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她还是有些兴趣的,晏池昀淡嗯一声。
“何时?”她又问。
“京城地下赌场彻查干净,我会向陛下请休,带你出去。”
“去哪?”她又问。
“看你。”他问她可有想去的地方。
她对他显然很防备,因为他从她的眸色当中看出了试探和怀疑。
晏池昀挑眉,“莫不是疑心我要将你带出去发卖了?”
“你会么?”她反问。
“不会。”晏池昀给了确切的答案。
想着她心里或许还装着红杏出墙的一根刺,晏池昀朝她走过来,坐到她的对面。
“我昨日说的话并非儿戏,绝不是唬你,那件事情就此揭过,往后我会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你绝对不可以再犯!”
言及最后一句,他的神色和语气都变得严厉而肃戾。
她听着他说话,看着他的眼睛,默不作声。
他在等她的回答,可她默不作声。
“你不信我?”他又问。
晏池昀端坐着,回迎着她的目光,他的手指不紧不慢敲打着桌沿,让她若有什么顾虑只管说出来就是。
蒲矜玉顿了顿,她在想昨日发生的事情,想到他的沉溺,对她说的欢喜。
回味着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若是她再犯了,他要如何?杀了她,休弃她?她倒是很好奇呢。
“没有。”她总算是给出了回答,纵然只是简短两个字。
晏池昀拿她颇没办法,她实在是沉默寡言,而且做事有些许随心所欲,完全不惧怕他的样子。
何止是不惧怕他,她连死都不怕。
提及生死,他又想到一件事情,是蒲夫人娘家的事情,他也跟她提了提。
然后他隐晦的发现她来了兴趣,不像是担忧,更像是看好戏的瞧了过来,甚至要一个确信般地问了问,“你对付了我母亲?”
想说不算,可对付蒲夫人的娘家,差不离也算是对付蒲夫人了,没什么区别。
“嗯。”晏池昀观察着她的神色承认了。
蒲矜玉的确是来了兴趣,她甚至微微起身,挺直了腰身,放下手里的地形舆图。
“为什么?”她问。
若是因为喜欢嫡姐,那不是要爱屋及乌么?自从她代替嫡姐嫁入晏家之后,蒲家借着这门姻亲都得了不少好处。
因为嫡母眼里容不得沙子,她那个生父没有更多余的妾室,而姨娘又只有她一个孩子,家中除却躲藏起来的嫡姐之外,长房之内便只剩她一个人了。
男丁没有,姑娘也少。
蒲家这才渐渐式微,但为了稳住地位,蒲夫人这些年借了不少晏家的势力扶持她娘家的人,现如今晏池昀却开始打压上了,想必这两日嫡母的脸色会很好看的吧。
“你与岳母的关系是不是…不太好?”
噢,蒲矜玉听出来,的确是为她。
她看着男人缓缓勾唇,“是呢。”
“我与母亲的关系势同水火,不似表面那般融洽。”
“为何?”
他前些时就好奇了,也不解了些许时日。
蒲挽歌是蒲夫人唯一的孩子,她打起她来毫不手软,甚至再三再四的提议要杀了她。
“你不是知道么。”她也淡淡的。
“就因为前番的事情?”恐怕不只是这样吧?往日里,蒲夫人对她似乎就很严厉。
通过这次的事情,他对她是不是蒲夫人亲生女儿的事情有过怀疑,却又无法验证,总不能滴血验亲?
若以相貌来评判,她和蒲夫人还是…像的。
“不止如此。”她虽然还是淡淡笑着,但却依旧垂下了眼睛。
“母亲不喜欢我。”
“为何不喜欢你,你是她唯一的女儿。”
是啊,她也想知道姨娘为何不喜欢她,她是她唯一的女儿。
对面女郎的神色微蹙,似乎陷入了迷茫,又渐渐蔓延出委屈。
这股委屈看似清浅,实则浓郁,因为她被困在了里面,在一息之间就显出挣扎的苦意。
“或许因为我不是男儿?”半晌之后,她抬头看了过来,看着他笑。
说是笑,眼底的痛苦却显而易见,更像是强颜欢笑。
也正是在这一息之间,晏池昀忽而感觉自己的心被人攥紧,想说些话安慰她,却又不知说什么。
她看着他,“若我是男儿,可以入仕为母亲博前程出路,她或许会对我有一丝真正的喜爱。”
实际上她也去了,课业也做得很好,但姨娘总归不看重,她要的只是她扮作的男子身份。
“女儿……”她的语气十分轻嘲,“不都是赔钱货么。”
姨娘就这样时常骂她,短命鬼,赔钱货,这是她死后听得最多的谩骂。
见她的情绪陷入低迷,晏池昀想要离她近一些,如此想着,他也起身朝她靠近了。
蒲矜玉感受到男人的身影正在靠近,高大伟岸的身躯渐渐将她笼罩,清冽的冷檀香味也随之袭来。
她不喜欢这样跟他靠近,微微蹙眉的瞬间,还没来得及避开,他却已经捏着她的手腕,不费吹灰之力便轻而易举将她给提了起来。
随后他坐到了她的位置之上,揽着她,叫她落坐到了他的腿上。
蒲矜玉蹙眉,她看着他想要下去。
可他却抬手揽上她的腰肢,将她困在他与圆桌之间,“女儿不是赔钱货。”
蒲矜玉轻嘲,“晏家的女儿自然不是赔钱货。”晏夫人对她的两个女儿都很好,有时候她看着都十分的羡慕,她从未得到这样的爱。
只有她这个外室生的女儿才是赔钱货,她明白。
“你不是赔钱货。”他抚摸着她的面庞。
怀中的女郎脸小小的,眉心微蹙的抗拒样子落到他的眼里,莫名有些许可爱。
“你是我的妻子,于我而言,如珠如玉,很是宝贵。”
男人嗓音柔和磁沉,莫名叫她心中一震,因为她真正的名讳当中便有一个玉字。
她微微抬脸看着他的神情,思忖他说这种话的用意。
或许旁人听了会觉得愉悦,可她只觉得困惑,甚至防备。
他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晏池昀轻而易举原谅了她的不轨,争吵之后又哄着她安睡,甚至对她掌掴他的所作所为既往不咎,扬言要跟她好好过日子,甚至要向陛下请休,带她出去玩乐。
对她这么好,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她的身子骨他已经得到了,想要得到她的心,再将她狠狠抛弃,借此羞辱她么?
就像是蒲夫人之于她那个生父一般,听姨娘说,一开始她的生父在京城当中也是个优越出众的好郎君,跟蒲夫人琴瑟和鸣,不失为一段佳话。
蒲夫人自然是很喜欢她那个生父的,她的生父同样也喜欢蒲夫人,但后来他就不喜欢了。
成亲后的几年,他偷养姨娘,跟她翻云覆雨,有了后嗣,现如今跟蒲夫人相看两厌,彼此说话夹.枪带棒,时常谁也不让谁,就像两只恶狗一见面就开始犬吠。
晏池昀是想把她变成嫡母蒲夫人那个咄咄逼人的毒妇样子么?
成亲的前三年他都不爱她,冷淡疏离得要命,现如今怎么就爱了?
是因为她勾引他沉沦,可就算是有点兴趣,也只是想骗她睡吧。
呵,诡计多端的贱男人。
蒲矜玉想通之后,她脸上真实的情绪渐渐隐退,转浮上来一些他希望看到的假面,她问他真的吗?
不只是问他,甚至还伸出了细嫩纤长的食指时而抚摸,时而戳着他的胸膛,顺着月薄锦衣顺摸着他的肌肉纹路。
“我在你眼里这么宝贵?”
她的嘴角噙笑,眉眼弯弯,手指戳摸得他有些许痒。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挑逗,他耳尖已经染上了淡淡的薄红,神色却依旧正经肃穆,“嗯。”
他握住她的手,“你很珍贵。”所以不要说自己是赔钱货了。
他方才攥握住她的手,就被她给挣扎开了。
蒲矜玉又在戳着他的胸膛,她垂眼,不再跟他对视,眼底泛起一些算计,语调软而幽幽,“那你会为我做一些事情么?”
“什么事。”他隐隐有些许猜到了。
“日后不允许让蒲家的人再借晏家的势狐假虎威。”
原本还想让晏池昀打压蒲家,但她此刻还顶着蒲姐的身份样貌,做得太过了,唯恐被他察觉。
不能一蹴而就,那便徐徐图之,她有的是耐性。
“我对付你的母亲,你不生气?”他再次过问这件事情,比方才问得更具体了一些。
“为何要生气?”她反问他,甚至表明了自己的心绪,“我很愉悦。”
“因为母亲自幼待我不好,你对付她,正合我的意。”她还跟他提起一件事情。
上次他过去蒲家寻她,她之所以没有露面,是因为又被打了,还被罚跪了一夜。
晏池昀闻言瞬间蹙眉,“上次不是摔的?”
“不是。”她很认真,“是母亲打的,母亲经常打我。”
闻言,晏池昀的脸色越发沉了,她贵为蒲家唯一的嫡女,在蒲家竟然过得如此憋屈可怜?
难怪蒲夫人那日下手如此迅速,敢情经常对她动手,已经养成习惯了。
上一篇:被我抛弃的前夫造反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