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小圆子就带着一布兜热乎乎的包子回来了。赫连明澈拿起一个尝了尝:真香!
一直到午膳时分,林瑶还未下楼。众人顿觉不妙。
几人来到林瑶房外,敲了敲门,无人应答。几人正想冲进去,顿时又犯了难:若是小师妹只是睡熟了,几个大男人贸然进去也不合适。
宴无忧和赫连明澈不约而同地看向对小圆子:“小师弟,你进去看看。”
“可是师兄,为什么要我进去看啊?”
“因为男女有别啊,你是小孩子没关系。”赫连明澈解释道。
宴无忧摸了摸他的头:“不要怕,师兄就在这里。”赫连明澈赶紧点头以示鼓励。小圆子正要推门而入,忽地顿住了脚步。他回身抬头望着宴无忧,一脸天真地问:“三师兄都抱过师姐了,不算有别了吧?”
仿佛闻到了瓜的气息,赫连明澈盯着宴无忧,企图从他脸上找到蛛丝马迹。
宴无忧张了张嘴,又捂嘴咳了一声,而后正色道:“师妹练功走火入魔了,我做师兄的不能袖手旁观吧?”
“哦……”
“别磨叽了,万一你师姐真出事了你可就罪过了!”小圆子闻言点了点头,又敲了敲门,“师姐——师姐,你要是不出声,我就进来啦!”
寂静无声。
小圆子正要推门,却听里面传来林瑶虚弱的声音:“别——我没事。”
“师姐这声音不对劲啊,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小圆子担忧道。赫连明澈也点头道:“师妹这声音如此虚弱,会不会是昨日受了惊吓,病了?”说着转头看向宴无忧,“老三,还是你进去看看吧。”
说完,拉着小圆子往楼下走去。
没辙!
宴无忧硬着头皮进了房间。却见林瑶整个人蜷缩在床上,似万分痛苦一般,紧紧抓着被子——宴无忧心中一惊:“师妹,你怎么了?”
“热水。”林瑶痛苦地挤出两个字。
宴无忧连忙倒了杯热水,见她面色煞白,整个眉头都扭在了一起,也顾不得男女大防,将她小心拉起一些,靠在自己怀中。
“小心烫。”
一杯热水下肚,林瑶腹痛稍舒缓了些,虚弱地开口道:“谢谢。”
这一声谢谢让宴无忧有些不知所措。
初次见她,是在月老庙。面对妖物,她聪慧果敢,一往无前。面对表姐,却温柔乖巧。在贺家众人面前,又装出一副无辜可怜的样子!活脱脱一个戏精,不去唱戏可惜了!这便是自己对她的第一印象。
之后她来了玉京阁。行事大胆,伶牙俐齿,睚眦必报!离开纪家的她,完全放飞了自我,原来这才是她的本性。活脱脱一个夜叉!偏又长了张娇滴滴的脸,表里不一……
此刻的她,却如一只柔软的小兔子,温顺地听从他,柔婉地依靠他。如此温良无害,还真是让人不适应。
正兀自出神,却感受到怀中之人动了一下。宴无忧回过神来,将她轻轻扶着放躺到床上,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柔了些:“可是病了?”
林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拉起被子,蒙着头支支吾吾:“是那个,那个月事。”说完,脸腾的一下就热了。
幸好蒙着头,不然自己脸红的窘样都被他看到了!
宴无忧闻言慌乱地“哦”了一声,立马跳开几步。女子的月事他还是略懂的,瞬间耳根烧得厉害,忽又想到了什么,硬着头皮问:“那个,要几日,能启程?”
“七日。”
宴无忧尽力让自己语气平静:“那你先休息,我去烧点热水。”说着,健步如飞逃也似的出了房间。
待宴无忧离开,林瑶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重重地吸了几口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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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自己其实比沈嬑大一岁,如今已经十九了,自从活过来以后,三年了,从未来过月事。舅母还曾问过自己,怎么还未有月事,自己怕舅母担心,便谎称自己身体不好,还未到时候,怕得再过些时日。
虽然骗过了舅母,但自己确是清楚的。定然是因为魂魄不全的缘故。如今因为捉妖除祟积了功德,所以魂魄渐渐得到了滋养,身体就越来越殷实了。
宴无忧从林瑶房间出来,赫连明澈和小圆子早已等在楼下。
“老三,师妹到底怎么了?”
“三师兄,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宴无忧扶着额,犹豫了一会,正色道:“正要跟你们商量,师妹她身体抱恙,需得调养七日方可启程。”
“七日?”两人异口同声。
宴无忧点了点头。赫连明澈和小圆子对视一眼,彼此郑重点了一下头。赫连明澈神色认真:“老三,师妹就交给你了,我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宴无忧看向小圆子,小圆子也一脸认真:“师兄,我还要赶回去做药呢。”
最终,只留下宴无忧照顾林瑶。
晚膳时,林瑶已经起身下楼,两人相对而坐,盯着桌上的一盘奇形怪状的包子沉默不语。
“师兄,虽然我不挑食,可是你做的包子,确实,长相独特。”林瑶率先开口。
确实难以下嘴。
宴无忧心里虽然这般想着,可毕竟自己第一次下厨,被人这般打脸,很不是滋味,于是两手一摊:“你行你上。”
最终两人达成一致,厚着脸皮敲开了隔壁家的门……
“慢点吃,看这俩孩子,饿坏了都。”
“谢谢顾大婶!”林瑶一边大口扒着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们俩成亲了没有啊?”
宴无忧一听,猛然呛了一口饭,正要开口,顾大婶给了他一个眼神:“我懂我懂。这么俊的少年郎和姑娘,怎么家里会不同意呢?”说完看着他们俩,和顾大叔一起开怀大笑起来。
林瑶忙放下筷子摆手道:“婆婆,不是,我们不是……”
“我懂我懂,小年轻面皮薄。不用害臊,两情相悦又不是丢人的事。只是不知家人会否太过难过而伤了身子。”
得,越描越黑!
宴无忧扶额讪讪道:“过几日我们便回去了。”
顾大婶一脸欣慰:“那就好,那就好。”顾大叔和蔼道:“若是不会做饭,这几日就在小老头家一起吃,女娃娃也好跟着老婆子学学。”
林瑶只得点了点头。
“大叔,大婶,我们也不好吃白食,有什么活需要我干的,尽管吩咐。”宴无忧道。
“好好好,年轻人是该勤劳些,才能为家人遮风挡雨。”
自此,宴无忧便和林瑶开始了蹭吃蹭喝的日子。当然,好吃懒做以逸待劳是可耻的,于是两人过上了男耕女织的幸福生活!
白天,宴无忧跟着顾大叔浇麦、耕地、割晚稻,有时候也会叼着草根去放羊,顾大叔很喜欢这个话多又能干的小伙子,有前途,是个好小子!
林瑶就留在村子里,跟顾大娘挑菜叶、揉面粉、包饺子,有时候也会哼着小曲缝衣服,顾大婶很喜欢这个话少又乖巧的小姑娘,不聒噪,是个本分人!
七日之后,两人将白少言家的最后一袋面粉给了顾大婶,顾大婶为他们做了一包裹的包子和大饼当干粮。
“大叔,大婶,这些日子多谢你们了。”林瑶真诚地告别道。
顾大婶拉着林瑶的手,万分不舍:“好孩子,路上小心。”又转头嘱托宴无忧,“别只顾着赶路,小心娘子的身子。”
宴无忧已经很好地适应了这个新身份,很顺口地应下了:“好嘞。”
两人行至村口,忽听从茅岭深山传出一声巨响,不禁面面相觑:出事了!
“绝不能让妖物下山,祸害村民!”宴无忧说完,脚下生风,回身飞速往茅岭赶去。林瑶连忙运气飞身跟上——
到了林子深处,两人仰头看着面前这条老树墩般粗的大白蛇,那大蛇两只眼睛滴溜溜地也在看着他们,不时吐出猩红的长信子嘶嘶作响——
就是它!声音就是它发出来的。
“咱俩够它吃吗……”林瑶拽了拽宴无忧的袖子,嗫嗫道。
“它不会也是冲你来的吧?”宴无忧歪着头悄声道。
林瑶有些心虚:“我哪知道。”
却见那大蛇的脑袋忽地化出了一张人脸,面色阴沉:“把换骨丹交出来。” 这下林瑶没法否认了,她拍了拍心口,传声道:桃桃,冲你来的!
桃屋:真是桃落茅岭被蛇欺!
她看着这张令人毛骨悚然的人脸,讪笑道:“蛇大哥,你看你都能化出脑袋了,过不久就能化出全身人形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吧?”
“少唬我,人形和人不一样。”大蛇阴狠道,“凭什么人能活在光明之下,而我们妖就算修出人形也如过街老鼠一般,见不得光,终日躲在这深山老林不见天日!”
“人有人道,妖有妖道。”宴无忧抽出破风剑,“深山老林有什么不好,看你又白又胖的,不比山下的人过得好?”
“巧言令色,敬酒不吃吃罚酒——”大白蛇说罢整个蛇头瞬间昂起,呲着两颗尖锐的蛇牙,尾巴重重一甩,带起一股强劲的风朝两人袭去——
两人轻盈一闪,躲开了它的攻击,却听嘭的一声,先前两人停留处的那棵大树却应声倒下。宴无忧拔出破风剑,以气御剑,剑身飞速翻转着朝大蛇击去。林瑶运气将掌中紫火化为数团紫色小火花,如暴雨梨花般朝大蛇攻去——
这大蛇虽然身形粗壮,蛇姿却一点也不笨重,几下躲闪,避开了要害处。而后尾巴又是重重一甩——
两人顺势腾空而起。宴无忧一边御剑,一边燃起符火,以剑气将符咒的压制之力打向大白蛇。林瑶催动口诀,快速交叠变换手印,紫火大盛,渐渐聚成一个巨大的紫色之穹,将大蛇笼罩起来。
宴无忧趁机结印,打向它的七寸——
大白蛇见势不妙,它拼命甩动尾巴,打破紫色结界,扭头就跑!
两人岂能放它归山?运起轻功一路紧追不舍——待追到一个山洞口,大蛇忽然消失不见了。此时已快正午,外头阳光甚好,两人站在洞口往里望去,里面却是漆黑一片。
“小心。”宴无忧说着燃起一团符火扔向洞内。这片黑暗似能吞噬万物一般,符火探进洞内瞬间就熄灭了。
林瑶心中一沉,面上不由染上几分凝重。掌心紫火忽然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桃桃蓦地化出原身站在两人面前,急切道:“我感应到了树妖的气息,这是我们树族特有的感应本能。”
宴无忧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桃桃:“树妖?他乡遇故知,你不进去探探?”
桃桃翻了个白眼,而后释放出一缕紫气探进洞内,不消片刻:“果然不出所料!它就在地下河中,可我却看不出它是什么。”说完,又迅速化为点点紫光钻进了林瑶体内。
“桃桃,辛苦你啦,元灵出窍太过费神,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林瑶说完与宴无忧对视一眼,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眼神。
宴无忧燃起几张符火,同时扔进洞里,这次符火熄灭的没那么快了。他又一连扔了几次,直到符火能正常燃起为止。
“邪气散的差不多了,进去吧。”宴无忧从腰间取出火折子,兹地点燃,往洞内走去。林瑶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后面,两人就着微弱的火光在洞内四下查探。
“奇怪,要如何从这里下去呢?”
“别急,它在下面看着呢。”宴无忧冷笑一声,接着朗声问道,“好玩吗?”
“唉——”随着这一声叹息凭空出现,忽地两人脚下似空了一般,身体直直往下坠去。黑暗中,林瑶本能地紧紧拽住了宴无忧的手臂,宴无忧则顺势将她护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