉平也顾不了那么多,大步走去人前,将药碗一送:“大人把药喝了吧,明日总不能瘸着腿进宫,还有后日的马球比赛。”

他是不知道夫人为何和离,但是知道生病要吃药。

“你说什么?”褚堰有了丝反应。

闻言,武嘉平忙道:“喝药啊!”

“最后一句,”褚堰声音很轻,气息不平稳,“马球。”

“对对,”武嘉平点头称是,就想着人赶紧把药喝下,“你要是病着,怎么去皇家别院看马球?”

他话还没说完,手里的药碗就被抢走。

然后,看见眼前的人一仰头,将药汁尽数喝了下去。

褚堰咽下口中的苦涩,将空碗推还回去,嘟哝了声:“她也会去……”

“大人你说什么?”武嘉平没有听清,只想着好生接住那只碗。

自然,人没有回答他。

卧房终于点了灯,褚堰已经走去窗边坐下,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脚。想着在邹家时,要不是这只脚碍事,他已经将她带了出来。

“我这里有药。”武嘉平放下药碗,从身上摸出一个药瓶,“伤药,胡先生配的,最是管用。大人,你快把鞋脱了。”

褚堰的确把鞋脱了,只是罗袜被血染透,粘连在脚底上。

瞧着那血呼啦的一团,饶是武嘉平这样的汉子,也皱了眉:“大人,我去找把剪子来。”

“不必麻烦。”褚堰淡淡道了声,然后手攥上罗袜,直接扯了下来。

当即,武嘉平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家尚书大人对自己是真狠啊,好像脚不是自己的一样。

扯下来的罗袜,上头不仅有血,还混着脓液。这一看,便是伤口恶化了。

再看人的脚,肿起来许多,证明了他的想法。

很快,婆子端着水进来,那只伤脚在经历一天一夜后,终于得到了处理。

伤口那儿,到底是溃烂了,被武嘉平拿刀子,将坏肉剜了去。

等屋里的人出去后,只剩下褚堰一个。

他让自己再次置身于黑暗中,静静地躺在偌大的床上。

昔日,不论何时,他在家的每个夜晚,她都会躺在他的旁边,貌合神离也好,火热交缠也好……

现在独剩他一个。

他捞过她的枕头,抱在怀里,那里还残留有她的一丝香气。

脚底的疼无法忽视,毕竟是挖去了一块肉。

“肉可以重新长出来,人可以回来吗?”他盯着帐顶,薄唇动着,“其实,我也会疼的,明娘……” 。

正月初三,又是晴朗的一天。

今日皇家别院有马球,邹成熬父子俩早早的来了,安明珠是差不多时候才出门。

因为是惜文公主的邀约,从进别院时,就被等候的内侍接到,领着去了校场。

这一处校场比邹家的大许多,而且四下修建了看台,供人观看比赛。

除了马球,这里也做别的比赛,比如蹴鞠、摔跤、射箭等。

场边,搭了两个帐子,是双方队伍休息的地方。

安明珠去见了贵妃,后面被惜文公主带着去了一旁。

今日来了不少人,有皇室宗族,也有大臣家眷。

两人找了一处僻静地方,既可以看到赛场,又可以不被打搅。几名内侍宫女,将这里搭起遮风的帐子,并在地上铺上厚毯,很是舒适。

“安明珠,听说你和离了?”惜文公主坐去毯上,身上一套漂亮的翠色骑马装,“怎么瞧着没事儿人一样?”

安明珠笑笑,在人旁边坐下:“难不成我还得哭哭啼啼的?”

惜文公主并未有过男女情愫之事,闻言点头赞同:“也对,自己顺心就好。”

安明珠看着对方,觉得这位将来的表嫂很是有趣,也不知会许给哪位表哥?

“瞧,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惜文公主攥着马鞭的手一抬,指向对面看台,“褚尚书也来了。”

安明珠看了过去,便能见着那红袍官员立在官家身侧,似那临风玉树,轻易吸引去所有人的目光。

心中某处的被拉扯一下,微微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