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她暗藏妖气 第33章

马公公却阴恻恻道:“你那个低贱的母亲连死都没能见上陛下一面,公主,我劝你死了这条心。怎么在冷宫里活下去,才是您要操心的事……”

话音未落,一声闷响,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马公公的血溅在了她脸上,也溅到了镜子上。温热温热的,伴着腥甜的气息……

第41章

她颤抖着拿起镜子, 看着里面那张苍白的脸,被血珠点缀得如同傲梅寒雪,她放声大笑了起来。

“小宓儿, 我能保护自己了。哈哈哈哈哈……”刘宓儿笑着笑着, 忽然转头看着地上的尸体, “可是他怎么办呢?”

一阵沉默之后, 镜子里忽然传出了回应:“交给我吧。”话音落下, 另一个刘宓儿出现在屋子里,她轻轻扬手,马公公的尸体便灰飞烟灭了。

刘宓儿的脸上洋溢出璀璨的笑容,是她从未有过的风姿, 更是她从未有过的酣畅!她开始主动出击, 将那些对她居心叵测之人引到她的屋子, 再和小宓儿联手虐杀。

虽然她通过报复获得了扭曲的快感, 但反噬来得更快——身体急剧耗损。这日刘宓儿蜷缩在床上, 瞳孔开始涣散:“母亲……宓儿冷……好冷……”殿外静悄悄的, 只偶尔传来几声夜虫的哀鸣。

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不让怀中的镜子滑落,喃喃着:“小宓儿, 还好你一直陪着我……我好像看到母亲了……”

滴答——

最后一滴热泪落到镜面, 而后是长久的寂静。

小主人……死了?镜魂那初生懵懂的灵识,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楚。它无法理解死亡,只知道那熟悉的气息消散了。

它不能让宫人把小主人的尸体卷走,如同青莲一样。

那个夜晚, 镜面在月光的映照下,如水波般荡漾,光芒扭曲。它化为一个虚影,与死去的刘宓儿附为一体, 一个全新的刘宓儿出现了。

“老三,师妹,快点——我要跑不动了——”

谢景宴和林瑶从棺椁里爬了出来,这棺椁底部的琉璃,蕴含了强大的妖力,能清晰地映照出刘宓儿和镜魂的往事,难怪镜魂一直躺在里面不出来,想来它对刘宓儿是有一种特殊的深沉的感情。不过这些封尘的往事没有看下去的必要了。

砰——

两人合力一击,棺椁底部的琉璃迅速碎裂成渣。

“琉璃里面有东西。”林瑶道。

谢景宴用剑挑开琉璃碎片,一截萦绕着黑气的骨头露了出来。

“小主人——”镜魂惊呼一声,而后发了狠,丢下赫连明澈朝棺椁飞奔而来,“我要你们死——”

它的小主人!它守护了不知多少岁月绝不容许任何人亵渎!它一声凄厉的暴喝,从棺椁底部的琉璃碎片中升腾起一股股黑气,汇聚到镜魂头顶。镜魂的身后陡然凝聚出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

这琉璃中的黑气汇聚了皇陵中所有的死气和怨念,又终年被压抑,这一刻,镜魂将他们释放出来,这些黑气如困兽回林,在影子里异常亢奋。千万张脸在黑影里无声狞笑着,不时发出窃窃私语声:“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小宓儿——”小圆子急中生智,镜魂果然停滞了动作,“宓儿在里面好冷,宓儿想去找母亲……”

“青莲早就死了,你找不到她的。”

“让我去转世投胎好不好?我想母亲了……”

“可是小主人,你的魂魄已经被封禁太久了……”

“我可以助她转世,还有你们。”谢景宴道,“即便你们合力能杀了我,那之后呢?琉璃镜已经碎了,没有你们的容身之所了,是孤注一掷然后魂飞魄散,还是现在收手去往生?你们自己选。”

黑影里又是一阵窃窃私语,最后所有的声音逐渐哀伤:“我想家人了……让我往生吧。”

小圆子盯着镜魂那黑乎乎的眼睛,声泪俱下:“小宓儿,我不要在这冷冰冰的地方待着了,你让我走吧,我们一起走……你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镜魂定定地点了点头,而后望向谢景宴:“我可以和小主人一起走吗?”

“如果你告诉我沈二爷一家的死因,我放你和你小主人一起走。”谢景宴道,虽然镜魂肯定是要魂飞魄散了,但是临了了,给它个希望也无妨。

镜魂朝着小圆子咧开血红的小嘴,小圆子也不扫兴,也朝它咧开鲜红的嘴。镜魂把金丝软垫轻轻盖在刘宓儿的骨头上,而后揭开了沈二爷之死的真相……

“宫变之后我就在这里了,和小主人一起沉睡了很久很久。直到被几个盗墓贼找到,我原本很生气,竟敢打扰我和小主人?我想杀了他们!但是转念一想,出去看看也好。在路上,我们遇到了沈修谨,他看出这几个盗墓贼身份有异,就去盘问。

盗墓贼有备而来自然回答得滴水不漏,沈二爷就此作罢径自离去了。可这伙盗墓贼不放心,怕他是缓兵之计,是为了去官府告发他们,于是一路尾随,在偏僻之处把他杀了。

真有意思,我一出来就遇到了这么刺激的戏码,我一高兴就把这群盗墓贼都杀了,正好润一润我焦渴的魂。后来沈二爷的尸体被人发现,以为是遇到了山匪抢劫,我也被当成了沈修谨的遗物带回了沈府。

二夫人一直哭哭啼啼的,我很可怜她,既然这么痛苦,不如就下去陪他的夫君吧。至于沈三小姐,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才是圆满,我就送她去和她父母团聚,没想到她命大,从那么高的楼梯滚下来,竟然没死!不过撞到了头,疯了。

她就成天拿着这面小镜子照着,疯疯癫癫地跟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倒是有几分小主人的神情,那就让她这样一直陪着我吧!

没想到木魅来了,把她拖进了水里,也把我拖了进去。

结果桃屋也跳了进来。仅凭木魅的力量无法打开锁魂木,而我本就是催生出来的妖魂,惧怕锁魂木而不敢现身。我暗中将力量与木魅的汇聚在一起,在打开之时偷偷毁坏了锁魂木。事成之后木魅便分给我一半的精晶。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我原本想变成沈三留在府里,可是你已经是沈三了。而且少了她的疯言疯语相伴我觉得很无趣,就在水底睡了。直到你再次回到沈府,我觉得有趣极了,就出来找你玩了。”

林瑶问道:“你说沈三被木魅拖进了水中,然后呢?”

“它把她吞进了花中,大概是活不了了。沈三是生是死我不知道,但是木魅一定是出事了。”镜魂看着她得意道,“木魅的气息一直留在我的镜子里。不过半年前,她的气息消散了,可不就是死了吗?”

原来如此。想知道的都知道了,谢景宴毫不犹豫起阵念起了往生咒。不消片刻,皇陵中聚积的亡灵之气全都消散了。镜魂也灰飞烟灭了。

一股暖流涌入心口,林瑶感觉自己又“强壮”了。可她还是有些困惑:“师兄,浊气明明已被驱散,可我总感觉有几分不安,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谢景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邪不胜正。总会把它揪出来的。”

回去的路上,林瑶一直琢磨着镜魂说的话,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眸光一亮:“有没有可能,沈三还活着?”

谢景宴也正在思考这个问题:“想知道沈三究竟是生是死,只要找到木魅一问便知。”

“可是镜魂说木魅出事了,甚至是死了。”

谢景宴打了个响指:“这简单,把桃桃叫出来。”

对呀,桃桃可是树王,寻找同族会有办法的吧?林瑶拍了拍心口,桃桃便落在了她手里。

“桃桃,今天收了镜妖,你的精晶修补得差不多了吧?”

“少废话,有事说事。”

“你有没有办法查探到木魅的下落。”

桃桃翻了个白眼,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有肯定是有,但是很费气力。”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林瑶露出自认为最甜美的笑容:“亲爱的桃大王,能不能让我们瞻仰一下您树王的风采?”

这令人作呕的嘴脸!桃桃睥睨道:“找片树多的林子。”

“好嘞——”说干就干,赫连明澈掉转马头,按照谢景宴的指示来到了一片茂密的林子里。只见桃桃四足踏地,无数根须往底下钻去——

一个时辰后,桃桃精疲力竭,喘着粗气道:“找……找到了!在金陵城外挺远的地方。”

几人顿时眼睛一亮。

“你们别高兴得太早,木魅好像真的出事了,气息非常非常微弱。而且,它也感应到了我的探查,一定不会留在原地乖乖束手就擒!”

那就不好找了。

“桃桃,有什么办法可以一直追踪到木魅吗?”

桃桃狠了狠心,咬下一条根须交给林瑶:“带上它,只要靠近木魅,它就会散发出绿光。越靠近,绿光就越强,可以根据绿光的强弱寻找木魅的踪迹。不过它只能维持半个月。”

林瑶把这根“桃须”递给了赫连明澈:“我如今不方便离府,追查木魅还得靠二师兄。”

谢景宴也正有此意,他对赫连明澈郑重道:“我如今也不方便出城,只能拜托二师兄了。”

赫连明澈拍着胸脯:“这次绝不会让木魅跑了!小圆子,给我来块小布条以备不时之需。”

小圆子:很疼的……

第42章

从皇陵回去之后的半月, 除了晋王和齐王已经势同水火,金陵城一切如常。那场两位贵胄争一女的闹剧也因为一道赐婚圣旨画下句点,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

这日, 谢景宴收到了翟铭的飞鸽传信。他看完后嘴角逐渐勾起, 一个计划在心底悄然而生……

第二日清晨, 天光未亮之时, 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沈府所在的街角。车帘掀开, 一身金丝玄袍的谢景宴默默下车,然后便走到沈府斜对面的一株老槐树下,寻一块光滑的青石,拂去灰尘, 静静坐下。

他什么都不做。不叩门, 不递帖子, 不与人闲谈。就只是坐着, 微微仰着头, 目光仿佛没有焦点地落在沈府那紧闭的大门上, 又仿佛透过那高墙,看到了某个遥不可及的影子。

起初, 只是偶有早起的行人看到, 觉得诧异,但日复一日,无论刮风下雨,他竟雷打不动地出现, 从晨光熹微坐到日上三竿,方才默默起身,登上马车离去。

没错,在齐王和晋王为了储君之位争得头破血流之时, 我们的秦王殿下,就是这么的淳朴且执着。虽然沈三小姐被赐婚给了淮安王世子,但是秦王不愧为痴情种。没有惊天动地的哀嚎,只是无声地表达自己对沈三小姐的矢志不渝。

这痴情的举动,很快便成了金陵城新的谈资。

“听说了吗?七殿下又去沈府门口坐着了!”

“真是痴情种啊……可惜,圣意难违。”

“唉,也是个可怜人,眼睁睁看着心仪之人另嫁他人。”

“我看是魔怔了!天天去那儿枯坐,有什么用?平白惹人笑话!”

沈府的门房起初也颇为紧张,但时间久了,见这位秦王殿下并无任何过激举动,只是远远坐着,便也渐渐习惯了,只是每次进出,都不免向那个方向投去复杂的一瞥,看着那身影深沉的落寞与执拗,心中暗自叹息。

沈修怀却日日如坐针毡,这么大尊佛天天蹲在自家门口,赶也不是,不赶也不是。如今同僚见着他都要打趣几句。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各方势力的耳中。

齐王在府中听闻,嗤之以鼻:“废物就是废物!争不过便做出这般儿女情长的姿态,徒惹人耻笑!看来之前倒是高看他了,如此心性,难成大器!”他心中对谢景宴的最后一丝警惕,也随着这连日来的趣闻而烟消云散。

晋王则阴恻恻地笑着:“本王之前一直向他示好想拉拢他,他却装聋作哑油盐不进,早知道一个女人就能让他如此沉沦,本王当初真该早些促成他和沈家的婚事!也罢,就让他继续沉溺于儿女情长吧,也省得本王再分心对付。”

反倒是谢永琮皱起了眉头:你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一个月后,比沈修怀更坐不住的是言官。各种弹劾秦王的奏章铺满了皇帝的案桌:扰民,有伤风化,不顾礼义廉耻……

皇帝面对这些弹劾的折子,气不打一处来:“去,把这个逆子给朕叫来——”

“你身为皇子,不知砥砺德行,克己复礼,反而沉溺私情,行止失当,惹人非议,你可知罪?”

谢景宴扑通一声跪的干脆:“儿臣知罪。”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谢景宴,面容消瘦神情落寞,活脱脱一副断肠人的模样,心中生出几分不忍。八个皇子中,大皇子是最老成持重的颇有储君风范,只可惜瘸了腿,已无望天子之位。剩下的几个里,论天资无人可与老七比。

只不过自己一直忌惮镇北侯的兵权,当年顺水推舟把老七放到了九巍山自生自灭,既保全了他的性命让姜鸿无可发作,也断了他对金陵的念想。这么些年自己也甚少过问这个儿子的情况,如今细看,眉宇间的傲然之气与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

许是自己真的老了,皇帝自嘲地想,竟然心软了。

“老七,你实话告诉朕,你与那沈家小姐是否早已暗通款曲?”

“父皇明鉴,绝无此事!那日儿臣本是起了戏虐之心,想看看沈家小姐究竟长什么样能让堂兄如此念念不忘,才拦下了沈家进城的马车。”谢景宴露出一丝羞赧的笑意,“没想到一见倾心,再见挥之不去……”

“既然你与沈家小姐相识不深,她的才学品行你又了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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