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抛弃的前夫造反了 第70章

吟香和颂春天天照看两个孩子,想着小世子都两个月没提起阿娘了,应是忘了,结果这会看见王爷,又问起来了。

魏珏抱起墩墩,咬紧牙关咽下失去爱人的痛楚,看着儿子稚嫩天真的眼眸,既无法欺骗,也说不出残忍的事实,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墩墩,爹带你去找妹妹,好吗?”

“好!”

小孩子靠在温暖宽大的怀里,急着去找妹妹玩,瞬间又忘了上一句问什么了。

西厢房里,温馨开怀,小小的人躺在罗汉床上,小大人的墩墩站在床边,拿着铃铛逗妹妹玩,一会摸摸妹妹的小手,一会摸摸小脸,喜欢极了。

魏珏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与若窈的一双儿女,两个孩子都这样可爱,都这样乖巧,夫复何求。

只可惜,这样场景,她看不见了。

他的心缺了大半,空落落地不知如何是好,不知道往后没有她的日子是什么样子,不知道除了孩子,他还有什么说服自己好好活着的理由。

他是个不孝的儿子,不贤的夫君,没了若窈,也不没有兴致做个好父亲。

可他要做不好这个父亲,若窈会怪他,会怨他。

为了孩子,他确实不能再继续消沉下去了。

至少,至少要等到孩子们长大,不再需要他。

从这日起,魏珏没再去青山寺找人,追查的事情交给下属,他仿佛变回了曾经那个晋王。

阖府上下,再没人提起姜若窈这个名字,仿佛她不曾存在。

转眼又是两个月过去,英太妃提起为若窈立牌位进祠堂一事。

对此,魏珏没再反对。

他不执着和别人争辩她是否生还,以原配发妻之名立了牌位,领着墩墩和朝朝上香。

两个孩子需要一个正经的名分,纵然他和若窈没有大婚结发,但原配的名分只能是她,墩墩和朝朝是他的嫡出子女。

晋州的事务积压了很久,魏珏白日忙着处理公务,晚上忙着陪两个孩子,一天忙成陀螺,倒也冲散一些悲春伤秋念头。

忙起来就没有时间悲伤了。

因着朝朝的满月撞上母亲逝世,朝朝没有办满月宴,所以在朝朝一岁时,魏珏为女儿补上一次盛大的周岁宴。

没听过哪家孩子在周岁宴这么隆重的,宾客觉得稀奇,不过整个王府晋王最大,他爱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一日,魏珏难得露出一些笑容,看着墩墩朝朝一点点长大,他心里宽慰许多。

宴上,何知礼和魏珏闲聊,说起京中姜家复起之事。

姜家长女复了郡主之位,尊荣盖过公主嫔妃,姜家旁支的堂哥和嫡亲弟弟都被封了官职,甚至懿柔郡主那个不及弱冠的弟弟袭长信侯爵,成了大燕最小最风光的侯爷,姜家旧案重审,全家复起。

长信侯长女原为板上钉钉的皇后,几年前姜家犯事流放,今又复位,而天子尚未立后,恐怕这皇后之位到底还是姜家女的。

这算是一桩奇闻,流放过的贵女要做皇后,消息传出千里。

魏珏不甚在意,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女儿身上,一边漫不经心听着何知礼闲话,一边想着朝朝越来越像她了。

宴上喝了几口酒,不至于醉,稍有微醺。

晚上带着孩子回了屋,魏珏看着两个孩子在榻上玩,洗漱回来后,发现朝朝手里抱着一个木盒子,琢磨着要打开。

魏珏不知道屋里都有什么,这盒子不是他的,应是若窈的。

他三两步过去,拿走盒子打开看。

里面是一沓信。

拆开看了两封,原来都是他外出巡视时给阿窈写的信件,一封不差,都在这个盒子里。

这是他被阿窈珍视的证据,魏珏看了看,细心放好,问墩墩这是从哪翻出来的,他要放回原位。

墩墩能听懂阿爹的话,指了指一侧的梨花小柜。

小家伙一抬手,手里的半卷残画展露眼前。

“这是什么。”

魏珏将墩墩手里的画拿过来看。

有些印象,这不就是当初阿窈从火盆里抢回的那幅画,是魏云以游历途中看过的一幅美人图为底,为阿窈画的。

魏云就擅长这些琴棋书画之类的,还画什么美人图讨美人欢心。

魏珏向来看不惯魏云的作风,也看不上这画,当初阿窈就算被烫伤也要夺回这美人图,他始终不理解这样做是为何。

如今也想不通,阿窈并不喜欢魏云,当时的她甚至是讨厌,拼死也不愿给魏云做妾,可为何对这幅画如此珍惜呢。

他的信件和这幅残画居然被放在一个盒子里。

魏珏还是想不通。

虽然他不喜欢这幅画,可这毕竟是阿窈留下的东西,还是收好放回去吧。

魏珏叠好残画,看着画卷只剩裙摆一小部分,想了想,他将这画收在袖中。

翌日,魏珏一大早去前院书房,喊来魏云,让魏云将这画再画一遍。

他想着阿窈如此珍惜这画,不如让魏云完整再来一幅,然后将新画残画一起放回去,也方便他看着画缅怀。

魏云还以为自己又犯了什么错,战战兢兢来了,听后一脸为难,小心翼翼说:“原样画一幅?这……这怎么画啊,人又不在,我哪里记得嫂子是什么模样……”

自从若窈成了兄长的妾室,他就一眼不敢看了,逢年过节也不会往嫂子脸上看,记忆里那张脸早就淡去了,只依稀记得大概模样,如何细致画出来呢。

魏珏冷冷看他。

魏云擦擦冷汗,突然想到一件事,说:“我知道了!我知道怎么画出来了。”

“快说。”

“我之所以画这幅画,是因看过一幅懿柔郡主的画,当时觉得懿柔郡主和嫂子很像,所以才画出来的,兄长若要我再画,不如咱们寻一张懿柔郡主的画像来,或许我看了就能画出来了。”

话说完,魏云端着询问的眼神看向兄长,想来兄长会夸他聪明,不想眼前的人眸色深沉,一脸凝重。

他是不是,又说错什么话了?

“你是说,几月前复位的懿柔郡主,和阿窈很像?”

魏珏眼神凝住,电光火石间,似乎抓住了什么……

许多事情冥冥之中仿佛被一条线牵扯着,看似荒谬,却又合乎情理。

第64章

“郡主今日, 还是不愿见陛下吗?”

御前大监段正拘着手,翘首等着月娘的回答,急道:“月姑娘, 你当劝劝郡主才是, 郡主回宫都一月有余了, 成日关在这明月台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闲杂人等不见就罢了,怎么连陛下都不见呢。”

月娘淡定回:“段大监, 郡主病了,见了陛下恐过病气,等养好了自然就出门了。”

说是病了, 但他们两个心里都清楚,卧病不过是不想见皇帝的托词,任谁被从小一起长大的未婚夫流放三年, 都不能轻易释怀。

段正知道这位懿柔郡主的内情,低声道:“月姑娘,郡主伤心难过我们都能理解, 可陛下毕竟是天子, 岂能一再容忍, 万一哪天发了怒,我们可都遭连累, 而且陛下已经复了姜小公子的侯爵位, 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陛下做的已经足够了!”

话里话外,暗示她们见好就收, 早日服软,莫要和陛下置气。

段正絮叨说了两句,嘴上自称奴,实则打心眼里将自己放在了高位,语气里全是对她们不识相的不满。

月娘一听便知,冷笑着回去了,给没半个好脸。

狗皇帝和他身边的狗,都是一路货色,太过无耻。

狼心狗肺覆灭了姜家,让郡主被流放,险些丧命,如今又逼得郡主夫妻离散,骨肉分离。

做了这么多无耻之事,居然还要求郡主心无芥蒂接受他。

月娘气得要炸了,气呼呼进了明月台寝殿,走进内殿看见郡主在教轩玉写字,笑语吟吟,神色温和,不忍让郡主为狗皇帝生气,强压下怒火,装作平静走过去。

白玉长条书案陈放内殿,轩玉坐在书案后写字,一侧,身着素雅的女子含笑指导,主仆俩其乐融融。

月娘默默坐在对面的凳上,独自生着闷气。

“怎的了,谁惹我们月娘生气了?”若窈笑着抬头,亲自倒了杯凉茶递过来,“来,喝口茶降降火。”

月娘不是自己生气,是为郡主委屈,闷声道:“郡那段正以前还是个老实良善的人,从前郡主待他不错,都没什么架子的,如今他发达了,满口都是君恩君恩,白亏郡主曾经对他的恩惠。”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样的事会更多,不必太挂怀。”

若窈望着窗棂上透着日光的琉璃瓦,看了眼紫宸殿的方向,声音平静,“方才魏崇来了?”

“是。”

这一个月,几乎是天天都来,若窈称病不见,他也不强硬逼迫,就这么细水长流地磨着。

月娘回想段正那些话,仔细想想也有些有些担心了,“郡主,那狗皇帝心狠手辣的,郡主要是一直晾着他,他会不会又对郡主做些什么?我只怕……”

若窈:“放心,我自有分寸。”

***

明月台的主人回来了,整个皇宫刮起一阵看似不起眼却凌冽刺骨的风,尤其是后宫里盛放得正娇艳的牡丹们。

天子后宫嫔妃不多,除了下面那些位分低的美人才人,高位只有三位,淑妃高淑宁,出身天子生母的高家,也是天子舅舅家的表妹,昭仪苏荷,出生平平,从女官中提拔至九嫔之首,代为掌管后宫,柔妃姜妤盈,姜家三女,育有唯一的皇嗣,大公主映容。

大年初一,宗亲勋贵之家的命妇们进宫拜见嫔妃,参加宫宴,领年节赏赐。

这日,段正早早送来出席宫宴的礼服头面,告知明月台的人,安定侯世子妃姜寿华会来参加宫宴,姜小侯爷也会来。

魏崇给姜家平反,翻了旧案,姜衡被召回,袭了姜家的爵,被封为长信侯。

若窈能在意的,也就弟弟姜衡和小姑姜寿华两个,魏崇拿准了这一点,笃定她会出席。

“这衣裳……”

月娘翻看段正送来的礼服,蹙着眉说:“郡主,这衣裳……要穿吗?”

金丝长尾凤袍,十二钗金冠,冠上东珠硕大饱满,圆润莹亮,一套下来花费千金,只有皇后太后能当的起这样的装扮。

若窈只看了一眼,淡淡收回视线。

天色昏暗,明月台外垂首侍立一众宫女内侍,屏息凝神,神色严肃,听见大殿传来吱呀的开门声,众人悄悄瞥去余光。

淡青色的裙摆跟柔软卷曲的花瓣似得一扫而过,面前的女子身段窈窕,姿容明艳,微微上扬的笑容不及眼底,从内而外散着清冷之气。

众宫人跟上,缓缓往举行年节宫宴的殿宇去。

宫宴后殿里,身着明黄龙袍的天子早已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