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前任他表叔 第45章

许流玉发现自己忘了,她只记得好像不必急做暖手抄了,就放轻松了,然后就没事了,却忘了不做暖手抄的原因是要先做香囊。

她慢慢垂下头去,低低道:“上午,做了……一点。”转而又问:“你很急要吗?”

“是,我以为今天就能好。”温霁安回。

许流玉心想那得熬夜做。

她将他打量一眼,仍然觉得他很怪,因为同僚有,自己就想要,而且是马上要……她堂兄家十岁的侄儿都不这样了。

他走过来,从身后将她抱住:“你不会是没当回事,一针也没做吧?”

许流玉心想不愧是做官的,明察秋毫,真厉害。

她转过头来:“我晚上给你做。”

“不许用晚上的时间,晚上有别的事做。”

许流玉微红脸扭开头去,回道:“纵欲伤身。”

温霁安轻笑,又交待:“香囊的事我每日都会过问察看,你不许再不放在心上了。”

她不作声,以示答应了。

随即他道:“子明的事,我明日问问他,你问他明日下午是否有空,若有的话,你就让他到这里来用饭,再替我备些菜,我晚上与他说。”

“哦。”许流玉应下。

翌日她就找温霁平回了话,温霁平马上回有空,下午就去,随后又不放心地问:“大哥态度如何?他大概要和我谈什么?会不会觉得我不学无术,却还异想天开?”

许流玉一本正经道:“这些态度我不知道,他没说,但他不太高兴。”

“什么?”温霁平紧张地问。

许流玉道:“他说你是他弟弟,有事不直接找自己哥哥,却找嫂嫂传话,看上去有点吃醋的样子。”

温霁平一听就笑起来,摸了摸头道:“我是怕他觉得我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

毕竟两人很少有往来接触,一主动找就是有事相求。

许流玉回道:“你是佛祖他弟弟,不是应该的吗,要烧什么香?”

温霁平笑。

到下午,许流玉让人备了菜,等着温霁安回来。

从在家,到嫁人,这是她第一次作为主人准备招待客人的茶饭,所以虽然温霁安的意思大概就是请温霁平吃个便饭,但她却并没有含糊,除两三样大菜外,特地安排了几道京城少见的淮扬菜,不管是不是最好吃的,至少是平时在京城不怎么能吃到的,温霁平喜欢品尝各色美食,应该会有兴趣。

至于温霁安,他对吃的并不讲究,你就是给他准备个清粥配咸菜,他也不会说什么。

等温霁安回来,温霁平就过来了,温霁平拿了酒过来,一坛稍烈一些的菊花酒,此时喝正适宜,一坛是偶然寻得的桂花酒,特地带来给许流玉尝。

许流玉十分高兴,在温霁安不放心的目光下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两人坐下,温霁安马上问:“为何突然想做官了?”

许流玉上完了菜,安静坐在一侧,张起耳朵听,她总觉得这决定和程曦有关,但找温霁平打听不到。

温霁平回道:“就是不想一事无成,想试试。”

“我记得你早先并不想做官的,你十几岁便说家里做官的够了,不差你一个,你又不想读书,也没有为国为民的志向,便不要去占个官位,混日子白拿俸禄。”

温霁平低头道:“突然就觉得还是该做点事,要不然看上去太没用。”

温霁安又问:“族里的田产、林园,不都是你在照管吗?祖父说你做事细致,很好,还想以后把年节祭祀也交给你。”

“但那些,也终究是靠着家里过活,若没有家里,仍然是个没有前程的人。”

这时许流玉憋不住了,问他:“子明,你是不是因为弟妹?是弟妹要你上进求前程吗?”

温霁平马上否认:“不,她没有,是我自己想。”

这话提醒了温霁安,温霁安问:“你为了她而想?”

温霁平迟疑,这一迟疑,便暴露了答案。

过了好久他才道:“但我想谋官,也算是为自己好。”

温霁安道:“我并不反对你谋官,我自然会帮你,我只是担心你,当你事事追逐她、讨好她,她便永远不会看见你。她与秦三郎分离,不关你的事,她在绝境时,是你上门求娶,你并不欠她,甚至有恩于她,可她却并不感恩,她对你冷漠以待……”

温霁平道:“她本就是那样的,爱读书,不爱说话,而且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她没有逼我!”

“这便是问题所在,你为她,已忘了自己。原本你是无心仕途的,世上并非所有人都擅读书,也并非所有人都愿意为官,这只是各人志向,你身为温家子孙,替温家打理族务,得祖父赞赏,又长陪伴爹娘身旁,你替大哥尽了孝,如果你觉能怡然自得,这便是你该走的路。

“可你若本身不愿为官,却为了旁人去做官,我只怕你并没得她另眼相待,也并不开心。”

温霁平陷入沉默,不出声了。

许流玉看这情形,在一旁问温霁安:“你不同意他去做官?想他继续留在家里?”

温霁安摇头:“我赞同他去做官,男儿志在四方,多试试总是好的,就算不乐意,也还能辞官。”

许流玉惊了:“那你还说那么多!”让人以为是他不愿帮忙而推托呢!

温霁安道:“我只是不想看他事事为弟妹。”

许流玉道:“有些事情又怎么是自己能控制的,用情至深,就会成为执念,你该知道才是。”

她说完看着他。

他一心收复北境三地、迎回公主,为此不惜和朝中老臣针锋相对,却为什么不能体会温霁平的心呢?

温霁平就是对程曦情根深种,就是无法放下,就是怀有一丝希望,也许自己做了官、自己有一番作为,她就能多看自己一眼,这很难理解吗?

放不下就是放不下,更何况现在两人还是夫妻,离恩爱只有一步距离。

温霁安看着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帮弟弟说话,表现得如此理解他。

是因为她非常明白,记挂一个人无法控制,用情至深,那人就会成为执念,比如宁知?

他略有些不喜,冷声回道:“我不知道,你若是清楚,不如多和我讲讲。”

许流玉觉得他在装傻,或者说,他对十年前公主和亲的执念已经深入骨髓,习惯了,自己都不能察觉是执念,所以此时来抬杠。

她轻飘飘道:“我和你说不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夫君说的都对。”

温霁安心中不悦的情绪更盛,他听懂了她的态度,她不觉得能和他说到一起去,所以没有争执的欲望,就像她不需要他陪伴一样,她打心里就没想和他拉近距离,只要他还留在她房中过夜,子息有望,别的她都不在意。

他脸色慢慢变得更差,温霁平在一旁莫名其妙,怎么说着说着,这两人都好像话里有话,吵起来了?

他马上道:“所以大哥是赞同我去做官的?那我能去做什么?”

温霁安放下心中的情绪,温声回道:“荫补多去内廷闲职,或是光禄寺,鸿胪寺,再或入禁军做宫廷仪仗,这些是清贵闲人,是首选,若进不去,便要去州县。”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我都可。”温霁平说。

温霁安问:“没有自己最想去的地方吗?”

温霁平想了想, 摇头,他确实是干什么都行,反正这些地方听上去就是养闲人的。

“就看去哪里对大哥来说更方便。”他说。

温霁安想了想:“你既无所谓去哪里, 我却想起来,我有想你帮我的地方, 只是那里并不清闲,也不贵气, 不是勋爵子孙愿意去的地方。”

温霁平一愣, 连忙问:“大哥还有我要我帮忙的地方?你说。”

温霁安道:“京城的东军器坊,隶属枢密院,主要负责从民间采购木材、钢铁,煤矿, 制成刀枪盔甲, 里面的主簿判官全是早些年任命的老人, 多年未动, 我担心坊内有枢密院不知情的贪腐, 且如今大周与北辽氛围紧张,恐有战事, 军器不可小觑, 若你愿意, 我便替你求个军器坊院监, 只算九品官, 俸禄并不多,责任却重。”

未待他说完,温霁平便道:“那算什么,我去就是了,反正家中也不差我那点俸禄。”

温霁安继续道:“若去内廷、鸿胪寺, 你所见皆是显贵,所做之事也是清点器物或是管理文书之类,但军器坊除几位低阶主官,其余全是劳作的工匠,他们也并不老实,你既要行监管之职,便要亲临窑矿,你要比他们更懂采矿,懂打铁,懂多少铁能炼多少钢、多少钢能制一把刀,怎样的工艺才能经久耐用,如此一天下来,自然是灰头土脸,你连身上这件丝衣也不能穿,只能穿布衣,再不是如今鲜亮模样了。”

温霁平犹豫一会儿:“这么难吗?那……我要是学不会,或者他们不听我的怎么办?”

温霁安道:“真见到了,倒并没有太难,且你是枢密副使的弟弟,比旁人更有几分威严。”

温霁平明白了,这地方虽然听上去不那么清贵显要,对枢密院来说却很重要,且里面的油水肯定是很可观的,枢密院需要有自己人去监管,他就是大哥的自己人。

他顿时觉得做这个官还挺有意思的,好像认真做了倒真能有点用,便立刻道:“那我就去这里,大哥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温霁安认真道:“你可以先去看看,院监俸禄低,难晋升,却好从中捞钱,就算你不动手,也自然有人将钱送到你手中,你只须少过问事就好,而我对你的要求是不许拿一分钱,你若缺钱,我可以给你。”

温霁平马上道:“大哥我明白,你是想我去监管,去替大周军队管好他们的武器,而不是让我去挣钱。从前我什么也不做也不差钱,现在我好歹有点俸禄,又怎么会差钱?”

温霁安点头:“你若愿意,我可找人带你先去看看。”

温霁平摇头:“不用了,大哥直接向上奏表,让我去吧,祖父是军功起家,大哥弃文从武,我若去监管军器,也算没白做温家子孙。”

温霁安笑了笑,欣慰地搭上他的肩:“好。”

他记得小时候的弟弟顽皮,书不会背,功课不做,每日就是玩,时不时还打架,长大了,尤其成婚后,没有小时候那么顽皮了,却一副无所事事、甘于平庸模样,他对弟弟并不了解,只像祖父一样的想法:若他愿意做闲人,就让他做好了,好在并不败家,温家倒养得起。

如今听他这番话,觉得他仅仅只是不爱读书而已,这并不影响他有一颗纯净诚挚的心。

敲定此事,二人对谈到入夜才结束了晚饭,温霁平离去。

温霁安喝了酒,却并不多,坐在屋檐下看向月色,不知想着什么。

许流玉沏好了茶,主动将茶盘送过去,放到他身旁桌上。

她已经不与他计较了,他却不言不语,只当没看见。

她便忍不住了,开口道:“你干嘛,一副我欠你钱的样子,你再这样我去洗洗睡了,随便你。”说完就走,温霁安伸手拉住她。

她回头,见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反问:“我说什么了吗?这样就没耐心了?”

许流玉道:“你没说什么,但你满脸都是不高兴的样子,就是冲着我来的,我又没得罪你!”

温霁安想了想,又想起她那句“我和你说不上”,这其实非常刺痛他。

他回道:“我不爱吃甜,不爱吃酸,今日的菜却尽是酸甜,什么糖醋鱼,东安子鸡,桂花糖藕,梅肉饼……你准备的菜,都是子明爱吃的。”

许流玉吃惊:“你不爱吃吗?你以前也吃过松鼠鳜鱼啊,与糖醋鱼不是一样的!”

“吃并不代表我喜欢。”

许流玉:……

他好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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