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必须要提醒你,你这巴掌要打在孤脸上,孤就不保证会不会真对你做些什么了。”
魏珏捏了捏柔若无骨的小手,有些不舍地放开,然后俯下上半身,指了指自己的脸,故意凑上来,“来,你打。”
若窈捞起裙摆擦手,一脸嫌弃。
她穿鞋下地,到墩墩边上坐着,不理魏珏了。
魏珏跟过来,搬了个凳子坐她旁边,指着墩墩说:“你嫌弃我?他呢,这可是我给你的种子,你嫌弃他吗?”
若窈受不了了,怒目瞪着魏珏,一副要吃他肉饮他血的样子,忍无可忍,“你闭嘴!”
第51章
若窈没压住脾气骂他, 估摸以魏珏的坏脾气,肯定要把她撵出去了,谁知他不仅没生气, 还笑了出来, 眉眼愉悦。
怪有毛病的。
“你憋来憋去, 就这不痛不痒的一句?”魏珏贱兮兮说。
若窈又一句骂他有病,收回目光, 为墩墩掖了掖被角,不理会魏珏了。
估计再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 若窈睡不着了,拿起一本药膳书读起来。
卯时,藏锋说时辰到了, 将魏珏喊走。
他临走前摸了下墩墩的额头,看墩墩一切安好才放心离开。
墩墩辰时醒来,若窈抱着孩子喂了点汤药, 随后英太妃和大夫来看,听大夫说小公子彻底退热了,众人便都放心了。
看墩墩好了, 若窈向英太妃告辞。
“诶, 若窈你等等, 不急着走,有个人需要你见一见呢。”英太妃说。
若窈疑惑问谁。
“你先陪我吃了饭吧, 吃完了让画娘将人带过来见你。”
英太妃挽着若窈的手进了正屋, 两人用过早膳, 画姑姑领着一位身量高挑的女子进屋。
若窈抱着墩墩亲了口,闻声放眼过去,浅浅打量。
珠帘外的女子束着简单的高马尾, 深深低着头,屈膝见礼。
她不似闺阁女儿般的纤细窈窕,却有一身结实身板,高挑身材,孔武有力的手脚,一看就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若窈看清来人,呼吸一窒,猛地站起身,神色大变。
旁边的吟香连忙接过墩墩,疑惑地看着她。
英太妃了然笑道:“果然是熟人吗?这位姑娘是拿着喜珍的信件找来的,我看了喜珍的信,她信上说,进京后帮你打听了曾经的家人,废了一番功夫,还真找到一个,这位月娘姑娘说是你的表姐,得知你在晋地后,就拿了喜珍的信件找过来了。”
若窈忙走上前,扶着月娘的手臂起身,声音带着哭腔:“月娘……”
名为月娘的姑娘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她眼中含着热泪打转没有落下,唇瓣张张合合,最后只一句,“嗯,我来了……”
千言万语,都在彼此的眼里,许多话不适合在这里说。
两人抱在一起痛哭,她们三年未见了,自小一起长大,相伴走过十年,这三年的分离,比一辈子都要长,再重逢仿佛历过半生风雨,人和物都恍惚了。
英太妃能体会若窈孤身一人漂泊后终得亲人的心酸和伤感,如今若窈有亲人相伴,她为若窈高兴。
等到两人收好情绪,英太妃才亲切地拉着月娘的手,询问月娘近况。
“可婚嫁了?还有其他亲人吗?家在何方?”
月娘不善言辞,只一个劲地摇头。
她是郡主从月氏奴隶里捡回来的孤儿,没有亲人,没有故乡,郡主所在之地,就是她的家。
若窈编了个假身世说给英太妃听,将英太妃这边应付过去,然后抱来墩墩,让月娘抱一抱。
月娘拧眉看着小娃娃,没有伸手。
若窈笑得温柔,“月娘,这是我儿子,墩墩。”
月娘一脸震惊,迟迟没有抬手,“姑娘……你……”
“亲生的,不到半岁,他叫魏承轩,晋王世子。”若窈神色平静。
月娘浑身僵硬地抱着墩墩,还是一副震惊模样,趁着英太妃和画姑姑出门张罗午膳,她低声道:“郡主,你与晋王成婚了?”
“是妾。”
月娘哽着嗓子,心疼不已。
她家众星捧月的郡主,居然委屈到给一个藩王做妾,魏家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我过得很好,你也看见了,晋王太妃待我亲厚,墩墩也做了世子,这样的日子没什么不满足的。”
月娘看着郡主身上穿戴的衣裙首饰,稍稍信服一些,又问:“那……他对郡主好吗?”
若窈微笑着点头,“好。”
除了有一些嘴毒,其他还是可以的。
她握着月娘的手,轻声道:“月娘,魏珏不是魏崇,他们不一样,太妃对我有恩,没有太妃就没有今日的姜若窈,魏珏是我孩子的父亲,他只是藩王,姜家的一切和他无关。”
“我明白了,郡主。”
“叫什么郡主,我是你表妹呀。”
若窈顿了顿,又说:“如今活着的,是姜若窈。换个称呼吧,更亲近的,我们是姐妹,我一直都是月娘的妹妹。”
月娘重重点头,郡主有些话她听不懂,她只需要明白郡主的话都是对的,听话执行就好了。
“好,窈窈。”
若窈笑弯了眼,抬手摸了摸月亮娘的脸,问:“月娘,她们呢,她们怎么样了?”
她说过不让喜珍透露她身份的,奈何月娘是个认死理的,非缠着喜珍问出她的下落,凭着一身猛劲找来了。
月娘低头玩着墩墩的小手,掩下眼中落寞,说:“婉宁被家人赎走了,玉落在宫里,出不来,玉娇在高家,成了高三公子的妾室,她们都还好……”
“活着就好。”
两人一阵沉默,随后略过这个话题,都没有往下细说。
英太妃请若窈和月娘在府中用了午膳,算是为月娘接风洗尘,饭后,若窈告辞,带着月娘乘马车离开。
月娘来了别院,又是满腹疑惑。
晋王府这么穷吗?连个院子都没有,还要让侧夫人在外面住。
若窈拉着月娘进门,带月娘和轩玉厮认一番,然后将自己在晋王府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月娘听后抄长刀,义愤填膺:“他欺负你!我杀了他!”
这都欺负到外面住了,连妾都不是,是外室呀!
若窈连忙解释:“不,不是他不要我,是我主动要了放妾书出来住的,其实他还好,不然怎么会为墩墩请封世子,月娘你听我慢慢说。”
她抱着月娘的胳膊坐下,款款道来。
月娘听来听去,得出一个结论:窈窈不喜欢那个晋王。
“窈窈,既然你不喜欢他,我们走吧,我去把墩墩偷出来,我们一起走。”
若窈扶额,耐心说:“不,我不会走了,更不会带着墩墩走。”
她之前还有这样的念头,后来见了英太妃对墩墩的爱护,就没有这样的想法了,墩墩在晋王府,有尊贵的身份,有爹娘祖母的爱护,要是跟着她流浪,就什么都没有了。
若窈不可以破坏儿子原本安稳富贵的人生。
月娘:“好,我都听窈窈的,你在哪我就在哪,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如果往后的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也算是安乐顺遂的一生。
***
转眼又是除夕,英太妃举办家宴,留若窈在府里暂住几日。
若窈带着月娘在桐鹤院暂住,以客人的身份。
除夕宴上,晋王府三房齐聚一堂,围着英太妃说吉祥话。
若窈抱着墩墩坐在一旁,带着月娘和英莲喜琳聊天。
英莲是京城来的,性格同样爽朗,她和月娘聊的不错,后惊奇发现月娘眼光品味出奇得好,眼界不比世家小姐差,就拉着月娘聊首饰香料。
席间热闹,直到魏珏进门,七嘴八舌的说话顿时收拢。
魏珏先给英太妃请安,然后和屏夫人徐夫人问好。
他刚从边境之地赶回,带了一堆珍稀皮毛和宝石,赶上过年,分成几份给家中女眷,长辈和妹妹们都有份。
屏夫人和徐夫人拿了礼物,一堆好话奉承着英太妃,说王爷孝顺之类的。
喜琳和英莲坐在若窈旁边,两人拿了礼物正欢喜着,转头发现若窈没有礼物,唇边笑意一收,顿觉尴尬。
喜琳和三嫂耳语:“若窈姐姐什么时候从别院搬回来啊,她和兄长还没和好吗?”
英莲小声嘀咕着:“没呢吧,王爷也是的,妹妹们都有,独独不想着亲媳妇,这是什么事。”
她们都不知道放妾书的事,若窈搬出去住,英太妃给的理由是生病静养,但大家心里都清楚,无外乎就是王爷冷着若窈,自从若窈孕期犯错,到现在还没和好呢。
英莲和喜琳嘀嘀咕咕,若窈却不在意,低头逗着墩墩玩。
这时,魏喜珊挤过来,手上戴着刚得的镯子,说:“诶呦,有些人啊,嚣张不起来了吧,丫头就是丫头,身份低贱,也就有孕的时候得意得意,生了孩子不仅没飞上枝头,还被撵出去了,真是笑死人了。”
若窈当做听不见,头都没回。
魏喜珊哼了声,道:“哼,等我表姐进门,别说你,就是你怀里那个也得靠边站……”
话没说完,魏喜琳就强拖着魏喜珊走了,“三妹妹,走走走,咱们去挑皮子。”
若窈抬眼,看向旁边的英莲,问:“王爷要纳徐柔进门?”
英莲低声道:“王爷提拔了徐柔的兄弟,徐家最近在为徐柔张罗嫁妆,外头都传,说王爷要纳徐柔做侧妃,下人们捕风捉影,好多上赶着去巴结,她们私下里是这么说的,但太妃没说过,王爷那边也没提,是真是假就不知道了。”
若窈看向对面正和英太妃说话的徐柔,徐柔似有所感,笑着看过来,眼中胸有成竹的蔑视不需隐藏。
“若窈,你别和王爷赌气了,这男人身边长久没有女人拴着,肯定要脱缰的,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孩子想呀。”英莲劝道。
若窈不语,又看向主位上和两个兄弟说话的魏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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