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前任他表叔 第58章

“先进来。”温霁安说着,让房中逐北出去,待温霁平进屋,自己又将门关上。

温霁平此时觉得是真出事了,而且为什么刘妈妈在程曦院子里?难道是程曦出事了?这样一想,他又急着想去看看。

温霁安从身上拿出一只卷着的纸筒来,到书桌上展开,说道:“这是休书,我已让人拟好了,也让祖父签了字,你将字签上吧。”

“什么?”温霁平一惊,几乎怀疑自己听错,立刻上前去看那纸休书:“你们要我休妻?说她不事父母?为什么?是娘的意思?”

“不是娘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温霁安将之前松溪几人的供词给他。

松溪的供词主要是关于秦韶的,温霁平一眼看过去就泄了气,无力地靠在了桌边。

“还有两张,是我写的,是明日要拿去给程家伯父看的,没给旁人看过,另有这个。”他从桌后抽屉内拿出一只小小的香炉。

温霁平不明白那是什么,待看了上面内容,才知松溪所说的后面又发生了什么。

他们在狮子巷后的荒野小树林里找到了程曦,当时她正被……

他难以想象那样的情形,忍不住问:“那三人呢,可有抓到?秦简之呢?既是他约小曦出去,为什么会让她被人掳走?他又去哪里了?”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温霁安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气,“你唯一的错,就是放任她无视你、轻慢你、不将你放在眼里,因此她才会肆无忌惮去和秦简之幽会,既是幽会,身边就不敢带人,也不敢去光明正大的地方,这才将自己置于险境。”

温霁安将那只香炉拿到他面前:“这里面的叫醉骨香,□□,青楼常拿它助兴,让嫖客多花钱。她与你成亲两年多不让你碰,却与秦简之用这个,你觉得你还能让她做你的妻子?”

说到最后,他脸色都有些泛青,冷硬道:“若你一定要留下她,你也不必留在温家了,我见不得自己的弟弟如此低三下四,丢人现眼!”

温霁平终究受不了这样的刺激,痛心地跌坐在椅子上。

好久,他说道:“我不会留下她……”

温霁安暗暗松气,扶住他的肩道:“那就好,她也许好,但当一个人眼中完全没有你,一切也就不值得。你只须签下名字,其余事我替你去办。往后再娶个全心全意对你的女子为妻,就忘了她吧。”

温霁平脑中一团乱,一会儿想到她竟受凌辱,不知心里如何承受,一会儿又想她一边拒绝自己,一边与秦简之幽会……她把自己当什么呢?傻子吗?

温霁安将笔递给她。

他拿起笔,只觉那笔有千金重。

其实他一直幻想着过几天,也许几个月,也许明年,她会死心了,确定那人不会回来了,真的心甘情愿和他做夫妻,但现在显然一切都不可能了,他这梦傻气,如今再也傻不下去了。

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温霁安将休书收起来,和他道:“你若是难受,我今晚可以陪你,喝酒也可,明日告假便不去军器坊了。”

温霁平摇摇头:“我去看看。”

温霁安知道他要去看什么,点点头。

温霁平便离开,回到后院。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才推门进去,夜色宁静,房中燃着灯,程曦竟靠床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旁边小桌上摆着饭食,却是一口未动的样子,显然她一直没吃饭。

他进来,她抬眼看向他,满是泪痕的脸上再次滑下两道泪。

想到自己才签了休书上的名字,他竟不知此时要说什么。

一时又觉得,他是不是不该在此时抛下她?就算想安慰,也不知怎么安慰。

他蹲下身,轻声道:“我先去见了我大哥,他和我说了许多事,是真的吗?”

程曦紧紧将自己抱住,低下头,垂泪不语。

两人皆是静默。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尽管知道不可能,却仍然期待是大哥胡说八道诬蔑她,如今,她默认了。

他好久无言,最后只能说道:“要不要先吃些饭?我让她们给你热一热?”

程曦突然伸手抱住他,吻向他脖子,哭道:“今晚……我们圆房好不好?我对不起你,这是我欠你的……”她一边说着,一边迅速解下衣服,将自己贴向他。

温霁平有些错愕,推她道:“你怎么了?”

她只是哭,无法言说自己整日的煎熬,那几个人声音,那几个人触到她身体的记忆,一切都让她恶心难受,恨不能剥去身上这层皮,恨不能就此失去记忆,直到现在她都能感觉到那种触感,她想要有一个人来掩盖它,一个男人,也许她在今晚真的有了一个男人,她就能忘记这一切了,就算死也能安心去死了。

她将他手拉到自己胸口,几乎向他哭求道:“子明,夫君,你要我吧,我知道温家要休我,在此之前,让我做你真正的妻子。”说完又抱住他,将手探向他衣襟。

温霁平无法适应,甚至他想起那只香炉,想到她与秦韶在一起时或许就是这般主动,一时间他心里溢出几分厌恶,猛地推开她,急声道:“你不要这样,我不想碰你!”

因为说得急,所以语气并不好,好像将那份厌恶也表露出来。

程曦被他推得撞在床边,整个人如破抹布一样失去生机,再也不动,好像丢了魂魄,只剩躯壳。

她撑在地上,再也不动,只是流泪。

他心中不忍,替她将衣服拢起。

不知怎地,或许是一时冲动,他突然开口道:“今天晚上,我送你走吧,你去找秦简之,有多远走多远,隐姓埋名,自力更生。”

这是过来时脑中一闪即逝的念头,是对大哥的背叛,但到此时,他还是说了出来。

既说了,便决定了,他站起身,“我知道你们家家规严,你若如此回去了,你爹娘说不定要打你罚你或是将你关去庵堂,与其实这样,不如逃出去搏一搏。

“你准备好,晚上四更天我来找你,我会带些身边有的现银,你收拾些不惹眼的衣服首饰,我送你出去,也许先住进客栈,你想办法让秦简之来接你,之后我大哥他们只能对外宣称你没了,或是失踪了……就这样吧。”

他说完,走出两步,又回头道:“所以你晚上还是吃些东西,要不然没力气出去。我记得你胃口不好要吃酒酿,我去问问厨房有没有。”

温霁平出去再也没回来,只是隔了一会儿,有丫鬟送来了一碗桂花酒酿,一碗面条。

她看着那酒酿,心中生起一腔恨,一伸手将那桂花酒酿倒了,然后趴在床边再次泪流满面。

事到如今,她当然想明白了一切。

秦三郎从第一次约见她,目的就是要她为他做事,所以他要试探她对他有几分情,方式就是看她愿不愿意同他春宵一刻,但她拒绝了。

所以第二次他不再是试探,而是设计,他要让她成为他的情人,如此两人就绑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以后不管是用往日情分欺骗、还是用两人的关系来胁迫,她都无法摆脱他,从此她就是他手上的工具。

而他的目的便是复仇,覆灭温家。

他早已不是当初的秦三郎,而她却守着旧梦不肯醒,让自己沦落至此,走向绝路。

此时想来,才发现在温家这两年其实是一段安宁平静的时光,只是她为着心中的执念,没有给自己一刻安宁。

那时婚事作废并非是绝境,她本可以有体贴温和的丈夫,有机会生儿育女、做母亲,她会带着儿女回去见爹娘、见兄长,忙时将家中上下打理整齐,让谁都知道程家女子能干;闲时读诗养花,看春花烂漫,冬雪纷飞……此时她才知道,她依然是留恋这世间的,她对这世间、对未来依然有期许,但一切都晚了,她再也看不到了。

温霁平收拾出了自己身上所有的现银,却发现并没有多少。

他不知道程曦自己手上有多少,秦韶既是从漠北悄悄跑回来的,手上当然没有钱,以后也不一定能挣下钱供两人生存,所以程曦自己得带够钱。

此时他开始后悔自己从前的不知节制,竟没提前多存些钱。

最后想了片刻,他连夜去找采月,从她那里拿了钱,连同身边几样值钱的金银玉饰,一同包好。

怎么出去他已经想好了,墙角有一堆枯叶没运走,待到四更他就将灯油烧在上面,点燃,走水是秋冬最可怕的事,刘妈妈她们一见火苗一定会手忙脚乱救火,到那时他就带程曦一起从角门出去。

今晚无风,墙角周围没有容易着火的东西,外面又有取水缸,那点火很快就会扑灭,不会烧起来,等他们灭完火,自己和程曦已经出去了。

家里人见他们两人都不在,应该能猜到大概,为了名声,就算找也不敢大张旗鼓去找,这正好给时间他们逃走。

然后他就坐着等,离四更还早,他却睡不着。

从小他就看中了她,而她像天上的明月一样高不可攀,曾经以为明月终于落于他怀中,如今才知那不过是他掬起的一捧水,一凑近,就没了。

今夜静得出奇,他睡不着,又很不安。

仔细想自己的计划,仔细检查该带的东西,却总弄不清自己为什么不安。

不知何时,他打盹睡了过去,再醒来时,耳边却回荡起一阵更鼓声。

然后一丝都听不见了。

但他没听清是三更还是四更。

想了想,他决定去程曦那边看看,万一已经到四更了呢?若是再晚一些到五更,那便太晚了!

开门出去,程曦房中还燃着烛光,他也知道,这烛光一直就没熄过。

他知道门没闩,怕惊动值夜的人,便悄声走到门前,直接推门进去。

房中也安静,却没见着程曦,他往里间走,发现人不在外面,只有床帐垂下。

她竟睡了吗?

她……睡得着?还是说现在只有三更?

他有些犹豫,不知要不要上前问她,却隐约听见有什么滴落的声音。

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房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无法形容的气息,竟有点像血腥味。

他心中有不好的感觉,往那滴落声传来的地方看去,赫然看见床下一滩暗影,心中掠过一丝惊骇的想法,他迅速上前,一把撩起床帐。

程曦果然躺在里面。

她新换了衣服,重梳了发髻,睡得安详,只是脸色白得异常,一只手腕垂在床沿,正往下涌着血。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许流玉在睡梦中被惊醒, 海棠来唤,才知竟是温采月过来了。

此时不知是什么时候,只是窗外还一片漆黑, 许流玉也还在一阵迷糊中,只见温采月哭着进来, 到她床边道:“嫂嫂,二嫂割腕自尽了, 大夫说怕是不行了, 我……我好怕……二嫂这是为什么,她为什么会这样?”

许流玉被这消息彻底惊醒:“割……割腕?”

温采月哭着点头,“那床上满是血,地上也是血……二哥坐在一旁, 脸全是白的, 我觉得他也不太好……”

许流玉立刻穿上衣服, 随温采月一起去春熙堂。

路上才知事情是温霁平最先发现的, 然后去叫了大伯娘请大夫, 因为大伯娘与京中名医熟识,大伯娘让不要随意声张, 但温采月也在春熙堂, 能听见动静, 起身去看, 才知出了这样的事。

大伯娘, 她娘也在,她们好像知道为什么,却都不告诉温采月,只让她去休息,温采月又急又担心, 怕得不得了,这才来找许流玉。

许流玉去时,温霁安也到了,但因男女有别,只在房间外面,没进去。

许流玉看见他便想起他说的那话,什么“若是那样,温程两家都会更体面”,她早就担心会这样,就说要不要把利器收起来,是不是今日这事倒是他愿意的?

她对他有气,狠狠瞪他一眼才进去。

大夫是致仕的老太医,早已言明情况不妙,大概是救不回来了,却还是依温霁平所言尽力救治,房中燃着好几盆炭,据说是因程曦身上冰凉,大夫让人给她裹了厚厚的被子,放了四五个炭盆,烧得屋内犹如炎夏,此时大夫正给程曦缝着手腕上的口子,程曦看见那血乎乎的伤口,受不住地跑出了房间,站到门外,不由就落下泪来。

温霁安问:“她如何了?”

许流玉没好气道:“不怎么样,我不敢看,你去吧,你应该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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