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于阿声来说,这些人都不可靠,甚至实际上都是对手……
她真是很担心啊。
朱云霄虽然是个小人,但他的提议,的确不错。
陇西四周增派的兵马,与其再派一个不熟悉的,还不如将朱云霄送过去。
至少这个人是她了解的,也能掌控的。
车马摇晃忽地一停,打断了杨落的出神。
“阿笙姑娘。”张盛有掀起帘子,递过来一个小竹筒,“小姐的消息来了。”
杨落眼睛一亮忙伸手接过,这是用信鸽传送消息,内里薄薄一卷窄条纸,只写了简单四个字。
“手到擒来”
手到擒来。
杨落似乎看到莫筝挑眉一笑的样子。
她也跟着笑了,将竹筒攥在手里。
“张大哥。”她对外说,“去皇城。”
……
……
皇城里,皇帝正起身催促内侍们给宜春侯搬来圆凳。
“侯爷坐下说话。”他神情欣慰,“让侯爷受委屈了,事情终于算是可以告一段落。”
宜春侯含笑说:“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说罢没有再三礼让直接坐下来。
此时,皇帝还没入座。
皇帝似乎并无察觉,又对内侍们吩咐:“快去给侯爷取新进的茶尝尝。”
内侍们齐齐应声。
宜春侯坐着笑说:“陛下,茶不茶的不要紧,快坐下说话吧。”
这一次皇帝含笑的脸微微一僵。
这勤政殿里宛如臣才是主人,皇帝倒成了客人。
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皇帝心里自嘲一笑,没说什么坐下来。
宜春侯当然知道自己说话失礼,但既然皇帝知道他这个臣子先前受了委屈,那现在,该君王受些委屈了。
第九十三章 可敢
“陛下,郦氏借着资助之名,扩建书院敛财垄断书铺印行的事已经人人皆知。”
“郦氏如此做已经三代了。”
“他们世代的清名,也是靠钱养下来的。”
“接下来再告知世人郦暄收买高阳军中兵马……”
“侯爷,这兵马其实也不算是高阳军……”
宜春侯说到这里时,皇帝开口打断。
那些的确是兵马,但是柴渡养的私兵。
用的是朝廷兵饷。
皇帝神情诚恳:“朕觉得说是高阳军对柴将军声誉不好,显得将军治军不严。”
宜春侯说:“多谢陛下提醒,臣会实话实说,这些是高阳军矿山上的杂役,被郦暄蛊惑。”
皇帝点点头,示意宜春侯继续说。
“……郦暄用这些杂役,窃取高阳军装扮,伪造兵马行令,从边郡潜行到鲁县,制造了白马镇惨案。”宜春侯接着说,“证据确凿,再加上郦氏清名已经毁掉,民众不会被他们随众文士学子们裹挟,定案问罪再无疑虑。”
皇帝再次点头,舒口气:“此事终于能了结。”
说罢又看着宜春侯。
“不过,此事都是郦暄所为,念在郦晴为朕生养了子女,就不再问罪她了。”
宜春侯笑了笑:“臣知道陛下仁慈,不如这样,不再问罪,但要迁出皇陵。”
迁出皇陵,不也等于问罪了?有这样一个生母,皇子临海王便也有了污点。
皇帝微微皱眉。
杨落说过想要保着临海王……
“陛下。”宜春侯接着说,“他们兄妹从一开始就将陛下视为登天梯,对郦晴来说,她为陛下生养子女也不过为了富贵荣华,您真要容忍这等人死后还与您共处一个皇陵?”
皇帝叹口气点点头:“侯爷说得对,就这样办吧。”
宜春侯坐着抬手一礼:“陛下圣明。”
难道他不知道皇帝要不问罪郦晴目的是什么?
就是为了保着那个临海王,意图留个清清白白的皇子,来威胁东海王。
真是好笑。
“还有,事情也解决的差不多了。”宜春侯又似乎想到什么,“臣让柴渡今日回高阳军了。”
什么?
皇帝差点站起来:“回高阳军?”
今日?
现在?
已经?
臣让?
他这个君王半点不知消息!
他看着宜春侯,神情不再含笑。
“今日,也太仓促了吧。”
宜春侯神情淡然:“奸人已除,军中不可一日无帅,高阳军又刚清查一遍,他必须回去坐镇。”
看着皇帝加重语气。
“以免边郡入乱。”
这是威胁……皇帝看着他一时没说话。
宜春侯站起来,俯身一礼:“臣替他跟陛下辞别,请陛下放心,高阳军再不会出纰漏被歹人利用。”
先前你这个皇帝借着郦氏栽赃柴家,把柴渡留在了大理寺。
现在郦氏之罪已经人尽皆知,他们柴氏什么都没做,清清白白,你就算是皇帝,也休想把人再关在大牢里。
皇帝心里轻叹一声,看着宜春侯点点头:“如此……”
罢了。
“陛下——”
有内侍的声音从外传来,声音响亮。
“阿笙姑娘来了——”
随着说话,脚步轻响。
宜春侯微微转头,看到一个少女大步走进来。
果然如东海王所说的那样,内侍根本就不是问询请示,而是通报。
这个婢女可以径直而入。
宜春侯神情冷冷,少女此时也看向他。
“侯爷。”她微微一礼。
宜春侯收回视线,如同没看到她。
“阿笙。”皇帝含笑说,“有什么事啊?”
说到这里又补充一句。
“是不是你家小姐有信送回来了?路上平安吧?”
杨落一笑:“是,小姐刚送信回来了。”
皇帝要说什么,宜春侯开口。
“陛下看信吧。”他含笑,“臣不打扰了。”
说罢转身。
“侯爷且慢。”
皇帝没开口,那婢女先开口了。
宜春侯没有回头,只淡淡说:“本侯对他人的信件没兴趣。”
杨落声音冷冷:“是吗?侯爷难道不想知道,我家小姐有没有被你们杀死吗?”
宜春侯脚步一顿,什么?
“什么?”皇帝已经大喊一声。
杨落对皇帝跪下:“陛下,我家小姐刚送来消息,途中遇袭,还好死里逃生并拿下凶贼,凶贼已经招认——”
说着神情愤恨伸手一指宜春侯。
“是柴家指使的!”
皇帝神情沉沉看向宜春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