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妻 第90章

安明珠已经听了这句话许多次,这夏家女就不会说别的吗?以为这幅说不出话的样子,很惹人同情吧?

“夏姑娘别担心,若真是同一片料子,我必然给你交代。只是眼下你不给我看……”

不给看,到底谁心中有鬼?

在场的谁也不傻,突然就往攀高枝这上面想了。毕竟,这位褚大人很快就是三品大员。

见人指指点点,周玉忍不住了,一把抽走夏谨手里的帕子,往前一送:“看就看,还会有错?”

安明珠眼疾手快,一把就将帕子拿了过来。

而夏谨完全没料到表妹如此蠢笨,想抢回帕子时,已经来不及,因而也对上了面带笑意的安明珠。

安明珠拿到帕子,不急不缓的展开来看,脸上神情认真。

“咦,”她疑惑出声,而后将帕子给一旁的人看,“你看,这有些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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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子开心:夫人果然是在乎我的[亲亲][亲亲]

我们明珠一万收藏了,本章留评红包雨[红心][红心]

第53章

这一声“不对”, 让所有人看去安明珠手中的那一方帕子。

而正站在她身旁的,是个妇人,便也就仔细的瞧着帕子,并不解的问:“怎么不对了?这不是和褚大人身上衣衫一样的吗?”

颜色, 花纹, 都对得上。

周玉一听急了, 赶忙道:“你莫不是不想认,又在这儿说瞎话。”

在场有些人的确也是这样想的,认为这位褚夫人其实压根不想让这夏家女进门, 所以在想法子阻止。说不定下一步直接将帕子给收起来,来一个死活不认, 也没人敢上去同她抢。

毕竟, 她是安家大房的嫡女, 家中好大的权势。

安明珠也不急, 只是仍旧对那妇人道:“我仔细看了看,这料子和我家大人身上的并不一样,颜色不对, 这块浅一些。”

妇人看看帕子, 又看看褚堰,终究是隔着一段距离,她着实看不出。

而一直哭哭啼啼的夏谨,此时终于从周玉肩上离开, 红着一双眼睛道:“夫人何必如此对我?你这分明是在说我……”

她捂着胸口,一副顺不上气的样子。

周玉赶紧将人扶住, 替着说出下面的话:“我表姐也是好人家的女儿,不会用这种手段去攀上褚大人!”

安明珠看着一对表姐妹,缓缓说道:“谁也没说谁攀谁, 我只是实话实说,不对劲儿就是不对劲儿。”

夏谨蹙眉,微微喘息:“我不要说法了,行……”

“不行!”周玉一口打断表姐的话,气愤的看向安明珠,“你,你凭什么这么说,拿出证据来!”

因为她出口太快,夏谨竟是没来得及阻止。偏偏她在众人眼中柔弱得不行,也不好多做什么,一双含泪的眼闪过懊恼。

至于安明珠,等的就是周玉的这一声证据。

只见她回头看向褚堰,问道:“大人,不介意将你的衫子剪一片下来吧?”

褚堰看她,唇角微动:“都听夫人的。”

说完,直接将自己的袍摆撕下一片。

只听裂帛撕裂的声音,他的手里已经握着一方墨蓝色的布片。

安明珠走过去,伸手去接那块布片。

眼见就要接到,夏贺轩却突然挡在她面前,脸上是被羞辱的恼意:“你当真不愿意收下她,宁愿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嘲笑?你我可是同窗!”

他面对着安明珠,而出口的质问却是对褚堰无疑。

安明珠盯着夏贺轩,下颌微微抬高:“夏先生此言差矣,我这正是想还另妹清白。我想,你作为兄长,更希望事情清清楚楚,而不是让她稀里糊涂的做妾。”

这时,褚堰从容自夏贺轩身后走出,将布片塞进妻子手里。

一句话不说,只用行动表明,他站在安明珠这边。

而方才那些说笑吃喜酒的郎君们,也就明白上来,褚堰并不想收夏家女。不然,若真有什么,他定然会出言相护,而不是与元妻站在一起。

安明珠碰上他微凉的指尖,随之将布片握紧。

现在,夏谨的帕子和褚堰的衣料,都已经到了她手里。

至于褚堰,缓缓转身,面对夏贺轩:“你我是同窗,所以,我更想提醒你,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你信安氏女,却不信阿谨?”夏贺轩面容略显扭曲。

“我就是信她。”褚堰自齿间挤出几个字,随之看向妻子。

他的眼中尽是欣赏,并偷偷往侧方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

见此,安明珠不着痕迹的朝着他示意方向看了眼。

事情到了这里,没有人再去惦记赏梅、品茶之类,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就连不远处的游廊下,新来的一个粉衣女子也在往这边张望。

褚堰示意的正是那粉衣女子。

安明珠当即便认出来,那女子是惜文公主。心中不由猜出了个大概,褚堰早知道惜文公主会来这里。

他其实有自己的打算,处理这件事,只是她比他先一步走出来……

可事情已经往她这边走了,便就只能继续下去。

“其实很简单,”安明珠将两块布片举起来,给众人看,“对比一下颜色就知道,若是一块布上下来的,颜色一定是一样的。”

众人觉得是这个道理,事情弄明白对谁都好。

若是颜色无二,这位褚夫人便不能阻止夏家女进褚家门;至于夏家女也不会被人说是耍心机硬攀高枝,是男方愿意的,往后也没人看不起她。

众人是偏向后者的,因为在他们看来,两片布颜色完全一样。

“我瞧着是一样的。”还是先前那位妇人,在仔细看了多遍后,给出结论。

在场人听了,便说这事儿清楚了,更是看向褚堰,等着他开口认下夏家女。

安明珠情绪仍旧安稳,笑着对妇人道:“不一样的,我粗懂一些颜料,所以这布上染色根本不同。”

此言一出,众人恍然,这位褚夫人是会作画的。其父安卓然,在画作上便小有名气。

所以,她比旁人更能看出颜色的差异,这也正常。

那妇人看眼还在柔弱哭泣的夏谨,有心提醒一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总这样哭哭啼啼的,事情解决起来也费事。干脆道:“褚夫人,这料子的事,也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不懂这些,就只能听你的吗?”

“夫人说得不错,”安明珠赞同的朝对方一笑,继而道,“所以,要想验证也很简单。”

“怎么验证?”妇人问。

“便是将……”

“好了,好了,别再这样了,”夏谨终于开了口,眼睛看着安明珠,“褚夫人为何要这样对我?”

这话说出,旁边的妇人不乐意了,合着自己一直帮她说话,如今怎么听,都觉得这夏家女是心虚,一遍遍只说自己无辜,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夏姑娘,就让褚夫人做,我们都在,若是她错了,我们必然帮你作证。”

安明珠看着夏谨,对那双泪眼无半丝怜悯,握着帕子的手一抬:“其实很简单,这帕子的色才染了两日而已,色并未完全固在布上,只需用清水洗洗,便会褪色。”

众人惊讶,这帕子何时染色的都能看出来。

其实,安明珠看不出来,只是这帕子上的颜料味儿还未消散干净,才晓得新染的而已。

下人端了两盆水来,分别将帕子和布片泡进盆中。

还是那位妇人,去了盆边,将两边都搓洗了几下。

站得远看不清楚,众人乌拉拉的围了上去。

“诸位让一下,让我们进去看看。”一声略尖的嗓音道。

如今谁都想看热闹,自然不会轻易让开位置,有人便不耐烦地朝来人道声:“就兴你……”

然后,话语就断了,脸上跟着呈现出惊吓的表情。

“诸位让让,请让让。”来人依旧一脸和颜悦色,扒拉开人群。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当今贵妃身边的内侍左总管。就算在场有不认识的,经人一提醒,也就明白上来。

瞬间,人圈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后面跟着一个粉衣女子,直接就走去了最前面。

是惜文公主。

安明珠跟着往旁边让了让,一只手适时托上她的手肘,护着她不被旁人挤到。

她抬脸,看那只手的主人,小声问:“公主怎么来了?”

褚堰垂眸,回她:“公主要招驸马了,想要一座公主府。”

“所以,你知道她会来这里。”安明珠明白上来。

可是惜文公主看着只像过来瞧乐子的,他将人引过来能有什么用?

忽的,她看见了跟在惜文公主后面的女子,姿态端正,神情严肃,丝毫不被周遭杂乱所影响。

她顿时明白上来,褚堰等的不是惜文公主,而是这位……

“这一次,夫人一定要救救我。”褚堰叹了一声,手偷偷拽了下妻子的袖角。

安明珠瞪他一眼,他自己分明都安排好了,还在这里装?

见夫妻俩在一起低声言语,周玉又气又怕:“你们又在想什么鬼主意?”

安明珠不想和这种人多费口舌,甚至不想多看一眼。

这个周玉蠢成这样,一直被夏谨当棋子利用,到现在还不自知。

“快看,帕子真的掉色了!”前面有人惊讶道。

趴在周玉身上的夏谨脸色一白,身子软软的就往地上滑去,而周玉只顾生气,并未顾上这个表姐,人竟真的瘫去了地上。

“表,表姐,你怎么了?”周玉反应上来,赶紧去扶她。

此时,所有目光看回来,落在坐在地上的女子身上,表情已经由刚才的同情,变为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