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她暗藏妖气 第17章

三人一落座,伙计忙过来斟茶。

“贵客先尝些甜点,热菜马上就来,小的就在门口候着。”伙计说完,也退了出去。

“那我就不客气啦。”王川说着端起甜羹舀了起来,“真香!”

林瑶喝了几口,抬眸问道:“师兄与叶先生是旧识吗?”

宴无忧点了点头。

林瑶又问:“掌柜为何对叶先生如此恭敬?”

宴无忧嗤笑起来:“叶秋声就是秋月楼的东家,不过这人有个怪癖,就喜欢别人叫他先生!”

“那能跟叶先生借点钱吗?”王川讪讪道,“等回了宜都,我再派人加倍送还。”

宴无忧点了点头:“正有此意。”

林瑶一听,嘟起了嘴:“师兄,既然能借到银两,那之前为何还要去卖艺……”

宴无忧两手一摊:“你和王老弟一拍即合,也没问我啊!再说了,借的跟自己挣的能一样吗?”王川狠狠点了点头,一副知我者莫过于宴兄的神情。

林瑶眸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问:“给叶先生传信之人就是师兄吧?他去的是茅西镇?”

宴无忧面露一丝赞许的神色:“不错。”

王川闻言心中又多了几分钦慕:沈小姐真是冰雪聪明!

三人茶足饭饱,又借了足够的盘缠,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秋月楼。此时抬头看着月色,如此可爱迷人,令人心境澄明!王川一扫先前的狼狈寒酸,底气十足:“宴兄,添一身衣裳去,都算在我头上!”

林瑶也一脸期待地望向他,确实该添一件暖和点的衣裳了。

宴无忧大手一挥:“走着!”

从成衣铺出来,三人已是改头换面焕然一新!尤其是林瑶,本就是明眸善睐的少女,一身藕粉色的罗裙更衬得娇美动人,那双分外黑白分明的眸子如莹莹水波,在月光的映照下流转出千般琉光。发丝轻轻扬起,划过娇嫩莹白的小脸,娇俏的鼻子下朱唇微抿,神情傲然却无傲慢,仙女也不过如此了吧!

去客栈的路上,王川时不时看向林瑶,那炙热又羞怯的眼神,连向来无心风月的宴无忧都看出了点门道。

林瑶后知后觉,以为是自己的着装打扮太过招摇,反倒生出几分羞赧来。

宴无忧悄悄看着这两人的神色,心道:得,郎情妾意,是我多余了!于是,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去。

林瑶见宴无忧越走越快,想到他素来爱干净,定是急着去客栈洗澡。又想到那天……脸腾地一热,也加快了脚步闷头赶路。

王川正幻想着有一天能与小仙女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等回过神来已经落后了两人一大截,赶紧小跑着追了上去。

到了客栈,宴无忧依旧是先美美泡起了澡,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之后,他把门拴紧了,没让小二再来加水!

可恶的师妹,哼!

宴无忧泡在浴桶里,顺手拿起那封厚厚的信,他倒是好奇,叶秋声到底在里面装了什么东西是自己用得着的?出乎意料,是一本册子。外头裹了一块帕子,看着还挺眼熟。

他打开册子一看,犹如被雷击中了天灵盖——

这,是一本双人画册啊……再看着帕子,这不是师妹的帕子吗?一定是飞飞,这只贼鸟!那天叫它送信,它叼了师妹的帕子连同自己那封信一道给了叶秋声,才让他误会……

该怎么跟师妹解释,她的帕子在自己手上?她不会以为自己暗恋她吧?

宴无忧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回荡:扔了吧——就当它不曾出现过!最后,他默默地扔了册子,收起了帕子。算了,找个合适的时机,偷偷塞进她的行李中吧。

当晚,他做了个梦中梦……

梦里,宴无忧也在做梦。他着一袭红色喜服,手持一柄玉如意,置身于一间华丽的喜房中。房中红烛彻亮,床上正坐着他的新娘,虽然盖着红纱看不清脸,但凭直觉,肯定是林瑶!

不会吧,就因为叶秋声的册子和飞飞偷的帕子,自己就做起了这种荒唐的梦?

天呐,谁来救救我!自己还想自由自在,还要除妖伏魔,不想英年早婚呐——

他使劲朝梦中的自己喊着:“别去,别过去——”

完了!我竟然也要这般去开枝散叶了?

意料之中,喊叫一点用都没有。梦中的自己依然一步一步坚定地朝她走去,待至她面前,以玉如意轻轻挑开了盖头——

果然是林瑶!凤冠下,是她如画的眉眼。唇上一点嫣红,如初绽的海棠娇嫩欲滴。她微微垂着眼,嘴角含着羞涩的笑意,那是宴无忧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风情,美得令人心慌意乱。

“师兄……”被她轻轻一声娇唤,宴无忧心如擂鼓,脑中飞快闪过那几张双人画,浑身气血翻腾,大脑一阵轰鸣——

下一刻,梦中的自己吻上了她的唇。

酥酥痒痒。

太可怕了!他吓得猛然从梦中惊醒过来!果然还是定力不够……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地一声“师兄——”

大晚上的,一听是林瑶的声音,宴无忧警惕道:“干嘛?”

“救我——”

听声音急切又慌乱,宴无忧一骨碌翻身下床,闪到门边打开房门,将林瑶拉了进来,又迅速关上房门。

“怎么回事?”

“师兄你看。”林瑶站到窗边,撩起右手的袖子,借着月光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而手臂上,赫然几道细密的划痕,道道见血!伤口上还隐隐冒着黑气。

宴无忧心下一惊,翻过她的手臂,使她掌心朝上,然后迅速提气,伸出两指覆于林瑶的大陵穴,真气顺着内关、郄门游走全身。待划痕中的黑气散尽,他收回手,道:“调息吐纳。”

林瑶也顾不得许多,爬到床上盘腿而坐,运气调息起来。

奇怪,师兄这股子真气颇为柔暖,有了它之后,原本丹田处的滞纳感顿时消失了,运气凝神事半功倍!

不多时,林瑶调息完,正要爬下床,宴无忧却迅速闪身至床边,将被子盖在她身上,而后翻身上床,小声道:“它来了。”

两人屏息凝神,房间里静得出奇。只听嘭地一声,窗角被合上了!一股湿湿咸咸的气息扑面而来——

奇怪的是,那妖物却迟迟不现身。

“这妖还挺识时务,见我与你在一起,想来不是我们的对手,就跑了。”林瑶把被子掀开一些,往宴无忧身侧挪了过来。见他一动不动,又扯了扯领口依偎到他怀中,将小脸埋进了他的颈窝,怯怯地叫了一声:“师兄——”

宴无忧勾起了嘴角,迅速抽出一张符咒拍在她额头,勾嘴嗤笑:“小爷可不吃这套。”话音刚落,身边的“林瑶”便化作一缕猩红之气迅速消失不见了。

他迅速燃起符咒将蜡烛点燃,只见一大团猩红色的妖影,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倒挂在房梁上!

浑圆的一坨,像一颗人头,整张脸只有几个湿漉漉的空洞,却有着一头细密黑长的头发,勾住房梁的正是那些长的惊人的“头发”!这些头发绕过横梁,牢牢缠在林瑶腰上,手臂上,将她牢牢束缚住悬挂着。

宴无忧立即甩出几道符咒打向那妖物,却听砰砰几声,符咒还未近妖身就已纷纷落地。原来这妖物设了结界,它的目的就是要杀林瑶夺取桃桃的精晶,只不过被林瑶识破逃了出来。而它的妖力无法同时应对两人,所以制造幻境用假林瑶困住自己,也是想探探自己的实力。若是自己方才定力不够把持不住,后果不堪设想!

“竟是低估你了,如此血气方刚的男儿,竟能这么快破了我的美人劫!”那妖影发出雌雄难辨的声音,“不过,你救不了她。”

妖影说罢,从空洞的嘴里伸出一条细长的青紫色“舌头”,直直扎向林瑶的心口。林瑶将浑身气劲汇聚在胸前,这舌头一时穿不进去。

“看你能撑多久!”妖影伸回舌头,开始在空洞的嘴中搅动着,散发出浓重的腥臭。这舌头不断搅动,搅起一股湿湿咸咸的冷风,似有巨大的吸引力一般,正诱、惑着桃桃从林瑶体内剥离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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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心口剥离之痛,不逊于当年被妖火灼烧魂魄的痛楚,这种铭刻于记忆和身体的痛,令林瑶一时无法承受。可她无法挣脱,口中血腥味逐渐浓烈,鲜血从她紧咬的牙关缝中迸出来……极致的痛苦之后,神识逐渐涣散——

还是逃不过魂飞魄散的命吗?她苦笑着抽了一下嘴角,绝望又无力地垂下了眼皮。

就在林瑶以为自己又要死去时,宴无忧在一次次攻击中终于冲破结界,破风剑嗡鸣一声冲出剑鞘,聚起三柄短气剑狠狠地朝妖物那条恶臭的舌头扎去。

妖物未料到宴无忧竟有如此高深的内力,一时躲无可躲,生生被截断了舌头。破风剑天然克妖,被它刺中,犹如烈火烹油一般,它吃痛收回了妖力,惨叫几声跌跌撞撞化作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破窗而逃。

失去束缚的林瑶如轻软飘零的柳絮,整个人坠入宴无忧怀中。

而后,原先进入体内的宴无忧的真气开始流转,一股暖流从丹田开始游走,汇聚到心脉,如金莲盛开一般,将撕扯过后灼痛的心脏柔柔包裹住,再轻轻收拢。脸埋在他的颈窝处,淡淡的月麟香沁入鼻尖,驱散了先前的窒息感,她不由贪婪地猛吸了几口。倚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感受到强有力的脉动,林瑶终于安心地昏睡过去。

“定力不够,真是麻烦。”宴无忧紧了紧手臂,边嘀咕边将她抱到床上,转头看着如一滩烂泥趴倒在地上的桃桃,“说的就是你!”

桃桃晃了晃毛茸茸的脑袋,四脚刨地挣扎着爬了起来,有气无力道:“雨露的味道,你不懂……”

宴无忧一脸鄙夷:“那是妖物的口水……”

“呕——别说了……”桃桃用前脚拍了拍胸脯,“这次是老子大意了,着了它的道。下次遇上了,非把它捣成浆作花肥不可!幸亏你及时出手,不然我和林瑶都活不了!”

桃桃说着,努力往床上跳去,可惜没跳上。

“来,搭把手。”说着,朝宴无忧伸出前爪,示意他把自己抱到林瑶身边。

宴无忧一把拎起它的耳朵丢在床上。

“哎我说你怎么这么粗暴呢,你对林瑶不是挺温柔的么……等她醒了,你告诉她我受伤了,要休养很长一阵子,让她自求多福。”说完迅速化为点点紫光钻入林瑶体内。

宴无忧看着躺在床上沉睡的林瑶,扶额道:“没辙!”

他走到窗边,仔细查看了一番,却在窗台上,看到了一跟极细的毛发,心中冷冽:好个狡猾的皮毛畜生!竟然还懂得伪装。

宴无忧回到床边,轻轻拭去她嘴角的血迹,又为她输送了一成真气。骤然失了两成真气,他有些乏力,轻咳了几声坐到了床沿,对熟睡的林瑶自言自语:“师妹,事出从权啊。你现在气力尽失,我是为了保护你才收留你!但床,它就这么大,被子,它就这么一条。我为了你失了两成真气,也不能冻着是不?我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咱俩都完蛋!所以……”

不料话未说完,林瑶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宴无忧吓得立马抽出一个符咒定在她额头!

林瑶却揭开了符咒,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轻声道:“多谢师兄。”说着,使劲拱着身子往床里边挪了挪。

“你怎么……”

“我只是虚乏得厉害,并未昏睡过去,师兄和桃桃的话我都听到了。”林瑶吃力极了,顿了顿又道,“还好有师兄渡给我的真气,我好一点了,等明日起来再调息一番应该就无大碍了。”

烛光明灭,使得原本毫无血色的小脸氲上了几分绯色,又因言语恳切使得黑白分外分明的眸子显得楚楚动人,梦中的情景悄然浮上心头,他有些心虚。

宴无忧略侧过头不去看她的眼睛,软了调子:“歇息吧,其他的明日醒来再议。”说罢,灭了蜡烛和衣躺下。

虽说是不得已为之,但毕竟男女有别,宴无忧搭着被子一角,尽量贴着床沿,离她远远的。骤然失去两成真气,他也虚乏得厉害,不多时便睡着了。

林瑶反倒有了几分清醒。

黑暗中,是他沉稳的呼吸声和独特的月麟香。窗缝中偷偷跑进来的几缕月光照在了他英挺的鼻梁上,勾勒出他优越的下颌线,她看得有些出神。

这次自己虽然伤得不轻,却因祸得福得了宴无忧的两成真气。原本只知他术法卓绝内功深厚,竟还是低估了他!她又试着调动这股真气,让它们在自己身体里游走。很神奇,一旦到了丹田,只要稍加运气,便能凝出小丹。如此一来,只要自己日后勤加修习,便能弥补自己身体的单薄,将来也有希望恢复到以前的功力。

如此珍贵的真气,想必是他练了很久才凝结出来的吧?竟然渡了两成为自己疗伤!

思及此,林瑶整晚乖巧地窝在床内侧,连翻身都不曾,生怕打扰了宴无忧休息。

第二日一早,王川正准备去找宴无忧用早膳,刚跨出一只脚,就看到宴无忧从房里出来,正要出声喊他,却见林瑶也从他房里走了出来!

又见宴无忧颇为贴心地问道:“好点了吗?”

林瑶抚了抚心口,摇了摇头:“倒是不痛了,只是提不起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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