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手腕似乎并不是辜行止想听的,他说:“戴胸前,亦或腰间,脚踝。”
“啊?还有这种说法吗?可这些地方都藏起来,别人看不见啊。”雪聆无法理解,一颗玉珠子不能戴手上,反而要藏在襟、袖口下。
她随口的质疑唤醒了辜行止。
他神情恍惚,不知自己在说什么,遂不再多言。
雪聆见他又陷在阴郁中,只当他是真心告知,而自己却不领其好心,惭愧的又应下了。
两人洗漱一番后用了早饭,雪聆取下墙上的布袋,出门前对他说了句‘走了’,和往常一样没得到什么回应。
她也不失落,赶去了书院。
雪聆在书院忙碌一日,又在傍晚踏着最后一抹夕阳归家。
她这次提着一袋比之之前的桂花糕更细滑,甜而不腻的糕点。
而这种糕点不是雪聆会花钱买的。
他近乎出于野兽的灵敏,生出不合时宜的质问。
可话在喉咙里,却恐惧问出。
糕点谁给的?那个会唤她雪聆的夫子,她主动请求唤她雪聆的夫子,还是别人?
他思绪沉下,仿佛成了没有灵魂的躯壳,呆怔咀嚼雪聆塞来的糕点。
雪聆总喜欢看着他吃这些。
他知道,所以即吃得胃中翻涌恶心,也面无神色地咽下,最后全都吐了出来。
雪聆心痛惊呼,见他吃不习惯,不再让他吃,收拾残局后兀自吃了余下的糕点。
那些恶心令他无比作呕吐的糕点,被她吃出山珍海味般的欢喜。
他自始至终都漠然地安静听着她的不满,听着她咀嚼糕点的声音,皮肉下的骨头好似也缠绵在她的齿下,被她一道咀嚼着吞噬。
无端的生出了饥饿。
他有点饿,却不想要吃那些恶心的东西。
他饿得忍不住蜷起身子,压着抽搐的胃。
雪聆吃完糕点便会与他一起洗漱,随之与他赤诚相对地坐在榻上,她喜欢亲昵蹭他的脸与颈,口中呢喃着好香。
他知道她又想要做什么,胃中的饥饿感霎时消失。
雪聆纵慾,但又知痛,总不舍得全入,时常将双手撑在他的胸口,屈膝跪在他的腰间两侧浅吞浅磨的,然后闷着娇气的声儿哭出来。
他挺起身想填满露在外面的一截,但被她指着鼻子指责,另只手牵着他颈上项圈不许乱动,所以最终他只能仰着绷紧的脖颈,在无意中抓住垂挂在身旁的铜铃。
克制又凌乱的铜铃与她发上的小铜铃响成一片,偶尔夹杂着她分不清是舒服,还是难受的哭腔。
渐渐的,他也生出几分不知今夕在何处的恍惚,心口连着喉咙酸□□怪。
放纵之后,雪聆累极,会软倒在他身上嗅闻他被汗浸湿的香,困顿地呢喃,为何更香了?
为何……
为何呢?
他埋在她滚烫的颈窝中轻喘,蒙在眼上的白布早已在似真非真的情慾中被蹭散,清隽的面容浸在浓稠的情慾中,黑睫被濡湿,失神想着为何。
许是他想杀雪聆。
她让他自始至终无法得到满足,她舒服后便把他丢弃在一旁,不管直挺的还折磨着他,所以他想要杀了她。
但雪聆呢喃后就睡下了,他只能凭借偷偷轻顶,才能换取骨中因恨而蔓延的痒。
哈…
他在黑暗中迷离,轻喘热气。
早晚会…呃,杀了她的。
第31章 (加更)
莫婤似乎为了感谢雪聆之前的救命之恩, 现在都会来书阁寻她,每日会带来不同糕点给她吃。
雪聆近日大饱口福,脸颊边泛着吃好后的好气色。
今日莫婤还和昨日一样提着糕点等她。
雪聆邀她进阁楼。
莫婤很温顺, 每次会坐在窗边看她忙碌, 待她整理清点好了, 再招呼她过来。
莫婤做的糕点味道极好,是雪聆吃过最好的, 而莫婤虽是官家小姐,但与她相处就会发现, 她没有高人一等的架子, 对所有人都好得不像话,像是没有脾气的软柿子。
雪聆很喜欢她,越是喜欢莫婤, 她越是难受自己为什么不能是男子。
如果她是男子就好了, 这样就能和莫婤成亲,等成为了知府的女婿, 她不会像那些得点钱财就去逛花楼的男人, 她就好好守着钱财,守着贤惠美貌的妻子, 以后过着儿孙满堂的幸福日子。
每当想得心口泛酸, 她就会多吃几口糕点压压酸。
莫婤见她喜欢也明显欣喜, 很是贤惠地卷着帕子为她擦拭唇角的糕屑, 温声中含着点哄:“慢点吃, 都是为你做的。”
雪聆卷起袖口抹了把唇角,冲她一笑:“多谢莫娘子,我吃好了。”
莫婤道:“还有一块。”
雪聆吃下,看她低眉顺眼地盖上匣子, 冷不丁说冷笑话:“莫娘子好贤惠,像温柔的妻子,谁娶了你真的好享福啊。”
莫婤啊了声,含羞垂帘,嗫嚅檀唇发出很轻的应声:“雪娘子…我、是我应该做的。”
实在可爱可怜。
往日雪聆会止不住盯着她漂亮的脸看,看她的脸颊怎么就红了,觉得很是新奇。
但今日屋内的氛围未持续多久,门口响起一道男声。
“雪娘子可在?”
雪聆听见熟悉的声音,朝门口看去,然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门口来人为暮山,他腰间仍佩着北定侯府的腰牌,和初见时一样金灿灿地闪着一道光在雪聆的眼皮上,锋利得像腰间尚未抽出的刀子,生生割着她的脸。
雪聆脑中空白,一时忘了作何反应,呆怔望着他。
暮山凌厉的目光直落在雪聆身上,一片片割着她:“姑娘,在下有事想问你,不知能否出来一趟?”
虽是询问,却并未给雪聆拒绝的余地,若她不应,他会亲自进去将她抓出来。
雪聆做贼心虚,一见他心就紧张,尤其是他无缘无故要问她话,想起之前在书院遇见暮山,她更是不能出去见他了。
“抱歉,男、男女有别,恐不能与大人独处,有什么话不如就在此说罢。”雪聆双手紧扣坐沿,竭力稳着思绪不漏怯。
暮山蹙眉看了眼她身边的莫婤:“姑娘可想好了?”
雪聆与旁人不同,心虚嫉妒只会使她头脑比往日清醒,此刻哪怕心中再慌也还是镇定点头:“嗯。”
她在书院遇上暮山后没有离开书院,一是舍不得这份轻松工钱高的活,二是她不信暮山是知晓辜行止在她这儿,不然早就已经寻去了,而不是来找她,就算是来找她,也应该是直接抓。
事实雪聆的确猜对了。
暮山不知,他的主子此刻就在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的普通农女房中,甚至她每日都会与其耳鬓厮磨,他那高高在上的矜贵主子,成了她慰藉寂寞的一剂良药。
暮山默了须臾,开口道:“姑娘前不久在桃花庵落水,不知可丢了什么东西?在下拾到一物,经人打听,他们说许是你的。”
雪聆心口一跳,想到了那块丢了碎玉,连忙矢口否认:“没有,我什么也没丢,我能有什么丢的?左右不过是一枚纽扣这种不值钱的东西。”
暮山显然不信,盯着她的脸不松:“姑娘确定当真没有?”
“没有。”雪聆肯定点头。
暮山冷漠打量眼前老实普通的农女,掂量她话中有几分真实。
雪聆竭力捏着拳头压住心中的狂悸,紧张得想吐。
莫婤听了几耳,犹豫插口:“其实……那日落水之人是我,若丢东西,或许是我丢的,我也的确在水中丢了一只耳坠子,不知大人可是拾到了?”
暮山闻言转眼放在莫婤身上,眉头皱起。
他识得莫婤,乃倴城知府独女,似乎也落过水。
不过知府已经被他查了底朝天,不可能莫婤有关,况且小小知府没那般大的胆子敢残害世子,所以他才只留意雪聆,以为是她在何处捡到世子的东西后昧下了,想与雪聆询问在何处找到的。
但现在雪聆不承认她丢什么,线索就断在此了。
暮山沉思后拱手:“尚未,在下只是问问罢了,若是两位姑娘当真没有丢失什么,在下便打扰了。”
既然未曾拾到什么,为何会无缘无故来问,这番说辞莫婤自然也是不信,对他温婉抿唇一笑结束这段莫名的对话。
屋内只有两位弱女子,暮山不好进去,也不好多逗留,什么也没问到便离去了。
雪聆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早已平静下,深知暮山果然什么也没发现,只是想诈她的话。
不过他似乎在怀疑她,雪聆很不安。
小丫鬟在身边小声嘀咕:“刚才那番话好生无礼,简直把我们当成犯人在审查,不就是个北定侯府的下人吗?难道就高人一等吗?”
莫婤按住小丫鬟的手,轻嘘严声:“别瞎说,北定侯的事非我们能多议的。”
小丫鬟赶紧噤声,雪聆却被莫婤言语中的隐晦之处吸引,想问一问,但想到莫婤方才的话就作罢了。
莫婤转眸见她眼中好奇,主动问:“雪娘子可是对北定侯有兴趣?要不要我讲与你听?”
雪聆迟疑:“可以吗?”
莫婤柔笑颔首:“自然可以。”
说罢,吩咐小丫鬟去门口守着。
雪聆确实很想知道北定侯的事,寻常百姓几时能听得见权贵秘辛,顶多晓得些公之于众的韵事,莫婤是官家小姐,肯定比她要晓得多些。
莫婤不知从何说起,便从头到尾道:“北定侯与先皇一同长大,后又鼎力支持先皇登基,被先皇前后封为骠骑大将军后征战四方,平定北乱后卸甲归朝,先皇赏无可赏后便赐姓为辜,封号为北定侯,封地晋阳,娶了先皇长姐,长公主之后才随之长留在晋阳,听说北定侯与长公主极为恩爱。”
此事世人皆知,虽然辜行止是长公主唯一的儿子,但有关他的传闻实际少之又少,若非北定侯身死,他受传召入京时路过倴城,雪聆这辈子都不可能与这种贵人接触。
雪聆听着莫婤道完,问道:“那北定侯世子,莫娘子可知晓?”
“世子?”莫婤曾在父亲口中听说,想了想与她道:“北定侯世子,名为辜行止,此次进京是北定侯忽然身死,他授新帝文书,应该是进京接替北定侯爵位与封地的,不久前路过倴城,大概是因水土不服现在病倒在倴城养病,其余的我便不知了,不过听闻北定侯世子长近九尺,相貌随了长公主,美姿好仪,生得极好,不少晋阳贵女争相想嫁,但我也没见过不知传言真假。”
辜行止确实生得好,是雪聆见过最好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