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她暗藏妖气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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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皇陵的底下,巫姒在谢景煊体内咆哮。

“躲什么?出去全杀了不好吗?”

“你怎么总是这么冲动?”血鸦无奈摇头,“妖丹碎了,那地宫定然是塌了,不系舟自然是出不来了。他死了,他的亲授徒孙,谢景宴那个小疯子,就是我唯一的隐患,如今也快死了吧?等我养好伤,悄悄潜进宫夺了皇帝的身躯,这天下都是咱们俩的。”

“皇宫对你我有压制,你疯了?”

“你以为我当初为什么会找上谢景煊?那刘家皇陵只有身负真龙气运的皇嗣才能打开。而身负真龙气运的,除了老皇帝,只有谢景煊和谢景宴。谢景宴天生克我,我夺不了他的身体,便只能是谢景煊了。我的妖魂已经和这具身体融合,我现在已经身负真龙气运,还会怕皇宫的真龙之气压制?”

巫姒冷哼一声:“你最好记得你说过的话。我的妖丹给了你,现在是个废妖了,既不能动,也不能修炼。”

“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把你的另一半妖魂放出来,你便可以重新修炼了。”

“巍王的地宫塌了,巍王也死了,这些之前逃出来的阴兵还能用吗?”巫姒指着那些一动不动的阴兵问。

血鸦斜起嘴角,眸中带着几丝狡黠。他取出一物在掌心掂了掂。

“玉玺。”

第74章

两日后, 子时。

万籁俱寂的皇城门口,所有御林军严阵以待。

血鸦飞身落地挥出几团妖火,妖火在半空纷纷熄灭, 如撞到了无形的水墙。

果然, 整座皇宫布下了防护阵法。若是以前, 自己的妖丹没碎, 这法阵也不过多阻挡他一些时间而已。如今体内这颗妖丹, 是本就遗留在自己体内的妖丹残留力量,融合了巫姒的妖丹,合成的一颗新的妖丹。

虽然妖力大不如前,但, 不系舟死了, 谢景宴废了, 剩下这些玉京阁的乌合之众, 外加一个半吊子御灵师, 又能奈他何呢?

当年他依靠不灭的妖身, 从一个岌岌无名的无相妖成长为一代妖王。如今没有了不灭之身,那就夺一个皇帝的身躯, 照样做王!

他取出玉玺, 高高举起,骤然间,黑暗中亮起无数幽幽的绿光,数千阴兵倏忽出现。他振臂一呼, 这些阴兵齐声尖啸,而后齐齐排开,列阵。

“攻——”随着他一声令下,这些阴兵开始攻击那无形的阵法护盾。

御林军搭弓迎战, 然而这些箭矢射到阴兵身上,他们根本不怕痛,也不会流血,更不会死。

“寻常兵器对他们没用。”静阳对扈烨道,“用符火射。”

呲呲呲——

被符火射到的阴兵果然烧了起来,不一会就化作点点绿光消散。然而阴兵数量太多,符火有限,且这些阴兵对防护阵法的破坏力极强。再这样耗下去,护盾迟早被攻破,一旦护盾破了,后果难以想象。

“得拿到那个玉玺。”扈烨看出了端倪,可自己和这些御林军都没有捉妖术法,只得看向静阳,“静阳法师,你可有办法?”

“他躲在阴兵后面,根本打不到他。不过我或许可以试试对付这些阴兵。”

这些阴兵来自于百年前的巍国,早就作古,又无法往生,应该算是游灵吧。静阳取出木笛,吹起了御灵曲。

“哈哈哈哈……”血鸦大笑了起来,“没用的。我知道你们这几个半吊子御灵师会御灵曲,早就将这些游灵改造一番了!它们大多数身上都融合了小妖魂,根本不算游灵!”

“你真是无耻至极!”林瑶飞身上了城墙,“作为妖王,哄骗小妖逃出妖域,之后将他们骗至皇陵挖地道,最后还把它们的妖魂都献祭了,你简直就是妖界的耻辱!”

“那又如何?这世道本就弱肉强食,你们人如此,妖亦如此。要怪就怪它们修炼不精啊!”

林瑶嗤笑一声:“你当初也不过是个岌岌无名的小妖,靠着巍王作威作福,后来更是仗着不灭之身到处抢掠妖力,才成了妖王。你也配嘲讽他人?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今日,我便让你都还回去!”

说罢,冰笛横于唇畔,笛声时而清越,时而妖魅,时而激荡如海水回旋,时而尖细似怨鬼如泣如诉。

那些阴兵初始只是动作略有迟钝,渐渐的,身体不受控制高举手臂,朝着林瑶跪拜叩首。接着,随着笛声的变换纷纷将目标对准了血鸦——

“真是小看你了。你竟然把御灵曲和御兽诀融合在了一起。”血鸦忍不住怕了拍手,“你那夫君快死了,不如跟着我,我们一起坐拥天下如何?”

林瑶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气息不减,只十根纤指尽情舞动。

阴兵的攻势也猛烈起来,直打得血鸦上下飞蹿。静阳见状,甩动拂尘,只见拂尘里射出无数根极细的银针,每一根都淬了符力,齐齐朝血鸦扎去。局势一下子扭转了过来,御林军变守围攻,将巨弩对准血鸦,轰了过去。

血鸦躲闪不及,被巨弩射中,弩箭巨大的冲力带着他钉在高墙上,他剧烈地挣扎起来。

“还没死吗?”扈烨问,不等人回答,又下令,“再补一箭。”

轰——

血鸦停止了挣扎,玉玺落地,失去了操控。阴兵一下子都消失了。

“娘的,终于死了!”扈烨松了口气,大骂一声,其余御林军也都激动起来,他们竟然诛杀了一个大妖!

林瑶和静阳相视一笑。她斟酌一番,最终开口:“师姐。”静阳却不意外,微微颔首。

“有劳师姐在此坐镇,谨防血鸦卷土重来,我去看看宴知那边情况如何了。”

黑暗中,没人看见,那挂在城墙上的尸体,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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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鸦搜寻了谢景煊的记忆,对皇宫的布局了如指掌。这具身体唯一的不足,就是瘸了腿,分去自己不少妖力来维持身法的敏捷。他一路潜入皇宫,避开巡逻的御林军,路过禁地时,不由勾起了嘴角。

这群蠢货果然守在这里。

可惜,今夜他的目的并不在此。他痛定思痛分出了将近一半的妖力,给了巫姒,让她幻作自己的模样拖住宫门口那群人,巫姒是必死无疑。不过,只要禁地里的另一半妖魂还在,巫姒总还是有一线生机。

当初自己夺取巍王的身体出了意外,妖丹不知为何跑回了地下城。起初自己还害怕,没了妖丹自己岂不是活不了了?

没想到虽然妖丹在巍王身上,但是自己和他好像有了某种共生关系,反而让他成了不灭之身。

然而三十年前,地下城开始被时间惩戒追踪到了,即将毁灭。他不得不想方设法把巍王带出来,并在此之前为他扫除一切障碍。

可惜地下城的通道迟迟挖不通,既然巍王注定要死,妖丹注定要毁,那就拉上不系舟那个老疯子!于是他设计,用中州城一城百姓的安危逼不系舟进入地下城。

一旦地下城的妖丹毁灭,他是断然活不了的,好在这世上有个跟他同宗同源的无相妖——巫姒,她的妖丹可以为他所用。尽管巫姒的心思一直在情情爱爱上,无心修炼,她的妖丹着实是妖力低微了些。

不过,人有句话说得好:要饭还能嫌饭馊?

还好,自己体内残余的妖力够多,和她的妖丹融合后,倒也还算妖力充足,反正不系舟死了,谢景宴废了,这世上已经无人是他对手。

思及此,血鸦对这个同根同源的“妹妹”不免多了几分感激。这世上,恐怕也只有她对自己能如此信任了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禁地,加速消失在黑暗中。

御书房烛光彻亮,皇帝手握一把青光剑,稳稳坐于龙椅上。宫外的动静早已传报,他有些后悔没有把不系舟召回金陵。

这几日发生了太多诡谲之事。数日前荣婕妤溺水身亡,皇后将八皇子过继到了她名下抚养。然而第二日,惠妃揭发荣婕妤与人私通,八皇子并非皇室血脉。细察之下,证据确凿,气得皇帝一口血呕了出来。两日前,二皇子被杀,七皇子重伤难治,而这些事情的始作俑者,竟然是最最老成持重的大皇子。并且,还被妖物附身了……

自己的儿子是要死光了吗?

皇帝此时如同一个普通的不惑老人,苍老,疲惫,心痛。

“怎么,后悔了?”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皇帝陡然一激灵,锵地抽出剑护在身前。只见从屏风里飘出一道流光,渐渐凝聚成形。

“这一切,不都是你一手促成的吗?我的好父皇。”“谢景煊”讥笑道,“很意外吗?我可不会读心术,这些都是你这个儿子脑子里的想法。”

“那一个害死了朕的母亲,”皇帝指着书房外,又指着“谢景煊”,“你害死了朕的儿子!”

“那又如何呢?有用的都被你逼走,逼死,你现在还能奈我何?”血鸦盯着皇帝的脸,大笑起来,“靠宫门口那群废物吗?他们被我耍得团团转,可笑极了。”

他话锋一转:“父皇,你老了,该去死了。不过我心善,决定赐予你不灭的生机,只要你的身躯和我的妖魂融合在一起,你就永远不会死,我们将永远坐拥天下,你说好不好?”

“永远?你真是愚不可及。‘朕’若一直活着,恐怕天下的捉妖师都要杀进宫里来。你也难逃一死。”

血鸦摇了摇头:“我知道你还有皇孙,等他长大我就夺了他的身体继续做皇帝,如何?”

“你……”皇帝气结。

“我没工夫跟你闹了,你安心做个活死人吧。”话音落下,血鸦出掌,以巨大的妖力将他牢牢攥在手中,一点一点夺取他的生机。

锃——

破风剑呼啸而出,凌厉地攻向血鸦后背。

血鸦连忙扔下皇帝侧身躲过。他看到破风剑不由心中大骇:老疯子?小疯子?

他朝着门口打出几团妖火,又一把提起皇帝迅速飞身出去,大喝一声:“出来——天子在我手上!”

凌霄化作一道流光,缠上了他的手臂,血鸦只得扔下皇帝,招架防御。

黑暗中,谢景宴和林瑶现出身来。

谢景宴挑眉道:“意外不?”

“我都妖怀疑你才是妖了,碎了脏腑,又中了妖毒,怎么可能活下来?”

“孤陋寡闻了吧?”谢景宴嗤笑一声,“不过,我也没工夫跟你闹了,你安心去死吧!”

只见他运转周身真气,整个人傲然凌驾于半空,风声猎猎,更衬得他神姿高彻。玉京阁众弟子在远处结阵护法,所有灵气交汇一处。

谢景宴闭目,声音朗朗:“玉清有命,告下三元,开济天人,立坛请神——”

每一个字响起,晦暗的夜空便多一分金色的光晕,最后,所有光晕凝聚在一起,结成一座巨大的金色法相。

血鸦慌了,因为,他看出这个法相是谁了。

“不系舟——”

金色法相睁开眼,缓缓抬起右手。

“天地归一——”

巨大的金色光罩自九天接引,以雷霆之势碾压而下,不可阻挡!

血鸦绝望地闭上了眼。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看的林瑶热泪盈眶。彼时,舟天师还是舟天师,在宜都收服梦妖,用的便是这一招天地归一;此时,舟天师已大道圆满,以神之姿态,诛杀妖王。

昭阳公主站在城楼上,遥遥望见那座巨大的金色法相,泣不成声。

“舟远行,你说‘这是你的劫,亦是你的道’。那我呢?”

如绚丽的烟花绽放后,转瞬即逝的斑斓。一切归于宁静,快得好像不曾发生过。

皇帝蹒跚着走进御书房,提笔写下诏书,立秦王为太子,即日起监国。

他累了。也老了。

圣旨下达的时候,谢景宴还在府中养伤。那日使出请神术法,用尽了他所有气劲,他只有一次机会,自然不遗余力。因此身体损耗巨大,那晚血鸦被诛灭后,他是被抬回秦王府的。

高大监亲自宣的旨,见谢景宴不方便下床,自然是识趣地找了台阶,恭敬地放下圣旨回去复命了。

“小心烫。”林瑶坐在床边,舀起一勺汤药喂到谢景宴嘴边,苦着脸道,“这都半月了,怎么还不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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