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前任他表叔 第51章

许流玉无心多言:“你自去休息吧,少操心些有的没的。”

春喜委屈,不明白她是怎么了。

许流玉也不明白,她对未来失去了方向,她没了力气,不知该怎么做。

到第二天,她没去请安,仍躺在床上,却也睡不着了,只好在床上看点闲书,但心事太多,也看不进去。

明明该补救,该做很多事,但就是没力气,甚至想,就这样吧,破罐子破摔,反正她觉得什么也没意思。

没想到到中午,程曦却来了。

程曦说听闻她身体不适,过来探望。

她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什么时候连这位弟媳都会来探望她了?

不会是程曦也知道昨天的事,想来打听消息看热闹吧?

但她觉得程曦不是那种人,又不是跟她似的,人家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

她虽没病,却也的确是一副蔫蔫模样,有气无力的,程曦过来,同她在床边说话,问她哪里不舒服,有没有请大夫。

她客气地回:“没有,只是有些头疼,没力气,休息两天若再不好,就请大夫。”

程曦说道:“嫂嫂一向都好好的,突然不舒服,还是要注意,大伯娘常找那位姚大夫看,那位是宫里退下的老太医,医术了得,我常过去,也熟悉,若嫂嫂需要,我去帮你请。”

许流玉连忙摇头:“暂时还不要,等过两日实在不好了,我再劳烦弟妹。”

程曦点头道:“我才知二爷劳烦大哥给他求了荫补,要去军器坊做监官,事情办得这么快,想必大哥费了不少心,嫂嫂还备酒菜招待,实在感谢大哥大嫂如此待他,他日大嫂身子好了,大哥有空,再去我那里,我与二爷也该备些薄酒感谢大哥大嫂。”

许流玉发现若程曦愿意,还是可以很亲昵、说话很好听的,她很快道:“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这本是做兄长该做的事,何必见外,弟妹太客气了。”

一边说着,心里却想程曦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二弟愿意去做官,她很高兴,也就和二弟和好了,所以准备好好过日子,于是就来感谢她?

难道他们这几日圆房了?

许流玉发现自己简直有病,她自己都一摊事放着,大难临头,竟然还有空关心别人圆没圆房!

两人在床边聊了一会儿,竟有一种聊得投入的感觉,随后程曦看着她床上的书,问:“嫂嫂在看书?《南方草木状》,是讲南边花草树木的吗?”

许流玉将书递给她:“是,我随便翻翻,讲岭南草木的,主要大爷书架上的书都很无趣,这已经是里面最好看的了。”

程曦一边翻开书,一边笑道:“我也爱看草木相关的书,看了能让人心情平静,只是这样的书太少,这书我还是第一次见呢,岭南我只知道荔枝从那边来。”

“是,那边有许多这里看不见的果子,却不好运来,上面写叶子也长得大,比这边大,那边还有海。”

程曦看着书,评价道:“印得好,画工也好,大哥手上的书果真精良。”

许流玉说:“你若喜欢,拿去看吧,我也就随便翻翻。”

“不了,大嫂正好在看呢,我就算借也是以后借。大哥还有书放在这边吗?我可否去看看有没有其它有意思的?我平时没事倒会看些书。”程曦说。

许流玉没多想,回道:“有吧,有一些,在东次间,你去挑挑。”

程曦往东次间看了看,轻笑道:“那我去看看。”说完往那边去。

温霁安平时看书办公就在这一间,里面当中一张书桌,桌上放了些文书信件,旁边是书架,上面书也不少。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程曦心里十分紧张。

她无法莫名其妙靠近丽景堂前院, 只好到许流玉房中来,料想温霁安常在这里起居,定会留些东西在这里。

书架上扫了一眼, 有四书,有兵法, 有史说,有一本几乎翻破了的山川图绘, 而桌上摆着一本《军制总要》, 是历朝军制总汇,随意翻开,上面有密密麻麻新旧不同的批注,看上去都是他的字迹。

她突然发现, 他这个枢密副使是个真正醉心军务的人, 也许他主战, 但这不就是他的使命吗?军人本就为战争而生, 若一国军政首脑都想着纳贡求和, 他们这大周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三郎说的那徐相真的是为大周好吗?还是只想结党营私,铲除异己?

她一边心思杂乱, 一边迅速翻看着书桌, 最后找到一封信, 看内容是曾经的某位同窗对他的问候, 并担心他会不会太激进, 让朝中老臣不高兴。

她看了眼,大致记住对方姓名和内容,放回原处,又见一张图,却是漠北某个军事保寨的地图。

这个, 对三郎来说应该没用吧?

但她自幼擅读书,记忆力不错,也顺便将地图记了下来。

正将地图收进书桌上那一摞文书,身后传来许流玉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程曦整个人一僵,回过头来,见许流玉站在次间门框旁,奇怪地看着自己。

程曦脸上挤出笑,回道:“不小心将东西撞歪了,所以理一理。”

许流玉道:“没关系。”说着帮忙将那堆东西放整齐,问:“你看到什么想要的书了吗?”

说完自己看一眼书架,“你不会还看得进兵书或是史书吧?”

程曦回道:“我倒想看看那本《孙子》,不知大哥乐不乐意借人。”

“他倒没说不乐意,我上次去他前院的大书房拿书,他也没说什么。”许流玉说。

程曦听后暗想,要不然下次假意要借书,叫她带自己去大书房,那里的东西应该更机要一些。

她倒并不想看《孙子》,但借书才有机会还书,所以还是将《孙子》拿了下来。

随后和许流玉道:“嫂嫂身上有恙,快去床上躺着吧。”

许流玉点头,回了床上,程曦又向她道歉,随即离去。

许流玉觉得十分奇怪,今日的程曦做的每一件事都很奇怪,但她想不通是为什么。

如果温霁安会过来,她倒可以问问他,可她觉得他大概不会过来。

温霁安的确没过来,许流玉又在床上待了一日一夜,到第三日,她有了些精力,恢复了理智,也略有了一些斗志。

不管怎样,日子还要过啊,她至少要去向采月解释道歉,也要探探婆婆的态度,能解释的尽量解释。

然后她就整理一番,去了春熙堂。

没想到去得不巧,竟碰到了温霁安。

他很少来这里请安的,今日竟然在,她不知为什么,突然见到他,浑身不自在,很想退出去,但人已经在这儿了,他是她夫君,又不是外男,她还没有避开的道理。

此时郭氏问:“怎么就不行了?明明去时好好的,现在却一个个都说不合适,不再来往——”说着看向才进门、候在一旁的许流玉:“流玉,你说,前天到底怎么了,怎么你们早早就回来了,你回来就病了,采月也病了,这两日都不见人,还说不考虑宁家了,现在穆声也说宁家不合适,是那天没看好吗?”

许流玉这才知道婆婆竟然还不知道,也就是说,温霁安和采月都没说那天的事。

她在心里是感激二人的。

但此时她不知怎么回答,为难地朝温霁安瞟去一眼,正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她惊慌失措,又立刻避开。

他目光冷冷淡淡的,没什么感情,好像看一个陌生人。

温霁安道:“那宁知的心并不在采月身上,与惟韵表妹说笑,甚至拉扯流玉,言行轻佻,这桩婚事是他母亲自己的意思,他根本没那份心,采月在他面前受了屈辱,绝不会再与他议亲。”

郭氏大惊,看向许流玉:“真有这事?”

温霁安冷哼一声:“当然,某些人已作人妇,却不能循规蹈矩,行止得体,以致招来是非,坏了妹妹的婚事……以后你那些衣裙就别穿了吧,无处不招摇,如我大伯娘与娘这样的装扮就很好。”

许流玉才躺了两天,今天才出门,一听这话,不知怎地便觉委屈难当,不由自主就落泪哭了起来。

郭氏在一旁看了,不忍心,驳斥温霁安道:“你这话便不对,我与你大伯娘是什么年纪了?你媳妇又是什么年纪?刚成婚的新妇,出门打扮打扮怎么了?我见着就挺好的,她是那宁知的婶婶,宁知还敢轻薄,那是胆大包天了!也不关流玉的事。”

郭氏本就喜欢儿媳的美貌,谁也乐意看美人,她看得舒服,加上儿媳平时言行十分得体,说话做事都让她高兴,她便不认同儿子的观点。

温霁安不再作声。

郭氏安慰许流玉道:“没事,别哭了,这事与你无关,那宁知既是这种人,就不必再搭理了,采月配他本就是低嫁,他竟还看不上,哼!当我采月是什么!”

说着看向许流玉,又气又难受道:“回头你多劝劝采月,也让她少想一些,不行咱们再找。”

许流玉一边擦着泪水,一边乖乖道:“是。”

她没想到婆婆这关就这么过了,反而帮她说话,到时候再论起来,婆婆就有个“因她美貌,所以宁知轻薄她”的印象,这是自己亲儿子说的,她轻易不会去怀疑。

许流玉一时分不清温霁安是故意这么说,要帮她,还是真这么认为,觉得她轻浮不正经,招蜂引蝶,所以惹出这么多事……毕竟他真这么说过。

温霁安没看她,只带着冷意道:“总之,我不想再看见宁家人,娘也务必断了那念头,莫让采月所嫁非人。”

郭氏叹声道:“我自然是明白了,你放心,这事就作罢吧,之前流玉是说他不好,我没放在心上。”

“那娘好好休息,我先去衙署了。”温霁安说。

郭氏关心:“你去吧,天渐冷了,多穿些衣服。”

“嗯,好。”温霁安转身离去,许流玉看向他,目光随他出门,却没得他一个回眸,一时心里茫然忐忑,不知道他是什么态度。

之前关于他说他喜欢她的猜测,一定是她领会错了,人家哪有那意思,人家的意思说不定就是她和宁知有过往,还私下见面,她侮辱了他,践踏了他,所以他不会给好脸色给她看了,就像今天这样。

从郭氏房中离开,许流玉去找温采月。

才到门外,还没进门,温采月身边丫鬟便出来道:“少夫人,姑娘有些不舒服,正睡着呢,我也不忍心吵醒,劳烦少夫人白跑这一趟。”

许流玉看看天色,太阳才初升。

她知道温采月平时是比她起床早的,很少赖床,这么久,她几乎没见她这个时辰还在睡。

至于不舒服……昨天她还用的这个理由。

她站在门外,只好说道:“我知道了。”说完,又朝丫鬟道:“让她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找她,我……我有许多话想和她说。”

她知道这些话温采月在房内都能听到。

丫鬟看看房内,有些心虚道:“好,我和姑娘说。”

许流玉又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走。

采月会怪她,当然会,若没有萧惟韵的事还好,有她的事,那便是采月胸口结了碗口大的疤,她跑去将那疤揭掉了,还往上面洒了一把盐。

这一刻她觉得很颓丧,觉得自己什么也干不好,拿得起放不下,拖泥带水,才让自己走到如今的境地。

明明已经想通了宁知对自己的不屑,明明已经选择了如今的丈夫,人家也很好,婆婆也很好,她却还要想起以前,要一次一次和他碰面,她真没预料到他会找她吗?当然有,她甚至隐隐期待,因为想听他说明白,想要个结果……想要听他说,“其实我一直想娶你,我对你此生不渝”这种结果。

但他说了又如何?她拿到了未曾收到的信又如何?他们之间本就是死局,只有她不再等他,他才会着急在意,才会说他后悔,但她既已不再等他,那一切都不再有意义。

她明明放下,走了新路的,却弄成这样子。

未来似乎只有求得采月原谅,求得温霁安的原谅,还有萧惟韵那里……她可不觉得那位会放过自己。

但这一切都很难,她从没这么丧气过。

上一篇:未婚妻成为长嫂后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