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屋里,若窈被放在床榻上,她走了将近十个月,屋里的摆设还和以前一样,不觉得陌生。
“魏珏,是你亲口说,要撵我走。”
“孤没说过,不记得了。”
“无赖!”
若窈恨恨瞪他,无奈被他压进床榻里,拿这种无赖没办法。
魏珏抱着她吻上去,汹涌的吻落下,裹着她的唇舌,像是要把她吃了似的。
若窈推开他,抬手又给他一个巴掌。
“打,你打!”
魏珏气得头晕,伸出脸让她打,扯着腰带把上身的衣裳都撇地上,“来,爱打哪打哪,脸上一日不消,我就一日不出房门,咱们就在屋里耗着,你打,我绝不还手。”
他让她打,她不会客气。
若窈用力在他身上打了很多下,只是这一身硬邦邦的肌肉,还不等给他打疼,她手就酸了。
手打不动了,她用牙咬,给魏珏手臂上咬了两个血淋淋的印子。
折腾了一刻钟,若窈给自己打没力气,气喘吁吁地躺下,无助地盯着纱帘,眼角流下一滴滴泪珠。
“打不动你歇歇,有力气再打,有什么好哭的。”魏珏抹去她脸侧的泪,下榻找了根鸡毛掸子回来,“你拿这个打,这个省劲。”
若窈抢过鸡毛掸子扔得老远,气得说不出话。
她不懂,不懂怎么有魏珏这样的人,爱不彻底,也恨不起来,反复无常,无从下手。
魏珏拿着帕子,反复给她擦眼泪,看她哭,也渐渐红了眼眶。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不娶妻,是故意让她听见的。她那么聪明,明明知道他想和好的,为什么要故意装作听不懂。
第50章
“我不会娶霍家女, 不会和别的女人生孩子,为墩墩请封世子位,是我早就答应你的, 不会食言。”
“那纸放妾书, 我说不做数就不做数, 你别想着离开,我们已经有了墩墩, 他是你亲生的,你说走就走, 狠心至此,连墩墩都不要了?”
魏珏躺在若窈身侧,缓缓抱住她, 将她搂在怀里,唇瓣轻轻落在她湿润的眼角,软声说:“你弟弟的事已经过去了, 以后我不会再提,你也不要惦念了,好吗。”
他絮絮叨叨说了好多, 最后还说要扶她为正妃, 让墩墩做嫡长子, 这辈子只有她一个女人。
听着很深情,毕竟他一个藩王, 说出这样的话很难得。
可若窈并不买账。
“我做错了事, 心甘情愿受罚, 绝无怨言,王爷的刺客是我放走的,罚我理所应当, 王爷是主,我是奴,我没资格恨。可是魏珏,你凭什么觉得,你的晋王妃之位于我,是恩赐?你高高在上地给,我就要感恩戴德地接着?你自以为喜欢我,我就也要喜欢你吗?”
若窈眼神漠然地看着他,为自己擦干眼角的泪,“我不爱你,更不稀罕你晋王妃的位置。”
“魏珏,我从来都不喜欢你,我生下墩墩,不是因为别的,是我和太妃约定过,只要我生下一个孩子,她就放我离开。”
若窈走出床榻,理好衣衫,“如果你不信,可以去问太妃。”
此一言,像是狠狠打在魏珏脑门上,将他所有的脸面踩在脚底。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交易?从头至尾,就是一场交易。
她从一开始,就是抱着离开的心思,和他亲密,和他虚与委蛇,全是为了生下孩子全身而退?
那他算什么?生孩子的工具吗?
魏珏突然笑出声,一步步走向若窈,神色尽冷,面若寒霜:“姜若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在告诉我,从头到尾,你都在利用我,没有一丝真心?你要干什么,你就不怕我一怒之下杀了你?”
“王爷要杀就杀。”
“你告诉我,我在你眼里究竟算什么,我因你喜乐悲怒,过往种种在你眼里,都是什么?”
若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
魏珏捏住她的肩膀,滚烫的眼泪滑落,愤怒又崩溃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他的质问里带着委屈,“说,你说!”
若窈奋力推开他,冷静开口:“魏珏,你凭什么质问我,你以为你对我有多好吗?你很爱我吗?你的爱,不过是高高在上赐予的施舍罢了,我不稀罕你的施舍,凭什么要喜欢你。”
“什么是施舍,我要娶你做王妃,要我们的孩子做世子,把好的一切都给你,你管这叫施舍?”
魏珏额头青筋暴起,胸膛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身体,声音歇斯底里,“我告诉你,这不是施舍,是恃宠而骄,你很清楚我喜欢你,知道我舍不得动你,你知道我威胁你的话都是假的,所以你才对我全盘托出,敢肆无忌惮放走你弟弟,能逼我到这个地步,如果我当真无情,以你的精明,你一个字都不会说,你不仅不说,还会伏低做小,巧言令色,生怕我要了你的命!”
若窈哑然,或许,或许他说的有道理,她是笃定了魏珏不会杀她,才破罐子破摔说了这些。
她真的累了,那种无法掌控前路的无力感,魏珏不会懂,她不想再费心费力应付他了。
“你要放妾书,行,我给你写一份真的!”
魏珏走到书案边,研墨落笔,盖上私印,很快拿了写好的放妾书过来,拍在若窈手上。
“放妾书给你了,你搬出去,那墩墩呢?你走了还想随时回来看他?痴人说梦吗?哪家有这样的规矩,我要不让你见他,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你儿子,姜若窈,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想好了,出了这个门,你还要你儿子吗?”
放妾书被她抓的皱巴巴,若窈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到手了,可她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落,她的心被撕扯,无法做出决定。
她的墩墩,是她最重要的人。
魏珏看她哭得伤心,他的心同样难受,难以抑制地心疼。
他为擦她眼泪,强硬捧着她的脸,愤怒被她的眼泪压下去,带着几分委屈,“姜若窈,你要你儿子对吗,我告诉你,你要儿子就得要我,我是他亲爹,你要让墩墩没爹还是没娘?”
“我不知道,你别逼我了。”她哭着说。
“如果我非要逼你呢?”
“魏珏,别让我恨你。”
魏珏咬着牙,冷笑着松开她的脸,朝外喊周管家,让他准备马车。
“好,你好极了。”
“你当孤多喜欢你,没你不行吗,你要走就走,拿了这纸放妾书,你就不是晋王府的人了,马车备好了,你走吧,看在你生了墩墩的份上,孤不为难你。”
若窈略收了眼泪,惊讶地看着他,这次轮到她无措了。
突然这么大方是什么意思,墩墩呢?以后不让她见墩墩了是吗?
魏珏:“别用这么恶毒的眼神看着我,就按太妃说的,你可以回来看墩墩,但不是随时,晋王府的大门你想进就进,想走就走吗,一个月看一次,你能接受就走,不能就老老实实待着,别再起其他的念头。”
“两次行吗。”若窈意外地擦擦眼泪,伸出两根手指头。
魏珏:“??”
惯的,谁和你讲价!
“一次就一次。”若窈怕魏珏反悔,忙不迭同意了。
英太妃早就把别院收拾好了,婆子丫鬟都有,本来打算等满月宴过后让若窈住进去,谁知这两人见个面,关系没缓和,反倒让若窈提前走了。
若窈去桐鹤院拿上行李,向太妃说明情况。
“怎么这么急,非要今日走吗?墩墩的满月宴还没办呢,要不再等几日?”英太妃说。
“太妃不用留我了,墩墩满月宴我会回来的,王爷答应我,每个月让我回来看墩墩一次。”
“一次?这孽障,唉,若窈你不用听他的,想回来就回来,有我在,他还能堵门不让你进来不成。”
“太妃,谢谢您。”若窈扶着英太妃的手,含着泪说:“我出生没多久,母亲就去了,太妃于我,没有血缘却胜似亲人,婆媳一场,在我心里,太妃就是母亲。”
英太妃拍拍若窈的手,笑着说:“你出去也好,这次,好好磨磨那孽障的坏脾性,他要忍不住去找你,你千万别给他好脸,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后悔。放心去吧,墩墩有我呢,城里有许多好玩的,去散散心,比在这里强。”
“多谢太妃。”
英太妃给若窈塞了银钱,悉心嘱咐很多,亲自送若窈到门口,看着她上了马车。
别院离王府不远,坐上马车没两刻钟就到了。
别院的丫鬟婆子一共有十个,齐齐在门口等着,见若窈下马车,躬身问了好。
丫鬟引路,她们进了正屋歇息。
屋里陈设布置清幽雅致,不比王府差。
轩玉在府里住惯了,成日和吟香颂春说说笑笑,看着墩墩一点点长大,猛然出来,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失落落的。
若窈还好,进屋就找了笔墨纸砚写着什么。
轩玉出门几趟,和外面的丫鬟婆子交代主子喜好,没一会进屋来,脸色沉闷。
若窈写好信件,正在封口,看轩玉脸色不好,问发生什么事了。
“有两个婆子私下里说闲话,那话不太好听。”
“说什么了。”
轩玉欲言又止。
若窈关上窗,大概能猜到下人会议论什么,“能说什么,不外乎是失宠这些话,无妨,不用在意。”
她将信件递给轩玉,说:“阿玉,帮我把这信寄去洛城,别让外面的人发现了,就说外出采买东西,小心行事。”
***
别院里没有王府的规矩,若窈在这一觉睡到自然醒,再没有人来打搅了。
不用面对王府那些人那些事,她终于过了几天平心静气的日子。
她不再是谁的妾,户籍身契握在自己手里,这样的日子无比安心。
虽然偶尔会想起墩墩,但还能克制,每日和轩玉出门走走,外面的繁华渐渐让她们忘却烦恼。
别院大门有两个守卫,这是魏珏派来的,用于通传报信。
这日看戏回来,守卫说王府来信,小公子的满月宴在下月初一,也就是后天,倒是会有马车来接。
若窈谢过,给两个守卫塞了银子。
她为了墩墩做了一双老虎鞋,还买了许多小孩的玩具,准备过两日都带回去。
满月宴这日,画姑姑来别院接若窈,热热闹闹给墩墩过了一场满月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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