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后颈可有红痣?”
那人赶紧回:
“没有,没有,小的后颈什么也没有。”
吴宝木满意了,直起身子,再次看向沈揣刀:
“沈姑娘当时气急,一时激怒之下记错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吴大监这话是替我遮掩了。”年轻的女子点点头:“记错了也无妨,我还记得另一处,这一处错不了。”
说话时候,她站起身,手自袖中一掏,一把乌金蓝刃的短刀就被她拿在了手里。
“我记得被我打了的那人被我重踹了裆下,他那对蛋长得甚是奇怪,左边大右边小,左边几乎没有,右边倒像是羊蛋那么大,这个我是断不会记错的。”
吴宝木:“……”
一直站在原处不动,只看着沈揣刀的孟小碟默默转开了眼睛。
说着,沈揣刀就割开了躺着这人身上的绳索,笑着道:
“吴大监,要是这人身上没有缺个蛋,您怎么办?从他身上割一个下来?”
她一脚踩在这人的身上,弯腰看着吴宝木,手里把玩着被她取名作“问北斗”的宝刀。
吴宝木唇角轻轻勾了下,是怒极反笑:
“沈姑娘是要拿杂家取乐?”
沈揣刀手里捏着刀,笑得温良可亲:
“吴大监,您这话可就说错了,我只是记性好,记得那人只一边有蛋,到公主面前,我也这么说。吴大监,给他割半边的蛋,你才能逃脱了欺上之罪,这可怎么办呢?”
“不是我!”吴宝木还没开口,被沈揣刀踩在脚下那人急忙说,“姑娘,今日与你动手那人不是我!”
“不是你?”沈揣刀站直了身子,“那是谁?”
她看着满地的“血葫芦”,又选了一个:
“可是你?”
“还是你?”
这些人连连摇头,勉强能动的,把自己的身子反过来,压住了命根子。
沈揣刀问了一圈儿,最后看向面色已经彻底黑沉下来的吴宝木。
“吴大监,你看看,这满地都成了你造假欺瞒公主的证人证物。”
“沈姑娘,你可别乱说。”
“乱说?有威胁我的功夫,吴大监你不如想想自己的后路吧,与那些庖厨沆瀣一气,得了他们数不清的好处,公主让你责罚他们你都要找了人顶罪,欺上瞒下至此……”
她轻轻“啧”了一声。
“去你的私宅搜一搜找一找,怕是能挖出来行宫半年的用度吧?”
“沈姑娘。”吴宝木冷笑了一声,“你倒是有胆有识,可惜这行宫里水深得很,不是你这样从外头来的能混清楚的。”
说完,他对自己的亲信们使了个颜色,是动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她混不混得清楚,就不劳吴内监你操心了。”
院门外,是宫琇带着数名公主府的女卫站在那儿,在宫琇身旁,是今日庄舜华刚指来给沈揣刀帮忙的凌女官。
吴宝木回身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今日是被人请君入瓮,他看向那个手里握着刀的年轻女子,忽然问道:
“你今日动手都是谋划好的?专为了对付杂家?”
“吴大监,您高看自己了,我为了扮宴忙得很,不至于专为了对付你。”
拿着刀的女子低头端详着刀刃,语气淡淡:
“只是看着那一院子的肉菜蟹,就想顺手对付了你。”
作者有话说:
经常看见有人说“打得像个血葫芦”,这个说法可能指的是薯莨,你们搜一下照片,我觉得停形象的。
哦对!!!!自带“码字成神系统”的笑佳人她要开新文了!文名是《开国皇帝的小公主》
我知道你们蛮多人都是她介绍来的!快快快,明天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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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权宴·杀人
“在行宫宴上公然吃牛怕是不行,不知道能不能改成羊。”
“你之前不是有心要凑个‘祥瑞’的名头?羊可不算是祥瑞。”
“那不是有盆菊花么?让羊饿几天,把菊花吃了……”
沈揣刀说得认真,一旁听着的人已然是傻了。
手中拿着笔的孟小碟在片刻后神色复杂地笑了下:
“这、这也行?”
沈揣刀瘫在院中躺椅上,看着院里的金桂,笑着说:
“这有什么不行?庄女史说了,据《岭表录异》所载,那牛胃中之草名为‘圣齑’,这名字极好,一听就跟祥瑞般配。”
在石桌旁的孟小碟叹了口,又将这法子记了下来。
“若是庄女史知道她说出来的这些菜谱都是要被你用来给那些江南权贵吃的,我真怕她激怒攻心,晕过去。”
“东家,不说那什么女史了,我听着都快晕过去了。”
坐在廊下戚芍药看着这两个过于年轻的女子,面上都是无奈:
“在行宫中办宴,好歹也算宫宴,虽然咱们远在金陵,没有光禄寺盯着,尚膳监掌管内外廷筵宴诸事,咱们在这边儿鼓捣什么羊的胃,狼啃的骨头,那留驻行宫的内监岂会不知?离着开席还有这么久的日子,他将消息报给尚膳监,说不定宴席还没开起来,公主就得受了太后申饬。”
毕竟是在宫里久呆过的,就算别的不懂,也得懂规矩。
戚芍药自觉也是苦口婆心了:
“东家,到时候公主吃了挂落,咱们这些做事儿的又能有什么好下场?要我看,您不如做些稳妥的,什么野菜、榆钱饭……让他们忆苦思甜一下也就罢了。”
“榆钱饭?这个也不错,可惜现下不是春日,不然做榆钱饭正好。”
戚芍药被自个儿这个新东家气笑了:
“东家,榆树可不止榆钱能吃,榆树皮也能吃,嫩的榆树皮晒干了磨成粉,替了糜子面之类的跟野菜一起做成馒头,吃进肚子里不似观音土那般胀肚子,你莫不是要把这个也端上了宴席?”
没想到自家的新灶头也是个见多识广的,沈揣刀连忙招呼孟小碟:
“小碟小碟,将这个也记下。”
要不是看在一个月一百两月钱的份儿上,戚芍药是真的想甩给自己新东家一双白眼儿了。
长得这般好看,怎么说话行事就这般油盐不进呢。
她是今日一早才带了一琴进宫行的,那几个花娘与她相处了几个月,也算是有些情分,她得将她们送走了才好,再者也给一琴讲讲行宫里的规矩。
孟三勺进行宫不方便,被沈揣刀打发和宫琇麾下女卫一道送了花娘去维扬城外的沈家庄子上,将人交给白灵秀。
他身上还有个差事就是问问那些庄户们有没有什么度过荒年的法子,过几日一并带回金陵。
刚进了行宫,知道了自个儿东家要干什么的戚芍药就后悔了。
她一个得罪了宠妃被赶出宫的灶上女官,怎么绕了一圈儿又被搅合进了这种事儿里了?
微凉的山风吹过,带来一股热气,是廊下的小灶里在慢悠悠炖着什么。
看着徐徐蒸腾的水汽,沈揣刀笑着说:
“大灶头,你放心,公主既然要做,此宴就必会成的。”
她刚说完,开着的院门外头,有人轻轻叩门。
“凌女官。”
沈揣刀自椅子上起身迎了过去。
名唤凌持安的女官笑着说:
“沈东家,公主让我与你说一声,造膳监已经打扫干净,您尽可去了。”
这话把沈揣刀逗笑了:
“多干净?”
凌持安笑着看面前这个一天就将尚膳监大太监给扳倒了的瘦高女子,面上的笑又真切了许多:
“要多干净有多干净,整个造膳监现在都被公主府的庖厨们接手了。公主昨晚将自己的亲卫全数调入了行宫,有连夜写了折子送往京城给太后娘娘,光是吴宝木一人家里就私藏了六万多两银子,一半都是内造官锭,加上他党羽同伙儿,还有造膳监的庖厨,行宫的采买,十三四万两银子是往少了说的。
“他这人油滑得很,对公主一向有礼,对我们这些做女官的也恭敬,真没想到,竟是这样一条蛀虫。”
听见一个管造膳监的太监能私藏几万两银子,旁人还没如何,戚芍药先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揣刀倒不觉得什么,行宫里数百人的吃喝,食材柴炭以次充好,一天就有不少入账了,还有造膳监的修缮的器用报损、年节赏赐,听说吴宝木在行宫里经营了七八年,平均下来一日才贪了二三十两银子……
“我心里算着,这吴宝木说不定在外头还有什么居所,你们不妨再查查,又或者他有许多钱是用来打点的。”
凌持安正为了公主能将行宫里撕出一条大口子而欢喜,闻言,她面上的笑意就淡了:
“沈东家,你的意思是吴宝木还有什么我们未曾查到的?”
沈揣刀言语平和:
“公主心里肯定有数,他们想要在行宫里这般捞钱,必是得勾结成一体的,别的不说,就说昨日造膳监那两篓子蟹,足足四五十只,那些庖厨对蟹很是小心,定不是为自己备下的。一个人匀四五只得十个人,若是做了蟹肉面也得四五个人吃。
“这行宫里什么身份能在吴宝木面前吃了四五只蟹,又或者吃十蟹一碗的蟹面?”
听沈东家竟然从那几篓蟹里算账,凌持安神情甚是意外:
“您是说,这行宫里还有吴宝木的同党,少则四五人,多则十来人?”
沈揣刀点点头,看了一眼廊下小灶上的陶锅。
“算蟹也得考量损耗,但是大概不错的,若是觉得只算螃蟹还不够。
“您不妨找几个这行宫里原本的小宫人问问他们昨日两顿吃了肉不曾,又吃了多少,昨日在那架上挂的是三半扇生猪,去骨、头、内脏是净肉九十斤,按着小宫人的话算了他们吃掉的肉,再看看灶房里剩下的生猪肉,中间少的,除了被庖厨们贪下的,就是这宫里各处管事太监和侍卫首领的用度,你们都找出来对照,或许能知道有多少人与吴宝木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