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妻 第98章

而这时,她感觉到他的靠近,已经不是碰脚尖,而是她小腿儿碰触上了他的腿。腰际的手,此刻跟着收紧。

她试到胸前发闷,唇瓣微微张开吸气:“你……”

话并没有说出,便被一双微凉的唇瓣完全裹住,继而到来的是细密的碾磨,时轻时重的吮。

安明珠忘了呼吸,按在窗台上的手指,指节发白。

她仰着脸,唇角麻麻的,他在试图打开她的齿关。她不给,咬紧。忽的,腰上的手一掐,她痒得颤了一下,齿间也便跟着松开了,下一刻,便接受了那股冲入,瞬时便纠缠翻卷在一起,躲无可躲。

窗外,耐冬已经出了花骨朵,红色的,会在不久后开放。

它面对的正是绣楼小书房的窗子,看去,就是一副相互呼应的画卷。

而此时,窗口那里,男子抱紧女子,压制在窗框上,一遍遍吻着。可怜那女子娇柔,躲也躲不开,逃也逃不走,一张脸儿像是耐冬花的花瓣,红润娇嫩。

从安家出来的时候,正是晌午。

安明珠不想理身旁的人,自己刻意迈快脚步。怎奈对方腿长,稍微一走,就会追上她。

倒是苦了跟在后面的碧芷,手里抱着一堆东西,实在追不上。

见甩不开他,安明珠干脆放弃。

这走得快,她心口也一直平稳不下,到现在还在怦怦跳着。脑中全是小书房窗台那儿的画面,挥也挥不走。

相比于在梅园的那次,这次他力道更大,根本就没完没了。到现在,嘴唇和舌尖都是麻的。

好容易到了大门外,马夫将马车赶了过来。

“我要去邹府,”安明珠闷闷说道,不去看身旁男子,“大人不用跟着。”

褚堰知道,后一句才是她要说的,便道:“那你几时回府?”

现在一想,这邹家人回来了,她倒是有地方躲了。以前,她除了待在褚府,能去的只有她的书画斋。

安明珠踩上马凳,轻轻道了声:“不知道。”

“可是,塞外牧马图要明日还回去的。”褚堰道,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

安明珠刚想进车内,闻言回看他一眼。他这是又要拿捏她?用一幅画。

见她腮颊微鼓,褚堰便知她是气了,便说道:“我说笑的,明日不还,后日也不还。”

安明珠没理他,直接进了车内。

后面,姗姗来迟的碧芷跟着上了马车,怀里抱着个包袱。

等车门关上,马车往前走开,安明珠才舒了口气,跟着紧绷的双肩也放松了开。

“要是大夫人一直住在邹家就好了,把所有东西都搬过去,也不用这样来回拿送东西。”碧芷道,将包袱放在一旁。

安明珠看着包袱,里面是账本,还有那些供状,以及这次牵扯到田庄的一些物证。

明面上看,这件事情是过去了。但是这些东西不能丢,反而要好好收着,保不准日后就能用上。

有些事,多想想没有坏处。

“对了,二房那边怎么样了?”她这才想起让碧芷去打听,到现在对方也没告诉她。

想到这儿,她觉得不对劲儿。不是碧芷忘了告诉她,是碧芷去了绣楼,只是那时候,她和褚堰……

她刷得红了脸,才平复的情绪,重又卷土重来。

也亏着车内光线暗,碧芷忙着讲卢氏的惨状,并没有注意到自家夫人满脸的难为情。

到了邹家后,正赶上午膳。

一张大圆桌,围着坐了一圈人。

难得,邹氏也来了,坐在邹成熬边上,眼前的饭碗已经被亲人夹了好多菜。

“我们家明珠就是能干,瞧瞧这事儿办得多利索,”邹成熬开心道,脸上满是骄傲,“像我邹家的作风。”

边上,邹博章也是一遍遍的夸:“你们也知道,我拿一帮子内宅女子毫无办法,不能打不能骂,全靠着明娘。明娘说出那一套套律法的时候,我实在是吃惊。”

“邹小将军不是吃惊,是不懂吧?”钟升瞧着人笑了声。

邹博章听了,作势拿筷子敲对方,众人见了又是一乐。

同安家的冷清淡漠不一样,邹家有一种让人松快的氛围,活络,不刻板。

邹氏听了小弟的话,小声问边上的女儿:“你现在还懂律法了?以前,你还说看不下。”

安明珠的确看不下律法,便实话同母亲说是褚堰的主意。

闻言,邹氏舒心一笑:“所以,还是你们俩联手,给娘要了说法。”

因为过晌邹成熬和邹博章要进宫,所以桌上没有酒,所有人以茶代酒,却也一样觉得畅快。 。

快到晚上的时候,安明珠回了褚府。

她先去了一趟涵容堂,还没进门就听见谭姨娘的哭声。

只是较以前那种做作的假哭,这次是真的哭得伤心,伴着她尖利的嗓音,好生难听。

她刚要掀帘进去,正巧褚昭娘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嫂子回来,小姑娘立马拉着人往院中走去。

“嫂嫂还是别进去了,省得谭姨娘再拉着你没完没了。”褚昭娘走到院中停下,往正屋看了眼。

见此,安明珠便问:“是发生了什么?谭姨娘怎么哭成这样?”

褚昭娘手指挡在唇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遂拉着嫂嫂进了自己的东厢房。

进了屋来,小姑娘将屋门关上,这才道:“大兄长出事了。”

“什么?”安明珠微诧。

褚昭娘带着嫂子去凳上坐下,慢慢道:“这不是那日你说年底了,哪里都不太平。”

安明珠点头,她确实这样说过,不过是想谭姨娘不再闹腾而已:“发生了什么?”

“谭姨娘想着大兄长应该已经往京城回来,就雇了个人沿路去迎他。也是想让人劝着大兄长点儿,别去招惹旁的事,”褚昭娘说着,叹了一声气,“那人的确是见到了大兄长,不过是在牢里。”

“牢里?”安明珠一听便知,是褚泰又闯了祸。

要说那日她讲的,什么山匪、黑店这些,皆是在些穷乡僻壤处,褚泰来回走官道,自是不会碰上这些。

所以,剩下的就只能是他本人的缘故。

褚昭娘点头:“他与人起了争执,将对方打了,那人现在都没醒,正关在录州大牢里。”

安明珠听着,想那录州正好在京城与东州的中间,难怪这么久了,也没见人回来。

“也不知道那人能不能救回来,这要是救不回来可怎么办?”褚昭娘一脸担忧,小声嘟哝着,“我早就说了,不该让这对母子留下,看吧,尽闯祸。”

“大人知道吗?”安明珠问,这要是褚泰的事闹开,会不会因此连累到褚堰?

这个时候,恰巧他要升迁,是个很微妙的节骨眼儿。

褚昭娘绷着脸道:“谭姨娘早跑去找我哥了,我哥说没办法,依照朝廷律例办事。这不,她就跑来娘这边,又哭又嚎。又不是我们让大兄长去打人的,干嘛老缠着我们?”

相比于小姑子的烦躁,安明珠倒是更平静些。

要说这打架斗殴的事,每日里发生不知多少,褚泰就是吃亏在人生地不熟,而对方正好在当地有些权势,故意整他。

不然,以褚泰那个没骨气的样子,早派人把信儿送回褚家来了。

“昭娘,这事儿你就别多想了,你哥说得对,按照律法走。”这件事上,安明珠完全同意褚堰的做法,那褚泰就该被人好好治治,“至于谭姨娘,她再哭闹也没用,难道让大人以权谋私?”

褚昭娘听了,连连摇头:“那不行,不能害我哥。”

安明珠一笑,觉得面前这小姑娘甚是可爱,看着是害怕褚堰,可是关键时候还是向着的。到底是手足亲情。

“所以啊,她闹不成最好,我们这里帮不到她,她可以回东州找本家啊!”

褚昭娘眼睛一亮:“要是他们能离开,那就最好了。”

从涵容堂出来的时候,安明珠听见谭姨娘还在哭,但是声音明显弱了很多。

其实,再哭也没什么用,徐氏根本不可能答应帮着救褚泰。再怎么软弱的性子,也会想要护着自己的孩子。救褚泰,便是害褚堰,这道理再浅显不过。

她今天心情不错,所以不想去管褚泰的事,有些人自己愿意犯蠢,却还想别人给善后,尽想好的。

回了正院后,她直接去了西耳房,准备继续自己的画。眼看着外祖已经回来几日了,这份礼物还没有完成。

“年节之前,一定要画出来。”

她站在案桌前,看着未完成的画,如今已经看出大体模样。

碧芷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卷画轴:“夫人,这是武嘉平刚送来的。”

“是什么?”安明珠伸手接过,遂打开来看。

接着,几匹骏马映入眼帘,画的一角赫然写着:塞外牧马。

这就是褚堰白日里跟她说得那幅图,她这边差点儿忘了,没想到他让武嘉平给送了过来。

正好,她准备画马,倒是可以看看名家是怎么画马的。

图上,原野无边,骏马奔腾,牧马人握着长长的鞭杆。长河落日,让人感受到原野的宽阔与苍凉。

看着看着,自己这边也有了想法,于是放下画,润笔,下笔,运笔,一气呵成。

见状,碧芷不再说话,轻着脚步离开了耳房,连关门都是轻了再轻。

褚堰从书房回来的时候,一眼看见西耳房的灯亮着,窗纸上映出女子的上半个身影。

在回来前,从武嘉平那里知道,她从涵容堂回来便进了耳房。如今算算也有一个多时辰了,应该是快要出来了。

想起来白日在安家绣楼,他将她困在窗边,又羞又恼的,好生诱人。其实那时,他似乎也是管不住自己,就想着靠上去,拥住她。

所以,后面她不让他上马车,自己带着碧芷去了邹家。

无论如何,也得将人等出来,与她好好说说。

武嘉平走进院子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大人傻乎乎的站在冷风里,瞧着西耳房发呆。

“大人,你的信。”他走过去,双手将一枚信封交出去。

褚堰接过,接着便攥着背到身后:“一会儿回房看吧。”

武嘉平看看他,又看看西耳房:“大人想找夫人,直接进去不就好了,她又不知道你站在这里挨冻?”

真有意思了,平常跑去安家找人,跑去邹家找人,甚至跑去乡下庄子找人,被人打了一身伤。现在在自己家中,倒是装起矜持来了。

“你懂什么?”褚堰扫人一眼,淡淡道,“作画讲究身心投入,这个时候最忌讳别人打搅。破坏了那份沉浸,感觉也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