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音和地名都没问题。
这卫矫到底感觉哪里不对,不过是一个小姑娘和一个小仆从……
小姑娘已经泪水盈盈脸色苍白,小护卫还梗着脖子,但腿也在微微发抖。
总不能因为感觉不对,就将他们当场斩杀吧?
黄知县忍不住回头看卫矫,却见卫矫笑盈盈看着,似乎在期待他做些什么。
这疯子,黄知县心里骂了声,他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靠着感觉不对就当场杀人这种残暴事,一咬牙看着那小姑娘:“既然是鲁县的,来人,带她去鲁县……”
听到这里杨落的身形一僵,在要开口说话的时候,莫筝的胳膊撞了她一下。
两人现在也算是心有灵犀了,杨落瞬间将要说的话咽回去。
她是绝对不能回鲁县被查问的。
但是,这位黄知县让人带她回去,她不一定真就被押回去啊。
她有护卫阿声啊。
只要出了赵县,阿声肯定有办法带她逃走。
黄知县能派几个人跟着?总不会用整个驻军来押送。
现在她最大的问题是被困在赵县城里,卫矫眼皮下,只要出去,只要离开卫矫……
杨落对着黄知县行礼,哽咽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说罢上前一步,一副立刻要跟着走的模样,神情也不似先前惶惶,难掩欢喜。
“有劳大人送我回去,我爹娘一定会感恩不尽。”
既然话已出口,而且身后的卫矫依旧没说话,黄知县便指了四五个官差:“你们几个护送她去鲁县,查问清楚。”
几个官差应声是,示意杨落莫筝:“走吧。”
杨落毫不迟疑向前迈步,莫筝在后垂目跟随,官差们让开路,官兵们收起视线,两人走出人群,走到绣衣面前……
一直笑盈盈,没有说话的卫矫,抬了抬下巴:“拿下。”
这么突然官差们四周的人都没反应过来,绣衣已经瞬间动了,但有人比他们更快一步。
锵一声,杨落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人被猎户少年挡在身后:“别动我家小姐!”
杨落发出一声尖叫。
莫筝拔出身后藏着的长剑,指向围来的绣衣卫士。
双方距离已经很近,陡然看到对方出剑,绣衣卫士也瞬间做出反应。
锵一声响,刀剑相撞,溅出火花。
人影交错,随之刀光剑影。
“拿下他!”
“杀人了——”
“不许乱跑——”
街上的民众尖叫着要逃开,官差们仓惶后退,官兵们刀剑锵锵制止乱跑的人群,猎犬们发出狂吠。
黄知县已经惊呆了,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大人,退后。”
刀剑无眼,他被官差护着向一旁退,黄知县的视线看向那主仆两人。
真有问题?
那位小姐跌倒在地上,她的护卫身影翻腾,手中的长剑将围过来的绣衣卫士逼退。
少年护卫的身手不错。
但绣衣卫士身手也不错,况且人多。
眼花缭乱间,一把刀压住少年护卫的长剑,少年护卫抬脚踢飞身后袭来的刀,但斜刺里的刀光闪过,伴着一声闷哼,少年护卫身形一矮,单膝跪在地上,左侧的胳膊渗出血来。
他就地翻滚,不顾胳膊的伤,将砍伤自己的绣衣卫士踢翻。
头顶上无数刀光袭来,压制的他不能起身,尽管如此,少年也没有扔下长剑,躺在地上,接连将绣衣卫击退,牢牢护住身后的杨落。
杨落的手死死捂住嘴,避免自己尖叫影响了少年的心神,但她到底会影响少年,毕竟他竭力要护着她,不让她被绣衣卫士抓住——
果然要走没有那么容易。
卫矫根本不会放她走。
心思纷乱间,少年再次击退一片刀光,但要起身的时候,因为胳膊受伤,身形微微踉跄,露出了破绽,瞬间一把刀砍向他的后背。
杨落的尖叫声从双手缝隙中冲出来,看着少年护卫跌爬在身前,看着衣衫被割开,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视线。
“阿声——”
她扑过去。
“住手——”
“卫矫,你要杀人吗!”
一直安静看着缠斗的卫矫微微抬手,绣衣卫士们的刀停在少女的头顶上。
“对啊。”卫矫看着杨落,含笑说,“杀了隐瞒身份形迹可疑的人又有什么不对?”
杨落咬牙看着他:“我没有……”
“还要说谎啊?”卫矫打断她,笑意散去,“活人就是麻烦。”
他神情变得冷冷,看向黄知县。
“谁说让你带着活人去,带着死人难道不能辨认吗?”
黄知县在旁张口结舌。
卫矫也不再看他,摆摆手。
“杀了。”
随着他的话,原本停止的绣衣卫士的刀毫不迟疑向杨落砍去。
杨落下意识一声尖叫,趴伏在地上肩背胳膊受伤似乎昏厥的少年护卫猛地跃起。
锵一声,长刀与长剑击飞,因为用力过猛或者本身没有了力气,莫筝手里的长剑也随之而落,四周有更多的刀剑劈砍过来。
莫筝转身挡在杨落身前。
没有兵器的少年护卫,准备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当盾剑,做最后的守护。
杨落抓他,但没有躲在他怀里,而站起来。
“卫矫,我是定安公府的人。”她尖声喊。
锵一声响。
马背上的卫矫手一甩,一柄袖剑飞出来,撞歪了要落在主仆两人身上的刀。
刀是擦着护卫的胳膊落下的。
杨落急促的喘息,脸色煞白。
莫筝似乎也再撑不住,噗通单膝跪在地上。
第十九章 小姐有办法
莫筝的意识飘忽不定,四周一时嘈杂一时安静。
在倒下前他的手掩在口鼻。
提前染了药的袖口散发着浓烈的气息。
他咬住袖口,残留的药粉滑入口中。
让人干呕。
也让人保持意识清醒。
他能听到杨落的尖声说话,又听到脚步杂乱接近。
他挣扎着要起身。
“阿声,别动,别动。”杨落的声音传来,一双手按着他的肩头,“我们可以回客栈了。”
可以回客栈了。
“别让他们扶我。”莫筝用力说。
杨落搀扶他。
“我扶你,我扶你。”她大声说,又喝斥靠近的官兵,“别碰他。”
莫筝听到卫矫轻笑“狗一样的东西,还挺凶”
他借着杨落的力气站起来,摇摇晃晃,因为用力,伤口传来更剧烈的疼痛。
这也好,疼痛也能让人意识清醒。
杨落半扶半拖着猎户少年向客栈走去,原本有些小的客栈,此时走起来格外的漫长,当终于回到房间,猎户少年几乎全身都被血染红了。
杨落急急要解他的衣服,又喊请个大夫。
猎户少年却按住自己的衣服。
“我自己来。”他虚弱地说。
杨落跺脚:“都什么时候还男女大防!”
这个猎户少年似乎没有力气说话,但却死死按住衣服不让碰。
“我有药。”他只说,“我能自己止血。”
杨落只能放弃为他解衣,急急去找药,她知道少年提前也准备了很多药,以备路上所需,他也很擅长自己给自己治伤,这是猎人的技能。
果然桌上摆着的包袱里翻出一堆药,她都捧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