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矫摇头：“不会的，我不来，你被我父亲杀了，献给陛下，我来……”
他微微倾身，伸手戳了戳莫筝胳膊上刚包裹的伤口……
“我杀了你……”
他的话没说完，靠着崖壁的莫筝随着他手指碰触，闷哼一声另一手按住胳膊，向一旁倒去。
卫矫的手猛地收回，然后看着歪倒在地上闭着眼的人，又咬了咬牙。
“……献给陛下。”
他接着说自己没说完的话，再冷笑一声
“这种大功劳我可不会让给我父亲，你说是不是啊，莫小皇子。”
倒在地上的莫筝睁开眼，看着他：“对不起啊，都尉，我一直瞒着你……”
对不起，真好笑，卫矫再次冷笑。
“不用对不起。”他说，“我也没那么蠢。”
莫筝神情惊讶，手一撑坐起来：“你早就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
卫矫只冷冷看着她。
莫筝也不用他回答，若有所思：“是云岭匪那次，你奉命去查，然后发现我？”
卫矫并不回答。
莫筝也没有再问，苦笑一下：“怪不得那时你回来，我告诉你我是婢女的秘密后，你没有再调侃追问我还有没有其他的身份。”
原来他已经知道她的其他身份了。
“是不是很感动啊？”卫矫说话了，眉眼笑盈盈，“莫小皇子，我知道你，也奉命在抓你，却没有告之皇帝。”
莫筝点点头：“是，我真没想到你……”
“所以，你将我骗走，是怕我识破你的身份。”卫矫打断她说。
莫筝点点头：“是，毕竟，师兄你比我聪明，你在身旁，我什么都做不了。”
卫矫含笑点头，又好奇问：“除了吹捧，有没有让人感动的话？比如你把我骗走，是为了让我不受牵连？”
莫筝摇摇头：“我的身份终究是瞒不住的，等皇帝知道那一日，你与我来往这么亲密，是逃不过被牵连的，不过，卫矫这么厉害，就算被我牵连，在皇帝跟前也能活下去的。”
卫矫哦了声，蹲下来，看着她，眉眼笑盈盈：“来来来，接着说，你有什么新鲜话？”
莫筝笑了笑。
“我先前谎话连篇，骗得你多次相助，用你的职位，你的声誉，解决了我很多麻烦，让我假扮身份这件事进展顺利……”
她看向他，同时伸手抚上蹲在面前的卫矫的脸。
“我不能这么厚颜无耻，最后还要骗你跟着我去死。”
卫矫看着她，笑盈盈的眉眼凝结，颤抖，下一刻，抓起莫筝抚在脸上的手狠狠摔开。
“莫筝！”他咬牙挤出声音，“你这个狗东西！”
第一百二十四章 危险
京城已经到了夏末，天气依旧炙热，一大早，华丽的车驾驶出定安公府。
“那位公主又去皇宫啊。”
“人家商议军国大事呢。”
“卫崔谋逆就是这位公主发现的。”
“什么时候会赐封号？名不正言不顺的。”
“等着吧，等平定了卫崔，这位公主一定会被赏赐大封。”
伴着街边民众的议论，在禁卫内侍的簇拥下，杨落坐车来到皇城。
皇城里官员们进进出出，看到她，没有像先前那般无视，也没有人再质问她没有资格进皇城，甚至有不少官员俯首施礼。
杨落颔首回礼，径直向勤政殿去。
“公主——”
勤政殿外的内侍们笑着迎接。
虽然没有正式赐封号，但内侍们不再称呼杨小姐，直接称呼公主。
内侍们声音刚起，殿内响起皇帝的笑声。
“落英来了？快进来！”
杨落走进去，看到皇帝和几个官员站在沙盘前。
皇帝大笑说：“落英，云阳军拿下陇西城了。”
杨落屈膝施礼：“恭喜陛下！”
皇帝看着她神情激动：“这都是落英你的功劳！朕要赏赐你！”
杨落起身走过来含笑说：“我提了建议，这个建议十分冒险，陛下接纳，这是陛下英明神武之功，还有……”
她看向一旁的官员们。
“是朝臣们不以我的筹划为儿戏，献言献策**协力之功。”
她再看向沙盘，沙盘上兵马标志如星辰遍布。
“更是万众将士奋勇之功。”
她再看向皇帝屈膝一礼。
“这并非臣女一人之功，待卫崔落网，陇西一统时，陛下犒赏将士们，臣女能得一句赞赏就足矣。”
皇帝大笑，对四周的官员们说：“看，看，这就是朕的女儿。”
官员们看向杨落的神情有些复杂，似乎突然间这位原本只存在妻女内宅说笑中的杨小姐，走到了他们面前……
这位杨小姐对陛下的夸赞，虽然谦虚，但也表明自己的确也应当被奖赏。
这种强势……
其中一人忍不住笑了，看向皇帝。
“的确有陛下年轻时候的风姿。”他笑说。
皇帝更得意了，但又不满意：“难道不应该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官员们都笑起来。
杨落也跟着笑，问：“陛下，陇西城内的状况如何？”
“卫崔的族人除了负隅顽抗被杀，余下约有一百多人都已经投降。”皇帝说，“朕送去的十五内侍，十五宫女，皆阵亡。”
也就是说，代替婢女阿笙的那个宫女也死了。
杨落心里叹口气。
小姐和婢女调换身份的消息必然也传到了陇西城，家里这个是个婢女，卫氏诸人知道留着也不能再要挟朝廷，自然是杀掉了。
不过这也在预料中，这些内侍宫女都是陛下挑选的死士。
“我的婢女，阿笙那边可有新消息？”杨落接着问
一个官员主动开口：“最新的消息是卫崔追杀莫小皇子到了这边。”
他在舆图上指了指位置。
“看位置与武城隔着一条峡谷。”
“应该是想要与武城那边的人马前后围攻莫小皇子一行人。”另一个官员说。
虽然没有对所有官员说明详情，但负责战事的主要官员们已经知道，所谓的莫小皇子起事是杨小姐的婢女阿笙，带着杨小姐母亲留下的人手，以及皇帝赐予的一些人手假冒的。
目的是引诱卫崔。
官员们一开始也没抱多大希望，觉得这太儿戏了，卫崔怎么会上当，但莫小皇子起事后，武城甘谷等地的大族瞬间臣服……
由此可见，陇西这边的大族的确其心有异！
就算引诱不到卫崔，单单这些人就足够朝廷出兵了。
接下来卫崔也加入了战事，虽然没有夺取秦安城，还一副杀莫小皇子的姿态，但有莫小皇子的一句话，朝廷就有借口拿下陇西城。
虽然一开始卫崔或许是做戏，现在陇西城失守，再加上小姐是婢女的消息传开，卫崔肯定要真杀了这个婢女……
“公主别担心。”一个官员指着沙盘，“陇西城也被云阳军掌控，南阳军正全力围攻卫崔，他后防不保，必然无心再追击您的婢女。”
杨落含笑点头：“我不担心，我的婢女定然无事，且还会与南阳兵马双面夹击卫崔。”
说罢对皇帝一礼。
“陛下，卫贼必将难逃。”
这公主真挺会恭维陛下，官员们也反应过来，忙跟着施礼。
“陛下，必将一统天下。”
皇帝哈哈大笑，看着舆图：“朕等了十多年了，还以为再要等十多年。”
说罢再看面前的官员，尤其是杨落，心潮澎湃。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女儿。
他这个流落在外，以为不存在的女儿。
是他的福星啊。
……
……
定安公府，原本属于定安公的书房，已经变成杨落的。
此时的书房里那些被定安公用来附庸风雅的字画都被收了起来。
悬挂着大大小小的舆图，布置着沙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