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抛弃的前夫造反了 第9章

李绣娘气疯了,随手拿来一个托盘追着若窈打。

两人在道上跑,披头散发哭天喊地,真是大大的奇观,路过的下人们都来这边看热闹,好多年没见过这样稀奇的热闹了。

“啊啊啊啊!快闪开!”

若窈正跑着,突然从小道上拐出一个人,她来不及停下,直直扑上去。

魏珏听见有人喊救命,抄近道折返回来,刚迈出假山就被扑了个满怀。

软软的人撞进怀里,乌黑馨香的发丝散落,她双手攀在他胸膛上,猛然抬头看来,双眸含泪,可怜兮兮。

魏珏愣住,鼻尖闻见一股淡淡的幽香,头脑空白一瞬。

若窈先反应过来,惊得魂魄都要散了,连忙从男人怀里退出,一骨碌跪在地上。

她伏地哭起来,梨花带雨,“王爷救命,有人在府中行凶!”

这时李绣娘追过来,迎面对上晋王,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冷汗大滴大滴地往外冒,瘫软跪在地上。

后面的小丫鬟们也追上来,纷纷跪在地上,看王爷脸色阴沉,吓得头都不敢抬一下。

魏珏从没在府中遇见过这样的事,震怒道:“这是晋王府,不是菜市口,一个个的是要反了!”

李绣娘浑身一颤,哭求道:“王爷恕罪!这都是这个小贱人的错,是她!都是她惹事生端,故意辱骂挑衅,老奴府中伺候一辈子了,从没有被这样侮辱过,一时气不过才昏了头。”

若窈跪着,却挺直了上半身,泪珠悬在眼中,欲落未落,委屈又刚强,道:“王爷,李绣娘因女儿霏雯陷害我不成被罚去庄子上的事怀恨在心,一见我便出言辱骂,以老奴自居,盛气凌人,我不敢回骂,只是和她讲道理,谁知她越说越过分,最后竟然追着我打,说要杀了我,奴婢委屈,请王爷给奴婢做主。”

魏珏拧眉看她,沉默些许。

他拂了拂身前不存在的灰尘,眼神质疑审视,冷声道:“你说她女儿陷害你,那是如何陷害,为何陷害?说清楚。”

若窈没想到晋王没有直接处置了李绣娘,竟然有心情问这种小事,不是说政务繁忙吗?这看起来也不忙吧?

“两个月前,霏雯在徐夫人膳食里下毒……”

若窈将之前的事说了一遍,省略了霏雯骂她勾引三爷的那些话,尽量将事情都推到霏雯身上。

说话间,英太妃领着画姑姑来了,听完若窈讲述,英太妃直接道:“这事吾听懂了,若窈你起来吧,不是你的错,我会为你做主的。”

若窈松了口气,叩谢太妃起身。

同时,她瞄了眼晋王的脸色,正好晋王也看过来,两人视线对上,若窈清楚看见晋王眼中的冷漠和审视。

能感觉到,晋王很讨厌她。

若窈不敢再看他,小碎步走到英太妃身边,对英太妃说了刚刚发生的事。

画姑姑中途搭腔,说:“太妃,若窈说的霏雯陷害一事属实,确实如若窈所说,这李绣娘是霏雯的亲娘,不思悔改没教好女儿,还记恨无辜之人,实在可恶。”

英太妃最不喜欢老奴仗着资历在府中耀武扬威。

“既然如此,送她和女儿团圆吧,府中容不下如此刁奴。”

“是。”画姑姑应声,带着一群小丫鬟拉走了李绣娘,闹剧被处理了,画姑姑撵走了周围看热闹的丫鬟们。

英太妃安慰若窈两句,让她不要将今天的事放在心上,然后又和晋王说了两句,便回桐鹤院了。

若窈欠身行礼,等英太妃离开,周围没有人了,才展露一丝笑容。

今天有李绣娘做榜样,估摸着以后就没有下人会为难她了,以后的日子更舒畅了,是件值得开心的事。

从李绣娘开口的那一刻,她就想借机解决这个人,没想到李绣娘真给她面子,这么不禁刺激,不过两三句就急成这样。

若窈走在石子路上,驻足看着假山下的盛放的海棠花,抚掌笑了声,唇边带着浅浅的笑容。

“你很得意?”

突然,身后有男人低沉凌厉的声音传来。

若窈慌张转身,俯身行礼,“若窈拜见王爷。”

她心里没底,轻声回道:“若窈不知王爷此言何意?奴婢没做亏心事,清清正正的,不怒不怨,也无得意自喜。”

魏珏踱步走近,停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冷声道:“那刁奴该罚,你也不冤,你哄骗太妃向着你,却骗不了本王,莫以为本王不知你心里想的什么!”

若窈怔住,抬眼看他,目光疑惑。

她心里想的什么?他又知道什么?这堂堂晋王,身份尊贵,怎么讲话莫名其妙的。

想起望月厅宴会那晚,晋王话里话外的敲打和警告,若窈懂了些许,立马跪下,乖顺道:“奴婢知错,以后定然本本分分当差,尽心伺候太妃娘娘,请王爷恕罪。”

面对这种高高在上,对她有偏见,还掌握她身家性命的人,反驳和辩解是没有用的,只能伏低做小,做些谦卑姿态,不让他自降身份和一个小小婢女计较。

魏珏冷着脸,“知错?那你说说错在哪?”

错在哪?她分明没做错任何事!都是那些无脑愚蠢之人的错!

若窈咬着唇,掀起眼帘怯怯看他一眼,绞尽脑汁想着。

“错在……呃……”

第8章

“奴婢愚钝,粗手笨脚,嘴拙说不清错处,但王爷说奴婢有错,奴婢是认的,只盼王爷指明错处,奴婢定当改正,勤勉侍上。”若窈诚恳道。

魏珏冷笑一声,认定这婢子在装糊涂。

闹了半天还不觉得自己有错呢,不仅心机深沉,脸皮还够厚的。

“三房有正室夫人压着,魏云提拔不了你,你就变了主意,来讨好太妃,今日还故意撞进本王怀里,装出一副可怜模样,你当本王和魏云一样瞎,什么也看不出来么!”

“奴婢没有!”

若窈一把跪下,仰头喊冤:“奴婢从无此意,王爷误会了!奴婢和三爷清清白白,从无半点不干净的,讨好太妃是有,但奴婢和太妃一见如故,太妃慈祥宽和,让奴婢敬重仰慕,是真心实意想尽心尽力伺候太妃的。”

“再说我们做下人的,侍奉好主子就是本分,若有机会得到主子青睐,能过得更好更体面,何乐而不为呢,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至于刚刚……那是个意外啊,奴婢不能未卜先知,不知道王爷会从小路折返回来,一时慌张忘了看路,不慎冲撞了王爷,奴婢走路不长眼,确实是错了,但绝没有不轨之心,请王爷明鉴。”

魏珏说了一句,这婢子回了三句,瞬息之间想好说辞,口齿清楚,语速顺畅。

她不笨,还聪明得很,反应快着呢。

就是心眼子没用在正道上。

“你很会狡辩。”

魏珏准备继续问,这时侍卫跑过来,神色匆匆说:“王爷,何先生等了许久了,府衙官员也到齐了,就等王爷过去了。”

正事耽误不得,魏珏抬步往前院走,冷漠扔下一句,“滚回你该待的地方,再动歪心思,孤饶不了你。”

若窈俯首听命,不敢言语。

等到人走远了,她才软下身子,缓缓坐在地上,揉了揉猛然跪下有些发痛的膝盖。

一阵风吹过,后背发凉,恍然发觉后背的衣裳都被汗浸湿了。

晋王先入为主,已经对她有了偏见,如今还认定她心思不纯,意图勾引,看来日后要离得远远的,再不能让晋王觉得她有攀高枝的念头。

魏云百般纠缠,又不是她的错,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压根就看不上魏云,什么三爷什么贵公子,狗屎一般的货色,她再落魄也不委身这样的人,多看一眼都嫌恶心。

晋王,不过也是个自以为是,目下无尘的庸俗男人罢了。

就是长得好看点,身材健硕高大,不过脾气太坏,冷酷不讲理,这样的人,比魏云还讨厌。

*

天黑之前,若窈回了厨院。

一进院子,许多双眼睛落在她身上,交头接耳嘀咕着什么,她看的清楚,偏偏这些人自以为隐蔽,当她眼瞎耳盲。

她从桐鹤院走回来,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李绣娘被打落的事已经传遍了吧。

“窈窈,你没事吧?受伤了没?”轩玉放下手里的活,跑过来将若窈上下都看了一遍。

“我好好的呢。”若窈转了一圈给轩玉看。

轩玉拉若窈走到廊下无人的地方,小声说:“窈窈今天发生什么了,现在大家都说你厉害得很,李绣娘都打不过你,太妃为了维护你把她发落到庄子上了呢。”

听众人议论,都说以后不能惹到若窈,这丫头厉害的很,伺候多年的家生子在若窈手里都讨不到好呢,轩玉听了开心,与有荣焉。

这样可好了,有太妃庇护,以后就没人能欺负窈窈了。

若窈叹气,一言难尽,“其实太妃不是护着我,是李绣娘做的太过,行为出格,太妃才发落了她,就算今日李绣娘打的人不是我是别人,太妃也会如此处置,并不是特意向着我,更何况……”

轩玉担心地看着她,“更何况什么?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什么,就是觉得三姑娘对我有些敌意,以后好不好过都说不准呢。”

其实三姑娘和徐家表姑娘都是好应付的,再怎么样都是闺阁小姐,使使绊子为难一二都在后院里,总闹不出人命,要命的晋王那边,万一再有什么事撞到晋王手里,真怕人家一个不顺眼要她的小命。

“没事的,窈窈只要你侍奉好太妃,就没人会针对你了,林姑姑都说了,太妃有意调你去桐鹤院伺候,进门就二等婢女,一个月有七百文呢!说不准再过两年就是太妃身边的大丫鬟了,听说主子身边的一等婢女一个月有一两银子的月例,穿金戴银的,走出去和别人家的主子小姐差不多呢,再体面不过了。”轩玉憧憬又羡慕。

她经过看主子身边的大丫鬟头上插金手上戴镯,衣裳鞋子都是上等缎子,偶尔得了主子赏赐,一次就是好多钱。

轩玉感叹道:“我不奢求能做主子身边的大丫鬟,能熬到二等就行了,以后若有缘分,找个家生子成婚,安安稳稳的。”

若窈:“那样岂不是一辈子都留在府中了,阿玉你不想为自己赎身吗,不想出去看看吗?外面多自由啊,天高海阔,想去哪去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再不用为奴为婢看别人脸上。”

府中仆役均可赎身从良,无论男女,单人赎身需要一百两银,若是在府中伺候十年以上的,五十两银就可为自己赎身。

府中婢女大多是十二三岁就进府伺候了,等到二十三四岁,年头足够了,攒几年月例,加上年关恩赐,大多都能攒到五十两为自己赎身,还有在主子面前得脸的,不要赎身银子给放了身契。

“赎身?”轩玉摇头,从没有过赎身的念头。

“只要不犯事,在府里活的好好的,作何要出去呢,窈窈你可知外面有多少人想进都进不来呢,主子们又不轻易打骂下人,吃穿都不愁,还有银子拿,到老了不用做活,府中还给养着,到年纪了许配个小厮,能分到一个自己的屋子,生了孩子就是家生子,主子们都是给赏银的,家生子可比外面买来的好多了,从小陪小主子一起长大,运气好的一生平步青云,攀着王府,就是做个小官也使得。”

“对我来说,这是极好的日子了,我愿意留在府里伺候主子,一辈子都不出去,外面的有许多都比府中差呢,像我娘,要是没我补贴,她可怎么活啊,再说出去了又能怎么样呢,自己过日子难以糊口,到头来更艰难。”

若窈没说话。

她不认同这样的日子,但能理解轩玉的想法,站在轩玉的角度,这样想没有错。

*

松雪院,穿着束身轻装的侍卫匆匆进院,手里拿着一张半新的身契,敲响书房的门。

“王爷,东西拿来了。”

侍卫进去,看何先生也在房中,对其点头致意,大步走向主位,将手中的身契交到主子手里。

他道:“禀王爷,此女于一年前进府,采买仆从的管事从南市买来,花了三十两银。”

魏珏有些诧异:“就三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