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的时候,她已经昏昏欲睡,晏池昀跟之前一样,看了她一会,方才躺下。
他躺下没多久,她就朝着他靠近,钻入他的怀中,将脑袋搁在他的侧颈处,亲密无间抱着他,脑袋还蹭了蹭。
察觉到怀中人的动作,晏池昀敏锐感觉到心中的郁闷在一点点被抚平。
他垂眸看着她上了妆容,恢复如常般清丽的眉眼,忽然觉得她不给他看,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毕竟,她还是愿意靠近他的,就当是她的秘密吧,他不能过于强势霸道了。
思及此,他伸手揽住女郎的腰肢,将她往怀中提了提,越发使得这个怀抱严丝合缝,他也随之闭上眼,朝她的脑袋靠近,俊脸贴着她。
蒲矜玉的眼睫微动,但没抬眼。
“……”
晏怀霄没有想到他往外躲着不回家,他母亲依然能够将他的婚事给定下来。
家里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径直拟定了聘礼的单子,找了媒人就过了翰林院李家去了。
他还是从别人的口中听说他的亲事定了下来,这不,变相被逼回家了。
蒲矜玉快到的时候,晏怀霄正在跟晏夫人争执,老远都能听到吵闹的声响,晏怀霄说他不想成亲,不喜欢李家的姑娘。
晏夫人问他喜欢哪一个,他又说没有,谁都不喜欢,他只想科考,不想耽于男女之情,能不能不要再逼他,不要再为难他了?
晏夫人却不满意,甚至把晏池昀搬出来压他,说晏池昀听从家中安排,成家立业两不耽误,现如今还不是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
“兄长和嫂嫂真的如同母亲所说的那么好吗?如果兄长嫂嫂果真琴瑟和鸣,怎么结亲三年多快四年了还没有子嗣?”
刚成亲的时候,兄长和嫂嫂基本上很少碰面,也很少说话,说是相敬如宾都太好听了,还不如说是相敬如冰,这样的姻亲有什么意思?
这段时日两人倒是亲密不少,但也没有亲密到什么地方去,无外乎是因为母亲催着要子嗣,甚至还想给兄长纳二房,所以嫂嫂才频繁与兄长亲密。
待两人有了孩子,恐怕又要恢复曾经甚少碰面的状态。
“混账,瞧瞧你说的什么话!”
蒲矜玉一只脚踏入正厅,便听到晏怀霄掷地有声的反驳。
老妈妈最先叫了一声少夫人,晏夫人收整好神色,“挽歌,你来了,过来坐。”
晏怀霄气愤上头才慌不择言,他没想到,竟然被蒲矜玉当面听了去,脸色瞬间尴尬起来。
“嫂、嫂嫂,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朝蒲矜玉道歉,说他是气疯了这才口无遮拦,并不是真的想冒犯。
“跪下给你嫂嫂道歉!”晏夫人指着他骂。
晏怀霄面色难看。但碍于晏夫人的威严,不得不照做,蒲矜玉赶在晏怀霄跪下之前,上前阻拦,“小叔可别如此。”
“都是一家人,说句气话没什么的。”她宽恕完,又刻意板着脸道,“只是下次不许再这样了,若是再被我听到……”
蒲矜玉话语未尽,晏怀霄立马就道,“嫂嫂放心,我保证再也不胡言乱语了。”
“若有下次,母亲拔了我的舌头给嫂嫂谢罪。”
“说什么呢!”晏夫人又训斥了他好几句,这个茬才勉强揭过。
晏怀霄原本还渴望着蒲矜玉过来能够帮着他说几句话,叫他母亲回缓一下心意,不要逼着他娶妻。
可他因为适才口无遮拦已经得罪了蒲矜玉,所以蒲矜玉坐下后不开口,他也不好意思叫她帮忙。
他据理力争,为自己辩驳,可还是“小细胳膊”拧不过晏夫人“这条大腿”的意思,因为晏夫人还把晏将军给搬出来,她道晏将军也说这门亲事十分合适,李家的小姐知书达理,与他相配。
晏怀霄企图去找他父亲晏将军帮忙的想法彻底熄灭,沉着脸,没再讲话了。
见状,晏夫人很满意。
早在提亲定亲之前,两人的八字便已经合过了,晏夫人不希望这件事情再出现纰漏,所以找人挑了最近的黄道吉日定婚期。
晏家位列京城高门,子弟各有建树,且都很争气,李家比晏家还想结这门亲,自然是顺着晏家的意思,挑选最近的黄道吉日。
就跟上一世是一样的,蒲矜玉忙完晏明淑的婚事没多久,又要着手准备晏怀霄的婚事了。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日子看似平顺,实则暗含汹涌。
今日她刚看完管事媳妇们送上来的账单,叫丝嫣去盯着下面的人去库房核对物件,确认要采买要更换的物件东西。
小丫鬟送了一封信笺进来,还没打开,蒲矜玉便知道是谁送来的。
她展开之后,端着一盏茶,边喝边看。
姨娘在信笺中不停诉苦,说自从吴妈妈和经春被赶走之后,她在蒲家一直被蒲夫人刁难,吃糠咽菜就算了,吃了上顿没下顿,还要打扫庭院,夜里得睡下人房。
蒲家没有一个人把她当成主子看待,蒲大人也没良心,不给她出头,又道她身上没有银钱了,她手上不多的积蓄放出去找人探听蒲挽歌的消息,但始终没有收到回信。
她忍不住冷笑,这是找她要钱要理来了,她看完之后,眼都不眨地烧掉,没有搭理。
蒲矜玉端着茶盏垂眼思忖着。
吴妈妈那个老货,现如今半死不活,下榻都成困难,不足为患,但是经春那边呢?
经春是唯一一个知道嫡姐下落的人,原以为将她放出去,就能够引蛇出洞,但没想到姨娘这么没用,至今没有寻到嫡姐的位置。
要么是经春没有去找嫡姐,要么就是找了,但是嫡姐还不愿意回来。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不重要了。
如果经春把嫡姐活着的消息告诉嫡母,嫡母一定会棒打鸳鸯命令她和嫡姐换回来。
她的确是想离开,但绝不是换回来的这种离开。
上一世她们毁了她,这一世她要以牙还牙。
只要她毁了晏、蒲两家的这门亲事,毁了“蒲挽歌”整个人,蒲家身败名裂,受万人唾弃,嫡姐就算后悔,她还敢回来吗?
看着眼前的红色礼单,不禁想到上一世她以蒲挽歌三个字下葬晏家的白布灵堂。
她的眼底逐渐翻腾起浓浓的恨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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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时至深夜,北镇抚司的昭狱内,依旧灯火通明。
晏池昀正在看着手下人审讯,由于他在,众人皆肃穆不已。
九连环的案子是结束了,肃查牵扯到的官员之后,皇帝又命北镇抚司盯着地下赌场。
表面上是盯着,实际上是要清查,吞并。
这些年来,地下赌场的规模越来越大,由于隐于暗处,不好插手,所以始终没有动。
可这一次陆家九连环丢失,牵扯到的官员人数过多,令皇帝意识到若是再放任其发展下去,唯恐不受控制,甚至可能混入奸细,天子脚下岂能存有如此大的隐患?
所以,皇帝把这件事情交托给了北镇抚司。赌场本来就是不干净的地方,遑论是地下赌场。
已经查了许多日,竟然连地下赌场的幕后坐镇之人都没查出来,好一块无主之地,若无人运作,岂能发展至今?
晏池昀看着眼前抓到的坐桩主,这男人的骨头极硬,硬.生生挨过了昭狱一半的刑.罚,此刻他已经皮开肉绽,仅剩一条命了,可还是不开口。
看来,他替此人卖命,绝不只因为利益了。
晏池昀看了一会,问身边人要.了上一次九连环的案子卷宗。
翻看了一会之后,他让下属将这神偷的身家出处再去调查一遍,连带着他身边的人也绝不能放过,越是周全越好。
差不离寅时了,下属道已经收拾好内院,晏池昀想到几日没见的人,还是策马回了家。
他总是夜晚归来,京城大道很是静谧,仅有摆夜摊的商贩,以及巡夜的官兵。
认出晏池昀的身份后,巡夜的官兵朝他问安行礼,他颔首作回。
家中同样静谧,但看到悬挂于长廊之下的灯笼,却叫人觉得比外面更添了些许暖意,他忍不住加快步伐。
尽管晏池昀沐浴的动静很小,蒲矜玉还是睁开了眼睛。
北镇抚司又出了新案子,他接连几日没归家了,今日竟冒夜回来。
实在太晚了,已经快要到卯时,他没想到撩开幔帐,窝在被褥当中的女郎竟然是睁着眼的。
“如何还没歇息?”他的声音很轻。
蒲矜玉没有回答,不只是直勾勾看着他,她慢吞吞爬坐起身来,朝男人伸手,要他抱的样子。
见状,晏池昀心中一软,唇角微勾,上榻之时,长臂一揽,直接将她带到怀中抱着。
先前一段时日都在北镇抚司熬着,那会丝毫不觉得困乏疲累,此刻抱着怀中人柔软的身躯,闻着她身上散发的阵阵香味,竟觉得疲累不已,与此同时又觉得满足。
他垂眸蹭了蹭她松软的乌发,忍不住温声问她等了多久。
蒲矜玉耷拉着眼睫不说话。
经过这些时日的密切相处,他已经有些许习惯她的沉默,她不想回答便任由她。
他搂着她,眉眼低垂,只看到她的鼻尖,她的乌发遮掩住她的脸蛋,她乖乖躺在他的胸膛前。
静谧的夜里,两人相互抱在一处依偎,什么都没做,却叫他胸腔泛起愉悦。
他又一次开口,主动跟她说起这些时日北镇抚司忙碌,所以他.抽.不出身归家,他已经从下属那边得知她在忙碌晏怀霄的婚事。
问她人手够不够,“若是不够,我拨些得力的人给你使唤。”
晏家上下的奴仆已经足够多了,哪里还需要他额外拨人?
他如此说,不过是在变相关怀她。
蒲矜玉听着男人低沉的话语,还是没有说话,不过这一次,她摇了摇头。
人就在怀中,脸蛋贴在他的胸膛,他自然能够感受到她摇头的动作,本就扬起的薄唇,越发加深了上扬的弧度。
他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一下接着一下,仿佛在哄她歇息。
蒲矜玉忽而撑着男人的胸膛起身,晏池昀的大掌落至她的后腰,看着她,“怎么了?”
蒲矜玉不说话,她端详着他的脸。
今夜月色很好,窗棂是打开的,映入.内室,幔帐之内不会太过于昏暗。
即便看不太清楚男人的样貌,但依旧可以洞察他的面庞轮廓,晏池昀不仅皮相生得好,骨相同样长得极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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