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灶 第264章

“我的九族就不劳你操心了。”柳安青抬起手挡开高行的脸,他可是外戚啊,他会怕诛九族?!

“如今这局面你还看不明白吗?陛下一门心思想搞吉庆祥瑞,沈司膳后退两步,倒是让咱俩都被拖了下去,现在啊,咱俩都是受了教训的,沈司膳人家又回来了!”

柳安青想不明白沈司膳到底都干了什么,他只知道沈司膳从身无长物到今日是被太后和陛下定准了的当差人,那她就是半路赢家。

他可以跟着人家屁股后面走两步。

不用一条道走到黑,走两步就行。

正要继续用鞋底给光禄寺的大门前擦地,又是一阵马蹄声传来。

柳安青背着手抻着身子去看,长出一口气。

“沈司膳!沈司膳你可算回来了!”

沈揣刀从马上下来,对柳安青笑了笑,转身去掀开了身后的车帘。

从老到小六七个女子从车上下来了。

另一辆车里也下来了三四个男子。

“柳大人,只剩两日光景了,咱们只能求快求稳,这几位是我在自个儿酒楼用惯了的人手,我把她们和他们都带来帮忙了。”

柳安青身子往后晃了晃,好歹是稳住了。

“沈司膳,新宴您想出来了吗?”

“得了我这些伙伴的鼎力相助,已经有了眉目。”

“不知沈司膳给新宴起了什么名字?还请知会一声,也能让宫里的贵人们安心。”

“名字啊。”穿着一身简素的沈揣刀抬头看看天。

仿佛借着苍穹,她又看见了北风吹过枯岗冻河、黄地衰草。

“宴名,就叫山河吧。”

万万里山河,是无边秀美,是灾患连连。

是千千万万人,死于秀美,生在灾患。

作者有话说:诗句都很基础我就不备注了!字数控制了区间,这些诗句不会让你们多花钱!

今年这个高温天气对我来说堪称是狠毒了。

出门十分钟就中暑谁敢信啊!还发烧,头疼,恶心……

心率也被搞得特别离谱,没办法我停了快一年的药又吃起来了。

我真的该在夏天前完结的,唉,篇幅超预期这种事儿真是煎熬。

好了坏消息说完了,说好消息。

你们爱看狗血文吗?特别,特别狗血的那种……豪门狗血文?

第199章 山河宴·皇后

“山河宴?气象倒是不小,就是不知道她如何在灶间案上汇山河之势啊。”

得了消息的柳姮思忖片刻,问身侧伺候的宫女:

“那沈司膳现在何处?”

“回娘娘,沈司膳在进了宫,现下在尚食局。”

柳姮淡淡笑了笑:

“不过是因为一个司膳的名头才让尚食局协助于她,她是真把尚食局当了自己的地盘了?”

垂眸想了想,她说道:

“去给皇后送个信儿,让她亲自去尚食局看看。”

一旁的李贵太妃正在看棋谱,闻言抬头看她:

“你不是不喜她?怎得又让皇后去见她?”

倚在榻上,柳姮轻叹一声:

“如今这宫里宫外肯用心做事的是越来越少了,皇后每天不是糊弄皇帝,就是糊弄后宫,说是看透了,也不过是浑浑噩噩过日子。她跟明晗不一样,明晗是心有薪柴,她是余灰未存,让她去跟那沈揣刀碰碰,我倒要看看那个民间来的小丫头能对她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有人传话去了,李渲云将手中棋谱推到了一边,对身侧伺候的女官说:

“你也去尚食局,那沈司膳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去听了看了,回来一五一十与我说。”

柳姮嗔她一眼,她用帕子遮了脸笑:

“这样有趣儿的人真的不多了,娘娘你就别怪我看戏了。”

“一把年岁的人了,还这么淘气。”柳姮说着还摇摇头,到底没有阻止。

一天又一天,一招又一招,一场场宴席被她如临河垂手一边信手捞上来,又轻飘飘借了京中时势抹了去。

她说她备下了三场宴席,现在只剩了最后一场。

在后日。

柳姮不想承认,她是有些许期待的。

还有两天就是大宴了,沈司膳用太后给的令牌带了自己的娘师和宋七娘一起入了宫,霸占了尚食局,却是在考校尚食局里从上到下的一干人等。

“以一地物产为宴?以一地景色诗句为题?”

看着考题,尚食局的女官们眉头轻皱,又看向站在场中的女子。

沈揣刀外面还是穿着那件银灰缎面的玄狐大氅,内里是一件月白的通袖大袍。

宫中非国丧不许见素服,这件袍子是昨天夜里公主命人送来给她的。

进宫前她换上了。

素银嵌金的冠子上是莲花纹,前面有一对小簪,这般素净的沈司膳面色也比平日里沉静些,少了些飞扬神采,又多了些许说不出的风采。

“若是我们赢了考校有什么好处?”

有人问她。

“光禄寺在奉天殿前已经搭好了酒膳亭,珍馐亭,只等人去掌灶了,各位何不以技艺夺其位置?”

女官们互相看看,有些心动。

这等差事经常会得了赏赐,也是御前露脸的良机,只是从来轮不到她们这些女官。

自从沈司膳入京以来,几乎每日都来尚食局点卯,女官们也知道了她是个说话算话的。

“沈司膳,后日就是大宴,您今日才考校我们手艺,又是这样的名目,那大宴……”

“后日的大宴名为‘山河宴’,我确实打算以山河地域为宴题,做些各地的珍馐来,大宴之下套有小宴,每一宴都是一地风物。正因如此,才要各位都拿出些真本事来……实不相瞒,同样的考校,光禄寺和尚膳监也都在做,各位不是在与自己的同僚考校,亦是在跟另外两处的厨子们相争。”

听说是跟光禄寺、尚膳监的一起比,许多人心中就萌生了退意。

沈揣刀看出来了,她淡淡一笑。

在尚食局呆了许多天,她也知道这些女官们长于内斗而非外争,尚膳监平时打压她们打压得厉害,也削去了她们的胆气和意气。

她偏要在她们心里烧一把火。

“我是民间来的,也不知各位是能行不能行,所以我将自家酒楼的厨子也带来了大半,若是你们不成,我也乐得让自己的人动手。”

这话让女官们脸色大变。

提起尚膳监和光禄寺姑且罢了,一个民间的酒楼算什么东西?

她们对沈司膳有些敬重,一来是因为陆大姑辈分太高,于她们有香火情,二来是因为她沈司膳确实是个年少才高、背后又有依仗的。

可再如何敬重,她们尚食局也断不能让一个民间的酒楼踩在头上!什么维扬第一,什么誉满天下,宫墙之内,她们用的食材、用的技法、做出来的菜色,外头那些人根本闻所未闻,更遑论做出来了!

平日里端肃守礼的女官们此时一个个两眼中冒着火气,看自己的神色都带着些许不善,沈揣刀也没放在心上。

手揣在袖中,她面上带着微笑:

“各位,选题选材,赶紧动手吧,今日选菜定席,明日筹备菜色,后日,就是见真章的时候了。”

一个大宴内套嵌十八个小宴席,小宴席每个有三四道菜,加起来凑足六十道。

听起来为难,在沈揣刀看来,一日内定下是应该的。

昨日她和自家酒楼的伙伴们忙到月上中天,足足选出了四十道菜,只不过这些菜多是维扬、鲁菜口味,毕竟她家的厨子多是这两地出身的。

她还要从别处吸纳来些菜色来填补,是其一。

让所有人都调度起来,费心费脑子为她所用,此其二。

再者,她也得做出些姿态,让人知道她是临时抱佛脚,忙得焦头烂额。

陆陆续续有厨娘和女官都选出了题,她们选定了食材,刀上人们“咄咄咄”地忙碌起来。

沈揣刀溜达了几步到处看着,嘴角带着笑意。

手上有活儿,一个人便有了活着的底气,有了底气,便有了傲气。

有了傲气,那就不是不是能随便认输的性子。

这便是心下火。

今日她们不愿意对着民间的酒楼认输,就是在心里留下了这簇火。

有人熬起了羊汤,有人用热水泡发起了蘑菇,还有人拿起了柑橘,将之破开。

各式香味渐渐流淌起来,沈揣刀正想打个瞌睡,忽然听见外头一阵嘈杂。

一个女官进来院中,很快,整个尚食局内都安静了下来。

“还张罗得挺热闹。”

穿了一身大红羽纱的氅衣,皇后娘娘的脸庞被衬得越发莹润娇艳,她走进院中,看见了刀案上的血红,锅里翻滚的骨头,微微皱了皱眉头。

她看向跪在地上给自己行礼的沈揣刀。

“本宫之前赏你的那些书,回去可看了?”

“回禀皇后娘娘,草民得书之后不胜惶恐,不仅小心研读,待草民回去维扬,定要与一众女眷一同拜读赏月。”

皇后程青梧看着乖顺跪着的女子,片刻后,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