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 第68章

  言及此,她把先前刻意兑换捏得皱巴巴的银钱掏出来,低声可怜,耸吸着鼻尖,悬了两滴泪,再也没有收敛改变她的语调。

  她把银钱推过去,嗓声因为低迷而显得过分温软,透着若有似无的可怜。

  “我的钱都给你,你、你不要戳穿我,不要把我丢在半道,放我一马可以么?”

  “我求你了....”

  少年没想到她的声音一放,居然如此好听,再见她抬起眼睛,已经是泪眼朦胧了,悬着泪看过来的样子,只看她的眼瞳,的确有些许动人。

  蒲矜玉极少使用苦肉计,她很清楚在自身不占优势的情况之下,这苦肉计就是最好的法子。

  但言多必失,不能再接着说下去了,便只一味抿着唇掉眼泪。

  她身形单薄,眼泪珠子掉得也漂亮,一颗颗宛若晶莹剔透的小珍珠,完全不沾她的面颊,直接打在她并拢的膝盖,她的手背上。

  躬身拢膝的样子,越看越是可怜,倒仿佛真是那么一回事。

  她的侧颈还流着血,已经浸脏了她灰扑扑的衣裳。

  “...行了。”就看不得女子掉眼泪,说着话,她还要跪下来。

  “若真是你说的这样,那倒是可以放你一马,但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否则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蒲矜玉心中一松,噙着眼泪展颜一笑,“少侠如此好心肠,待我脱了困处,必然会去菩萨庙里给你烧香,保佑你长命百岁,此生无忧无虞。”

  少年嗤笑一声,收了他的匕首,随意擦了擦上面的血迹,别入他的靴边,“怎么听着这话,好似在咒我呢?”

  “绝非如此。”蒲矜玉抬眼看着他保证,说自己是真心实意。

  少年人看了她的眼眸好一会,又是一声嗤笑。

  察觉对方松缓的神色,蒲矜玉心里的大石微微落地了。

  脖颈真的很疼,她耸吸着鼻尖,没有再掉眼泪,从袖管里面寻找药瓶,想要给自己上药。

  正在这时,这人朝她抛过来一个东西,蒲矜玉本就在防备着,还以为他趁着她松懈的片刻朝着她动手。

  这一瞬,浑身的刺都竖起来了,可没想到他丢给她的居然是一个瓷瓶。

  是药。

  他居然把药给她了。

  见到她一惊一乍,捏着瓷瓶怔顿,眼睛湿漉漉地看过来,配合着她的这身装扮,倒是滑稽好笑。

  “怎么,不敢用?”少年人嘴角噙着衅笑。

  蒲矜玉没有遮掩,说她的确有些许受宠若惊,但还是打开了。

  她对于药物有些许研究,这药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是上好的金疮药。

  不管是不是,她都决定赌一把,还是打开瓷瓶,用了。

  他看着她的动作不言语,“......”

  白日光景飞逝,转眼之间,已经至于深夜了。

  被蒲矜玉派来伪装成为丝嫣的女子,今日已经打发了两次知府夫人派来问安的小丫鬟,她就在房内哪里都没有去。

  心中无比忐忑,好似头上悬了一柄利刃,不知道何时会落下。

  转眼看向内室,床围两侧的幔帐垂落,床榻之上遮掩着一个身影,那是昏迷的丝嫣。

  也不知道能够瞒得过几时,真的能够瞒得过来么?

  连知府夫人都如此礼遇,对方的身份恐怕不简单,可那人却什么都没有说,就这么走了?

  正当女子忐忑期间,门庭之外传来男人靠近的脚步声,她吓得瞬间站起来,微微低着头,悬着心前去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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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情怯。

  绝对不能够露出任何的马脚。

  那人如此料事如神, 想必今日也不会出现任何的差错吧?

  毕竟自从跟那人搭上线,拿到了一笔不菲的银钱,后来所有发生的一切的确都按着她所说的往下走着, 暂时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

  正思忖间, 只见到几个侍卫走了过来,为首的告知她,“今日大人因公外出耽误了, 暂不能归府,特命我等前来传话, 让少夫人在府上按常歇息,不必等候。”

  闻言,假丝嫣心中的念头可算是落地了, 她捏着声音,稳住心绪回话道,“少夫人已经歇下了.....”

  晏池昀的下属没有起疑,只是让旁边侍卫递了一些东西上去。

  这些侍卫走了之后,假丝嫣等了好一会,方才悄悄打开桌上那些侍卫送进来的东西。

  是一些精美的吃食, 胭脂水粉, 还有昂贵少见的小物件, 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看得人目不转睛。

  那人说, 这些昂贵的物件东西她若是喜欢, 有本事能够带走都可以拿, 吃食之类的东西同样可以享用。

  痴痴看了好一会,假丝嫣挑挑拣拣好一会,把足够名贵的, 且能够捎带的东西都私藏起来,开始悄悄躲着吃这些小食糕点。

  享受这些好处的同时,她心中的恐慌微微安定下来,只要这一次能够功成身退,那些银钱她一辈子都花不尽了。

  更何况那人也说,这事的成功很大,前提是要她稳得住。

  那人将她从花窑里救出来,如果她不去做这件事情,迟早在烟花柳巷被人给糟蹋了,还给她这么多好处,为那个人也为自己,绝不能自乱阵脚。

  “......”

  樊城护城河巷尾居然挖出了几具尸体。

  夜深雾重,为首的男人身姿颀长,俊逸出众的面庞隐在夜雾当中,此刻神色冷沉,越发显得他不好靠近。

  知府大人没想到,今日原本在核对商户赋税的案子而已,事情都快要结束了,居然又在最后的关头有人来拦截告状,说有夜钓人在引入的护城河巷发现了命案。

  还以为是讹传,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真的,这不挖还好,越是挖,越不得了,竟挖出了四具无人认领的尸体。

  知府大人的额头之上满是冷汗,谁能够想到会出这么多的乱子啊?

  再弄下去,他的乌纱帽只怕要保不住了。

  这官场之上,几乎到处都是麻烦事,腌臜事情,谁能够保证就是干干净净的?

  可......他的麻烦事情也太多了,知府压根都不敢上前去探看晏池昀的脸色,只觉得吓人。

  “大人!”尸体挖出来之后,仵作上前去验尸,可方才一会就开始叫人。

  知府压下心中的惶恐与躁意,只能够耐着性子捂住口鼻上前。

  “只有一具尸体是真的!”也就是仵作验的第一具尸体。

  “什么?”知府大人只觉得荒谬。

  他还没有彻底进行盘问,晏池昀已经走过去,从仵作手中取出探尸的长银针,半蹲下探查尸体,知府大人连忙跟上去。

  这一查的确如此,只有第一具尸体是真的,后三具尸体是成衣铺子里弄出来的,是人伪造的。

  不论这四具尸体究竟是不是真的,这都已经是对官府的挑衅了。

  知府大人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他甚至都不敢去擦。

  没有等晏池昀吩咐,连忙下发命令,叫手底下的人迅速去走访周围喜欢夜钓的百姓,以及在这一片落脚的人,包含樊城所有的成衣铺子名录等等展开调查。

  吩咐完这些之后,知府大人看着身边捕快们搬抬尸体运回,又清检维护着挖尸的现场,他方才擦着身上的冷汗,整理仪容,上前请示晏池昀。

  “晏大人,霜气重,这边的功夫已经差不多收尾了,下官请您——”

  知府的话还没有说完,晏池昀已经率先起身抬脚离开了。

  见状,这知府的心里一咯噔,什么话都不敢说了,连忙闭紧嘴巴,匆匆跟上。

  晏池昀带着的侍卫都骑马,知府大人可不敢坐马车,也连带着一起骑马,险些被颠得吐了出来,回到知州府衙,一口茶都不敢喝,又上前带着军爷账房们找来的名录等,一点点核查着。

  晏池昀翻看的速度非常快,没一会,近一年内樊城失踪人口的名录已经看完了,没有报官的记录。

  那具尸体的死亡时间在两月之内,但因为临入冬日,又被埋在护城河边,所以还需要往后延迟,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直接往前查了一年。

  简直没有头目了,知府不知道要怎么往下查,主要晏池昀在这里,他的言行举止都需要时刻注意。

  只能假借着给晏池昀斟了一盏热茶的功夫,谄媚笑着套近乎。

  本以为会挨一顿训斥亦或者阴阳怪气的奚落,可没想到晏池昀接了茶水,只是跟他道接下来要往什么地方侦查案子。

  除此之外再没有提训斥的事情,反叫知府大人这颗悬着的心没有办法彻底落下。

  知府大人领着人出去之后,晏池昀的下属抬眼看向对方离开的背影,道这知府在近几年虽然跟韦家陆家的人没有什么往来,但却与郁家接触频繁。

  且经过这些时日的查探,在早些年,御史大人韦涛曾经更名换姓的事情,就是知府大人的夫人娘家人给做的。

  介于此,樊城的知府居然说他完全不知情,谁会相信?

  晏池昀近些时日除却料理樊城冒出来的诸多事情之外,主要彻查樊城的商户征税,要知道陆家的产业可都还没有查封干净,毕竟是京城的头号商首。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要想在一个月之内捋清楚,还是太困难了。

  只要顺着这条残余的陆家征税线,就可以查到牵扯的官员,地下赌场的账本始终不干净,恐怕这最后的账,藏在众位参与官员彼此的心照不宣中。

  下属道,知州府夫人娘家那边已经派人去盯上了,至于这些时日总来报案拦截的人也已经抓到了,正在审问。

  晏池昀淡嗯一声,到底是谁走漏了他到樊城的行程还有得查,他当初没有刻意隐藏行踪,一直带着蒲挽歌走的官道不只是为了宽纾她的心态,缓解她的催促,也因为要刺探盯着他的暗鬼。

  幸而这一路都没有遇到什么刺杀,若是真的有,他必然也会保护好她。

  若真的遇到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害怕,想到她私下里的招数与胆大,只恐怕是不会的,思及此,晏池昀的神色微微缓和了一些。

  开口之时,语调也变得柔和了不少,“那些东西都送去了吧?”

  早就送去了,甚至于在折返之时,下属已经汇报了一遍。

  如今主子又问起,他再次讲道东西递给了丝嫣,因为少夫人已经歇息了。

  想到她,晏池昀的思绪不自觉回忆起她喜欢闷着脑袋睡觉的样子,忍不住再问下属,这两日她都做了什么?

  原本是要带着她出游,可谁知道一入樊城,忙得脚不沾地,原本想要快些处理了这边的事务也好带着她四处闲逛,可没有想到,事情的棘手程度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而且,樊城当中似乎有另外一股势力暗中关注他的动向,他直觉,这股势力极大可能不是韦家,也不是郁家,若说是隐藏在背后的人,一时没有头绪,还要等探查。

  到底是谁暗中透露了他的行程,这些促使他绊住脚跟告状的百姓是谁在背后授意?他虽然总是跟樊城的知府在一处,但也是乔装改扮的隐藏行踪了,偏偏那些百姓摸得很透,实在是奇怪。

  透露他行踪的人,感觉就在他的身侧,若说是樊城的知府却也不是,因为这些案子抖出来全都是揭他的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