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她暗藏妖气 第56章

“他来确认宴知究竟有没有受伤,定然是有下一步动作的。只是如今的情形,宴知迟迟不露面,他们定然能察觉出端倪。与其让他们知道他真实的状况,不如就把宴知‘受伤’的消息抛给他们。”

“撑过今晚就好。我已经向公主府请示,增援了府兵过来,只要不是围攻,应该没有问题。”

林瑶点头谢过,还是有几分担忧:“现在怕的是,晋王和魏嘉兵分两路。若是此时,一伙‘贼匪’入室抢劫,正好晋王的人发现了,进来围剿贼人,那王府必乱;魏嘉趁乱攻破法阵,宴知就危险了。”

“晋王的人我派人盯着,若有异动我自有应对之策。只是这个魏嘉,我确实无能为力,得仰仗王妃运筹。”

“好。”

————————

夜里,魏嘉又来了。看来这就是晋王的下一步动作了。

魏嘉这次没有留手,攻势凶猛,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阵法若是破了,谢景宴只怕是凶多吉少。林瑶取过冰笛,想冲出法阵,卢铎却拦住了她。

“王妃,王爷交代过,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您涉险。我去引开他。”

林瑶摇了摇头,眸色异常认真:“你引不开他,只有我才能把他引走。放心,我心中有数,只是跟他周旋拖延时间,撑过这一夜,等明日王爷破念而出,就什么都不怕了。你留在王府,一定要守护好他,别忘了,还有一个巫姒在暗中伺机而动。王爷不在,你得听我的。”

说罢,她飞身冲出法阵,冲着魏嘉朗声道:“我知道你的妖丹在哪。我虽然术法造诣不如我师父,但这御灵门的至高绝技,我已有所领悟,你若是不信。就看是我先收了你的妖丹,还是你先冲破阵法!”林瑶说着,提起轻功往外飞去,只留下一句,“障起西陵——”

她在赌,魏嘉一定会阻止自己去刘家皇陵,他怕自己真的会御灵门至高绝技,请出鬼王收了巍王的魂,那他的妖丹就没了!

“虚张声势。”魏嘉勾起嘴角,“那就陪你玩玩。”

林瑶一路疾驰,飞出城门后,直奔刘家皇陵。

魏嘉紧追不舍。他并不急于立刻分出胜负,反而像是享受这场追猎。

“以你的气劲,即便能跑到皇陵,又还剩多少力气?”

“这你别管!”林瑶心中明白魏嘉说的是对的,但是自己本来就不是为了去皇陵,只是把他引出来。这样一直跑也不是办法,必须找个地方绊住他。脑中灵光一闪,她照着记忆种的路线,加快了速度和他拉开了距离,跃至一片林子,这片林子正是之前桃桃扎根感知木魅的地方,是附近最广袤的一片林子。

她立在树冠上横吹冰笛,清越奇异的笛声流淌而出。不一会,只听从林子四面八方传来各种声音。沉重的奔跑声,翅膀扑棱的呼啸声,低沉的兽吼声……借着不甚明朗的月光,可以看到无数大小不一的兽魂闪着各色的眸光,伴随着笛声的召唤纷至而来。这些兽魂都是死去的妖兽散落的魂,没有自身的意识,更好操控。

魏嘉微眯了眼:“御兽诀?倒是有几分本事。”

笛声忽转,这些兽魂齐齐向魏嘉攻去。这些兽魂虽然低级,但是数量多,种类多。属性不同,攻击的方式也不同,即便不能对魏嘉造成致命伤,也足以拖住他一时半刻。更何况这里不是太炎山,一旦魏嘉使用妖火,这林子一旦着起火来,必然会引来救火的巡防官兵,所以不到关键时刻,他是不会使出妖火的。

“不知死活!”魏嘉冷斥一声,身后凝结出一个巨大的影子,如金刚法相一般。这影子哐当两步,强悍的妖力使得整片林子地动山摇起来。然而这些兽魂被笛声催得毫无畏死之心,爪挠,喷毒,缠绕……一轮接着一轮,虽不致命,却不胜其烦。

魏嘉渐渐失去了耐性,他的目光穿过兽魂,盯向隐没在树丛里的林瑶。

“掩耳盗铃。”他薄唇轻扬,“我即便蒙上眼,也能感知你的位置。你身为捉妖师,难道不知道?”

林瑶当然知道,很多大妖辨别猎物的位置,除了眼睛之外,还可以依靠声音,热量。他们有特殊的感热器官,可以探测到周围物体散发的热量。人的血是温热的,最好辨认。她不慌不忙变换笛声,一群长有触手的兽魂互相连接起来,就像织了一张触手网,拦在林瑶和魏嘉之间。

就算你找到我的位置又如何?

这些触手网已经锁定了魏嘉,不论他往哪移动,都逃不开被触手缠绕。

“我确实拿这些触手没办法,不过,要维持这些兽魂为你驱使,你的消耗太大了。”魏嘉感应着她越来越不稳的气息,笑了起来:“林瑶,其实你错了。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找你的小情郎。我要找的,一直都是你!”

话音落下,只听“噗”的一声闷响,一把短矢从身后射进右手臂膀。这力道不大不小,既不致命,又能让她用不了右手。林瑶吃痛,冰笛脱手掉落。

兽魂一瞬间失去了指引,纷纷愣在原地。久久得不到回应,又纷纷四散开去。

“出来吧。”魏嘉高喊。

一个陌生的女子从树后闪身出来。能悄无声息跟着他们,又悄无声息躲在树后,再伺机出手的,绝非常人。

“巫姒。”

“还不算笨。”巫姒依旧喜欢捻着兰花指掩嘴娇笑,“你放心,我不杀你,你的命还有用。”说罢,一把拔了林瑶手臂上的短矢,直痛得她冷汗直流。

她转头对上魏嘉:“人我可带走了?”

魏嘉似笑非笑:“你小心些,她可不会那么安分。”

巫姒看着林瑶左手间升起的符咒,一记掌风将她拍翻在地,又取出绳子将她捆了个严严实实,拍了拍手,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而后一把将她拽起,丢进一辆马车,疾驰而去。

第71章

林瑶想探出窗看看马车驶向何处, 却因为刚才实打实挨了巫姒一记掌风,右手手臂被短矢射伤,马车一个转弯, 撞得她左右翻滚, 想爬起来都难。

没过多久, 马车渐渐慢了下来。她躺在马车里, 从窗缝勉强能看出一丝天际, 再有一个半时辰,天就该亮了。

“吁——”一声勒马,巫姒扛起林瑶跳下了马车,走进一处院落, 将林瑶随意丢进屋内的床上。而后朝院子里的人漫不经心道, “这是我们的诚意。”

“魏先生手段了得, 本王佩服。”

“记住你答应过我们的事。”

“一定。”

巫姒转身离去, 谢景烁关上了门。

“秦王妃伤得不轻啊。七弟呢, 怎么让你伤成这样?”

“你可知那魏嘉是什么人?”林瑶怒道, “他是妖,你和他勾结在一起, 无异于与虎谋皮, 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是吗?”谢景烁一步步逼近,“弟妹与其关心本王的下场,不如先担心担心你自己的伤。七弟若是看到你这副模样,该有多心疼。”说着, 他捏紧了她的右臂,大拇指在伤口处狠狠按下。

“呃——”林瑶疼得脸色煞白,咬紧了下唇。

谢景烁的眸中闪过一丝兴奋,抬起她的下巴, 将指上的血染在她苍白的唇上。如妖冶的花被迫绽开,明艳而倔强。他饶有兴味地盯着她的唇,大笑了起来。

“你求我,本王就给你松绑如何?”

“神经病。”林瑶向后挪了挪,“你真是可怜,样样不如宴知,就拿我一个弱女子开刀。”

“那日宫宴上,你可一点也不弱。虽然那日本王吃了大亏,不过,竟让本王知道了一个秘密——老七有软肋了!就是你!”

“你想如何?拿我去威胁宴知?”林瑶故意道,“不过一个女人罢了,他以后有的是,你打错算盘了。”

谢景烁摇了摇头:“你不懂,那日他以为……他眼中狠绝的杀意,恰恰暴露了他内心的柔软。”他一面说着,一面俯下身,“你说,他要是知道他最珍视之人与本王春风一度,是不是会呕出血来?本王就是要将他的明月,碾入尘里!”

林瑶却笑了起来:“说到底,还是你没用。以我的清白为刃,刺向宴知,让我以此为耻,成为宴知永世无法摆脱的梦魇。不过你想错了,”她上下扫视了他几眼,“你这样的……对我来说,无非就是消遣了个玩物,根本不配让我放在心上。”

“真的吗?”他紧紧盯着她的脸,手从她下巴滑下——

林瑶的心悬了起来,冷汗密密层层浸透了后背。

想象中的屈辱,惊恐却并未在她脸上浮现。这种漠视让他有一瞬间的挫败感。

果然,他松开了手。

“无趣。”

林瑶暗暗吐出一口气。

却不想,下一刻,他松开了绳子。林瑶想趁机逃走,谢景烁一把摁住了她的双臂,勾起嘴角:“这样才有趣。”

林瑶手臂吃痛,使不上劲,便只好弓起膝盖,猛然撞向他的腰腹。谢景烁毕竟也是个练家子,反应极快,侧身避过要害,那膝盖只撞在他大腿外侧。他顺势用自己的一条腿压向她不安分的双腿,两人就这么扭打了起来。

“劲真大啊弟妹……”几个回合下来,谢景烁并未占到丝毫便宜,林瑶的顽强远超他的想象。

“你个蠢货,你中计了,我只是一个诱饵。 ”林瑶腿上毫不松懈,手臂的伤因为这番激烈的搏斗反而减轻了几许痛楚,咬着牙道,“有人来了。”

谢景烁嗤笑一声,手上的压制更狠:“那日就是这般上了你的当,今日,本王可不会再上当了。”

一声闷响,短矢没入谢景烁的大腿。他疼得直接从床上滚落下去。他捂着血流如注的大腿,回身朝箭矢的方向看去。们不知何时被挑开了一些,门缝漏进淡淡月光,照亮了缓缓推门进来的人。

那人身形有些瘦削,却不掩沉静雍容的王者气质。

见到来人,谢景烁不禁瞪大了眼:“怎么是你?”

回答他的是另一声闷响——另一条大腿也没能幸免。

“呃——啊——”谢景烁彻底站不起来,他额头青筋暴起,惊怒交加,“谢景煊,你疯了!”

林瑶趁机躲到角落,坐山观虎,伺机而动。

“很意外吗?”谢景煊终于开口,声音平静的可怕。他左手拄着拐杖,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逼近,在谢景烁身前停下,居高临下道,“你难道不知,本皇子这条瘸腿,当年是拜你母妃所赐?或许更该说,是拜你们母子所赐。”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跛了的左腿上,又移到谢景烁此刻同样血流不止的双腿上。他扬起一抹满意的笑意:“当年被意外坠马,这份大礼我日夜铭记。今日便双倍还你。”

谢景煊像个最有耐心的猎人,欣赏着猎物在陷阱中痛苦挣扎的模样。他蹲下身,用那冰冷的机括前端,拍了拍谢景烁的脸。

“二弟,别急着死。你那队府兵已经都死了,至于怎么死的,一会我就给他们安排。”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你还不知道吧,魏嘉和巫姒都是我的人。”

林瑶心中咯噔一下,是他!

原来去过刘家皇陵的人竟然是他。自己知道了他的秘密,怕是凶多吉少了。

谢景烁愣了片刻,而后忽的笑出了声,直笑得肩膀耸动起来。

“原来如此……那苏秉轼,原来是你的人。”

谢景煊毫无波澜的眸子露出一丝赞叹:“不错。”

“可我不明白,当初你为何不帮老五,反而要帮我整死老五呢?”

“老五只是终生圈禁,可没死啊……你要是太快出局,岂不是无趣?我就是要你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然后再亲手摧毁你最想要的东西。就比如,你方才最想得到她,”谢景煊指了指林瑶,“我把她送到了你嘴边,可你吃不着啊。我要你死而有憾!”

他再次抬起手,噗噗两声,短矢射进谢景烁的双臂。

谢景烁彻底仰天瘫倒在地,翻身不得,只一味痛苦地哀嚎。

谢景煊仍觉得不满足,抽出佩剑。

“大哥,我什么都不要了,你放我一条生路……”

“晚了。”

剑光一闪,谢景烁的咽喉处多了一条血线。

角落里,林瑶屏住了呼吸,她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了。

“晋王谢景烁,凌辱秦王妃。”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同判官宣判,“秦王妃不堪受辱,自尽了。”他继续说着,“秦王闻讯赶来,目睹惨状,暴怒发狂,虐杀晋王报仇。”他一边说,一边深一脚浅一脚,缓缓走向林瑶,鞋底踏过谢景烁粘稠的血迹,发出清微的吧嗒声。

“所以,秦王妃,你得自尽了。”

话音落下,一并短刃不知何时到了他手上。

好一个一石二鸟!

林瑶将偷偷藏在袖中的簪子握在手中,狠狠刺向谢景煊的后颈。可惜左手比不得右手灵敏有力,簪子还未碰到他,手腕已被他牢牢抓紧。他一把扯落她的外衣,往后一扔。

“给秦王送去,沿途留下记号,一定要把他引到此处。”

巫姒捡起衣裳,瞟了林瑶一眼,飞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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