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护卫 第287章

话音落就见杨落脸上绽开笑容:“陛下圣明。”

皇帝再次失笑:“你啊,这脸变得……”

杨落笑了笑,说:“我在您面前还不敢随时变脸,活着也太累了。”说罢看着皇帝,“陛下,您在这世间拥有的太多,受的限制也更多,所以在我面前无需斟酌思虑太多,请轻松一些。”

皇帝神情感叹,缓缓点头:“我知道。”说罢笑着指着舆图,“落英是来告诉我好消息的吧,武阳军已经围向甘谷了,南阳军也正在突破卫崔大军防线……”

“不止这个。”杨落眉眼欢喜,“我的婢女阿笙也有消息了!”

皇帝哦了声:“是吗?不是说失去了消息,还以为……”

“我原本也以为她战死了。”杨落说,“原来是逃入了峡谷甩掉了卫崔追杀。”

说罢神情倨傲。

“我就说嘛,她是我母亲为我精心培养的护卫,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皇帝含笑点点头。

杨落上前一步指着舆图。

“她已经重新与黄丞令等人汇合,带着他们去甘谷西,与武阳军前后夹击卫崔。”

“陛下,这一次卫崔插翅难逃了!”

“那看来,朕可以写劝降书了。”皇帝笑说。

杨落一笑:“陛下您要写快点,若不然等送到陇西,卫崔已经听不到了。”

皇帝哈哈大笑。

……

……

“公主每次来,陛下都能高兴地多吃一碗饭。”

内侍们将茶点送进来,看着虽然杨落已经离开了,但皇帝脸上还未散去的笑意,凑趣说。

皇帝笑着接过碗筷:“当父母,有个可心可意的孩子,那真是什么时候都高兴。”

说着笑容微微一顿,没有像以往大口吃饭,而是看向舆图,似乎在思索什么。

内侍们都擅长察言观色,立刻不说话了。

殿内安静下来,似乎等了很久,似乎也只是一瞬间,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今日这酥鱼做的好,给落英公主送去让她也尝尝。”

内侍们顿时活络起来,大声应是,争抢着去送菜,两个内侍幸运抢到了,兴高采烈走出去。

“刚才吓我一跳呢。”走到殿外一个内侍小声说,“还以为宜春侯是来说公主坏话呢。”

另一个内侍撇嘴:“陛下现在可不信他们柴家啦,他说什么,陛下都不会信。”

其实,以前陛下也不信,只不过表面上信罢了,现在跟柴家已经不需要维持表面了,那自然是更不会信了。

先前的内侍点点头,笑说:“是我多想了,我们走快些,给公主送饭去。”

……

……

杨落已经坐在酒楼里大口吃饭了。

从皇宫出来她没有回定安公府,而是直接来到酒楼。

看着杨落放下碗筷,站在窗边的桃花笑说:“终于能吃下去饭了。”

杨落长长吐口气:“我就知道阿声不会有事的。”

说着话眼圈又发红。

就在昨日,断绝许久的消息终于再次送来,而且为了让他们安心,莫筝还亲自写了信,杨落提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

杨落舒口气,看着桃花:“我向陛下请示兵马往甘谷增援,你们也跟着去吧,她身边剩下的人不多了。”

桃花神情迟疑,她其实也早就想去了,但……

“既然消息已经通了,问问公子,她同意了我们再去。”她说。

杨落要说什么,桃花忽地转头从窗看向街上,有嘈杂传来,似乎在吵闹什么。

“……怎能随意抓人!”

“……卫矫不在了,绣衣竟然还如此猖狂?!”

“……那可是国学院啊!”

杨落原本并不在意,直到这一句话传来,握着茶杯的手一顿。

国学院?

与此同时门被推开,洪林走进来,沉声说:“祭酒被绣衣抓走了。”

祭酒?王在田?

杨落和桃花惊讶问:“为什么?”

洪林摇摇头:“暂时不知,适才突然抓走的,除了祭酒,凌鱼这几个亲传弟子也都抓了,国学院现在都乱了。”

桃花说:“卫矫不在了,绣衣这是疯了吗?”

连她都知道,文人学子可不能轻易惹,先前陛下对付郦氏,还徐徐图之,借着宜春侯的手,就是为了避免被文人忌恨诋毁。

现在竟然直接到国学院抓祭酒。

洪林要说什么,杨落先开口了。

“绣衣不是疯了,绣衣做什么都是陛下的授意。”她说,神情沉沉,“祭酒是陛下亲自请来,是为了天下文心,所以日常对祭酒执弟子礼,所以……”

“所以,就算祭酒犯了错。”洪林接过话,“皇帝也只会私下问,不会这般大张旗鼓,动用绣衣直接抓人,这意味着……”

桃花喃喃:“意味着祭酒在皇帝眼里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

祭酒一个读书人,教书人,能犯下什么大罪?

该不会……

跟公子有关吧?

桃花脸色发白。

“我就知道。”杨落沉声喃喃,“今日宜春侯见陛下,一定有古怪。”

第一百二十九章 讯问

绣衣司的牢房深深,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或许是因为建在地下,比起国学院山里初秋的凉意,这里倒是多了些暖意。

不过,牢房里是算不上温馨的,充斥着死气沉沉,以及看不到能听到的四面八方持续不断的呻吟哀哭。

“当真是宛如鬼魅幽冥之地。”凌鱼说。

隔壁传来王在田的声音:“都什么时候了,还点评场地,还不赶紧看书。”

墙壁上插着一支火油灯,凌鱼转头能看到王在田在隔壁,此时坐在地上,借着灯光在看书。

“……你不会被抓的时候,太慌张没带书吧?”王在田说,看着凌鱼,啧啧两声。

他的话音未落,就见凌鱼从靴子里拿出一卷书。

“我手里的被他们打掉了。”凌鱼说,“还好我一向随身也会再带一本书备用。”

王在田哈哈笑了:“不错不错。”

四周也传来声音“先生我也带着呢”“我虽然没带书但带了一支笔”“这牢房的墙面倒是适合写字。”

这是王在田在国学院的另外两位弟子。

几人正在说笑,脚步响动,有绣衣们走进来。

“提审。”他们说。

王在田脸上笑散去,放下书,沉声说:“我是他们的先生,先问我。”

为首的绣衣在火把下面容忽明忽暗,声音阴恻恻:“祭酒,我们敬重你,所以,您只需要在旁边看着就好。”

说罢摆手,牢房的门打开,几个绣衣只将凌鱼三人推了出来。

火把陡然多了几支,视线变得明亮。

凌鱼也才看到原来对面黑乎乎的墙面上都是刑具,他有些好奇地观摩,听的绣衣首领的声音继续传来。

“我们办差一向快速,牢房审讯都在一起,能说就说,不说,当场打死了事,省的拖来拖去的。”

“现在让你们来辨认一下……”

伴着这句话,绣衣首领手一甩,展开一张画像。

凌鱼看过去,眼神微微一闪。

“咱们一个一个看。”绣衣首领已经走到其中一个弟子面前,举起画像,“齐博士,可见过此人?”

姓齐的弟子瞥了一眼,刚要开口,被绣衣打断。

那绣衣看着他:“齐博士,你擅长书画,陛下也曾称赞你好丹青。”

齐博士皱眉:“我擅长书画,也不认得你这画像上的人。”

“你再仔细看看,好好想想。”绣衣再次说。

齐博士有些恼火:“不认识就是不——”

他的话没说完,那绣衣抬手一摆。

站在一旁的一个绣衣从墙壁上摘下一条鞭子,猛地抽在齐博士的右手上。

这一下猝不及防,齐博士发出一声惨叫,抱着手向后跌去。

“你们——”

凌鱼和另一个弟子愤怒喊道,忙要去搀扶,但分别被绣衣们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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