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禁客 第163章

司徒桦一连数日都被留在黑鲨内部。

近来黑鲨损失惨重, 几处矿洞接连被端,进账几乎断绝。虽说他们抢在官府之前抄了许仲山的府邸,将府中现存的金银细软尽数转走, 可这些钱财不过解一时之急,根本不足以支撑黑鲨近百人的吃用与运转。账目一日比一日紧,底下的人虽不敢明言, 心中却已渐生浮动。

许仲山贪墨一案找不出证据,都察院搜遍了整个许府依旧一无所获, 李峥权衡再三, 只能暂且按下不提,将许仲山官复原职。官帽和性命都保住了, 可他答应李韶诠的事却迟迟未能兑现。

越障侯父子转入诏狱后, 守卫更严,动他们更是难上加难。他一个礼部尚书,既无职权插手刑狱, 又无由头出入诏狱。对着烛火坐了一夜, 头发都薅下来不少, 却依旧想不出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这段时日,李峥的气色明显好了不少。东厂暗中透露,说是江逸德从南海一带寻回几味新的熏香, 夜间燃用, 安神定气,李峥连日睡得安稳,连带着食欲也见长,宫中人心浮动,他却像是置身事外,面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早朝之上, 关于聿靖之役的争论再起,牵头的依旧是李韶诠。言辞间多以旧案已结,重查却毫无进展为由百般阻拦。李昭澜却直言查案已有进展,当着众臣的面,将一直避在一旁的许仲山点了出来,直言许府被盗并非偶然。

“大理寺已然查明,许尚书府中库房地面有木箱长期堆叠的痕迹,而这些木箱却无端出现在他厢房的密室之中。更为蹊跷的是,这些木箱里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即便是有,也是些许尚书早年的字画文书。”

许仲山急忙辩解,说是下人擅自挪动,可言辞反复,前后不一且毫无逻辑,听来难以自圆其说。

李峥坐在上面,自然明白李昭澜的用意,也清楚安顺街那场大火真正烧掉的是什么。火灾发生当晚,许府就被盗窃,李峥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看明白两者之间的关系。他看了眼神色淡然的太子,心中的苦楚几乎要蔓延出来,最后只能着大理寺彻查此案。

落北战事频频,边境动荡不安,邓夷宁身为辽北总督,奉旨前往荆州平息战乱。只是这一次,与她同行的还有张威。

此前她和李昭澜一行人对张威细细审问过,那人根本经不住吓唬,将当晚在宫里的事交待了个一清二楚,与李昭澜先前推断的大致相似。

最先赶到房间的并非锦衣卫,而是太子的人,明坞八皇子也并非死于弘乐之手,而是李韶诠亲自所为。张威心知自己知情太多,难有活路,便依着弘乐的意思滚回了家。张父得知原委后怒不可遏,痛骂他无能,可张威有苦难言,只能忍气吞声,收拾东西自己回了泅水。

从荆州赶回泅水时,邓夷宁见了周海一面,他身上添了不少新伤,走路时步伐明显不稳。好在沈芮宜往她的包裹里备了不少名贵药膏,内外伤皆有,周海接过药时随口感叹,说从前还未和离时,自家娘子也是这般体贴。

落北不宁,丘北也不平。

明坞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称他们八皇子并非死在归国途中,而是丧命于大宣皇宫内,随即派遣大使前往大宣,要求大宣给个交代。消息传开,街巷间议论纷纷。有细心之人发现,弘乐公主身边最得宠的泅水张家张威,正是在明坞八皇子入宫后不久,便被弘乐赶出公主府的,由此生出诸多猜测。

有人说八皇子对弘乐一见倾心,张威醋坛子打翻在地,怒火中烧,失手杀人;也有见过八皇子模样的人说,一看就是个色胚子,定是张威撞见他对公主行不轨之事,怒而动手;更有甚者,将话说得不堪入耳,说公主心生贪念,欲将二人同时纳入府中,张威清高自傲,自觉受辱,故铤而走险。传言愈演愈烈,真假难辨。

弘乐颜面尽失,公主府外时常传来百姓压低的调笑之声。她忍无可忍,躲进了皇宫,赖在蕙妃寝殿里不肯回府。

蕙妃心疼孩子,却也知道规矩摆在面上,她这样待在宫里,指不定陛下会如何看待她。

“母妃,此事本就不是女儿的错,他们不去指责一个欺负女人的下流之人,为何反倒指责受害者的不是。”

“你当真是受害者?”蕙妃一眼戳穿她,那明坞八皇子长得不算难看,反而有几分清秀,像个小姑娘似的,白白净净的很是惹人喜爱。弘乐喜好男色,八皇子初入宫时便被弘乐调侃过一番,蕙妃哪能不清楚她为何会留下来。

“一国公主,在无外人在场的情形下,与外来使臣共处一室,朝堂若说的含蓄,便是你不守女德、不守规矩;若说的难听点,你就是心术不正,甚至有通敌之嫌。”蕙妃说着,情绪也上来了。

弘乐含着怨气辩解:“那日若非八皇子以昭王的喜酒为由邀约,女儿也不会应下这杯酒。女儿身为公主,不能拂了皇家的脸面,更不能让他们看出兄妹不和。”

母女二人各执一词,谁都有道理,谁也说不服了谁。末了,弘乐低声抱怨,说自己那日也并未多饮,身子不适全是因为那酒里下了药。

此事被李峥瞒了下来,就连蕙妃也是第一次听说,她瞪大双眼,满是不可思议:“你……你说什么?”

弘乐自觉是自己口快,说了不该说的,便打着哈哈过去,可蕙妃哪是这么容易被敷衍的,拉着弘乐一定要问个明白,不然就闹到陛下面前去。弘乐拗不过母妃,只好全盘托出。

她叹了一口气,继续道:“说来也奇怪,分明我二人同饮一壶酒,我中的是迷药,八皇子中的却是媚药,这药还能分出男女不成,真是奇怪。”

蕙妃听在耳里,神色一滞,将这话记了下来,等弘乐一离开,直奔东宫。

东宫内只有养着身子的方竹妤,她坐在院子里闭目养神,身旁是几个行监视之名的宫女。这日子说悠闲倒也算不上,毕竟每日要按照李韶诠的意思,按照时辰吃下各种补品,还要定时定点让太医前来池心殿诊脉。

蕙妃压着怒火走进东宫,却被宫女拦在池心殿门外,她一肚子火正愁没地儿撒,对着宫女便是一股脑辱骂。宫女垂着头,任由她奚落自己,却不敢忘了李韶诠的命令,毕竟挨骂还是掉脑袋,她还是分得清。

来往的宫女口口相传,不出片刻便传进了方竹妤的耳里,她听闻是蕙妃娘娘,便让宫女将她请了进来,宫女不知该听谁的,一时为难不已。方竹妤见她不动,便起身走向门口,亲自将蕙妃迎了进来。

方竹妤颔首道:“蕙妃娘娘见笑了,殿下护妾心切,一时失了礼数,蕙妃娘娘莫要见怪。”

蕙妃端着身子行了个礼,捎带怒意道:“让她们都下去,吾同你有话要说。”

方竹妤没说话,侧目看向身侧的几个宫女,宫女四目相对,犹豫着听谁的话。方竹妤只能开口:“你们下去吧,蕙妃娘娘不进去,我二人就在门口谈话,不会为难你们。”

待人走后,蕙妃便直言道:“吾要见太子殿下。”

“既然蕙妃娘娘不是来找妾的,为何要闯池心殿?”方竹妤微微蹙眉,“太子不在宫中,若蕙妃娘娘无事,还请回吧。”

“等等——”蕙妃欲伸手拉住她,却将半空中的手收回,“吾问过都察院,太子不在那里,东宫也找遍了,根本就没有人影。吾只要见到太子,今日擅闯东宫的罪责吾一人承担,绝不让太子妃为难!”

方竹妤微微侧身,避开她的手:“娘娘,太子真的不在宫里,他已经好几日没来此处,妾是真不知道他在何处。”

蕙妃有些气急败坏,非说方竹妤将太子藏起来是别有用心,方竹妤见说不过她,侧身让出一条路,任由蕙妃在池心殿找了个遍。最后见彻底无人才死了心,愤愤离开此地。

当晚,李韶诠依旧没有回来,御膳房按照李韶诠的吩咐送了吃食过来,小厨房往鲜汤里加了药材,方竹妤没什么胃口,却还是吃了大半。

到了沐浴时,宫女在房门前催促了许久,热水都烧一轮了,方竹妤却迟迟没动静。方才用膳后,方竹妤有些犯困,便进屋说小憩一会儿,可两个时辰过去,屋中一点动静也没有。宫女有些慌了,立刻推门进去,见方竹妤安稳躺在床上,刚松了一口气,走进后见到满床的血,立刻吓瘫在地,慌忙喊着救人。

太医院当值的马不停蹄赶过来,却只能宣告太子妃小产,孩子没能保住,东宫上下顿时不知所措,太子不在,太子妃昏迷不醒,掌事丫鬟只能告诫公公此事不能外传。

可皇宫里哪有密不透风的墙,这消息不过一晚,便传进了每个人的耳里。两日后,就连远在荆州的邓夷宁也听说了此事。

周海围着篝火,眸子里倒映着跳动的烛火,听着邓夷宁细细道来方竹妤与李韶诠那些事儿,他一个大男人听完后愣了许久,没想到当今太子妃还有这等奇遇之事。

末了,邓夷宁总结一句:“总之,这孩子没了,指不定东宫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说邓夷宁未卜先知丝毫不夸张,除了陛下,几乎整个皇宫都被李韶诠搅了个遍,方竹妤坚持说那日没什么特别的,伺候她的几个宫女眼神躲闪,被李韶诠眼尖给揪了出来。从池心殿出来后,他便将整个池心殿的宫女挨个盘问,最后是两个丫鬟说出了实情。

“蕙妃娘娘来过池心殿。”

作者有话说:

第207章 药物 “三棱和莪

乾清宫内檀香缭绕, 沉闷气息环绕在李峥周身,明黄的御案上满是这段时日落下的奏折。他眉眼下垂,手边的朱笔被搁置了许久, 砚台上的墨有干涸的痕迹。

殿外脚步声忽急,未及通传,李韶诠便身着玄衣从外快步至前, 衣角有些凌乱,眉眼间是压不住的怒意, 本该有的礼数却成了略微停步, 便径直开口:“陛下,儿臣恳求陛下为东宫、为皇家子嗣讨一个公道!”

李峥缓缓抬眸, 目光扫过李韶诠紧绷的下颌, 未动半分,也听不出喜怒:“看来的确是事关紧要,竟让太子见朕失了礼仪和分寸, 忘了这里不是你东宫。”

李韶诠虽气, 可还是陡然屈膝, 直直地跪在阶下,震得江逸德心头一颤。他额头叩下,背脊却是依旧笔直, 大声道:“儿臣叩请陛下彻查蕙妃娘娘谋害太子妃、戕害皇室嫡长孙一事!太子妃身怀龙裔月余, 乃是太后和陛下亲盼的嫡长孙,却遭到奸人暗害,太子妃如今悲伤欲绝,险些随孩子一同离开儿臣。儿臣万分悲痛,恳请陛下替未出世的孩子和太子妃做主!”

李峥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道:“证据何在?”

“当日东宫皆是人证!”李韶诠似是义正言辞,“儿臣因公外出,特吩咐池心殿加强戒备,昨日蕙妃因事前往东宫,却未能见到臣,想来是心生报复,故恶意加害太子妃!”

李峥眯了眯眼:“蕙妃身居后宫,并未涉及朝前之事。朕听闻蕙妃此去东宫是因找你,而非太子妃,这么说来是太子插手后宫之事了?”

“儿臣并不知晓与蕙妃娘娘有何牵扯,只怕那是蕙妃娘娘的一个借口罢了。”李韶诠想了想,自圆其说。

李峥静了片刻,侧目对江逸德说了什么,转头再道:“既然太子说不清,那便将蕙妃带上前来,你二人当着朕的面说清楚,谁也不冤枉了谁。”

等了片刻,江逸德带着蕙妃入内。她身着素雅衣裳,发髻一丝不乱,乍看之下仍是后宫妃嫔该有的体面模样。只是那张轻施粉黛的脸,却怎么也掩不住眼下的疲惫,倒像是几夜未能休息。

蕙妃抬眼看见殿中之人,目光在李韶诠身上停了一瞬,只是一瞬,脸色便立刻褪了血色,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弘乐先前说过的那些话,在她脑中一条条对上,像是忽然找到了线头,心口一阵发紧,眼眶瞬间红了大半。

她再也顾不得仪态,提起裙摆跪了下去,颤声道:“陛下,妾斗胆请陛下为弘乐做主!”

话音刚落,李韶诠脸色骤然一沉。他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昨日蕙妃为何会不顾体面闯入东宫。

李韶诠上前一步,语气急促,打断蕙妃的话:“陛下,此事乃东宫与蕙妃娘娘之间的恩怨。太子妃身子不适,故臣代为转述。蕙妃娘娘此时提及弘乐公主只怕另有所图,还请陛下明察。”

蕙妃抬头怒视着他,彻底死了心,她原本强撑着的神情在这一刻忽然散去。肩背一垮,像是卸下了最后的伪装,两行清泪顺着面颊滚落。

“妾甚是冤枉。”她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却井井有条,“妾从未害过太子妃腹中孩子,若说有人居心叵测——”

她目光一转,直直落在李韶诠身上,指着他怒吼一声:“那也是太子殿下!”

李峥眉间微动,本想将此事含糊过去,却不料蕙妃忽然提气,几乎是喊了出来:“是太子杀了明坞八皇子!”

“弘乐是无辜的!是他杀了人后嫁祸给弘乐!”

身侧的江逸德倏地瞪大眼睛,立刻招呼殿中旁的人赶紧离开。李峥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来,衣袖带翻了卷宗,神色震动,显然没料到此事。

蕙妃打开了话匣子,一口气将事情说了出来:“当日弘乐与八皇子共饮一壶酒,为何二人神情截然不同?为何锦衣卫的卷宗里并未说明此事?那壶酒里到底是一种药还是两种药?弘乐昏迷在前,又如何能在昏迷中杀人,还让那人继续……”

她抹了把泪,话未说尽,殿中之人却都心知肚明。

李峥缓缓转过视线,看向李韶诠,对方并未回避,目光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理直气壮,迎了上去。江逸德忽然想起什么,俯身在李峥耳旁说了些话,随后退下。

公主与外臣在宫中涉事,本该多方会审,可当时两国边境摩擦不断,李峥不愿节外生枝,最终将此事压在了锦衣卫头上。江逸德这一去,便是去请锦衣卫指挥使与皇后的。

两人在殿外相遇,彼此对视一眼,皆未开口,心中却已明白此行的分量。

入殿后,皇后的目光在地上的蕙妃身上一扫而过,眉眼间掠过一瞬明显的不耐与厌恶,却很快敛了下去,端正仪态。

李峥先行开口,让指挥使陈述当日所见所闻,随后,江公公呈上卷宗。他一页页翻看,指挥使所言与卷宗所记几乎没有出入,蕙妃却伏在地上一味摇头,口中低低重复着:“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

今日乾清宫注定安分不了,太子妃之事尚未了结,工部那头又出了岔子。李昭澜立在桌前,听完工科给事中的回禀,只冷冷勾了下唇角。

李韶诠指控他贪污的那十万两银子,最终在泅水县衙的水库中被找到。刑部赶到时,知县已畏罪自尽,只留下一封自述信,将罪责写得清清楚楚。

钱如泓盯着桌上的那封信,看了又看,只觉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这案子自打陛下交给刑部后,他是吃不下睡不好,好不容易找到些思绪,哪知抓一个死一个,好似他在阎王殿任职那般。他抬头看向李昭澜,压低声音道:“殿下,这才如何是好?就这么……让他们认了?”

李昭澜合上那封信,指尖在桌上摩挲一番,神色冷淡:“既然他们想认,那就结案吧,这段时日辛苦了。今日就先到此,若陛下责问起来,便说是本王的意思。”

“殿下,臣——”钱如泓盯着他,官帽下的影子被渐斜的日头拉得很长,欲言又止,“臣还有一事,不知是否可说。”

“钱大人,其不欲宣之于口,一旦同人诘问,便露欲言之意。”李昭澜并未抬眼,“这么简单的道理,大人自是懂得。”

钱如泓喉咙一紧,向前半步,正色道:“太子妃初次小产前日,臣见户部侍郎与太医院院判屡次碰面,虽不知为何,但臣直觉此事不简单,故私下偷偷跟过费大人,发现他从市集药坊买过女子小产药。”

李昭澜眉心浅浅收了收,道:“小产药?”

“三棱和莪术,二者虽是活血化瘀的常见药,可对有身孕之人来说堪比麝香,两者掺和在食物中,不出一个时辰,便引得母体血流不止。”钱如泓严肃道,“另外,听闻那段时日东宫小厨进了不少山楂、乌梅等多类酸涩食物。可臣打听到,称其小产之后服用酸涩食物,会使母体恶露不止,甚至腹部绞痛,这二者之间可是有何联系?”

李昭澜盯着他沉默片刻,后道:“此事你可说出去过?”

钱如泓摇头:“事关重大,臣不敢多言,深知是自寻死路。”

李昭澜忽然抬步往外走去,临近刑部大门,忽然回头叫了他一声:“钱大人,多谢。”

钱如泓随即一愣,立马反应过来,连忙整肃衣冠,向前一步,郑重地行了个大礼。

钱如泓的话倒是提醒了他,邓夷宁说过,方竹妤是知道自己怀有身孕的,并且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故而设计小产。太医院院判早些年是皇后提拔起来的,若是皇后知晓方竹妤在入宫之前便失节,她是否会允许方竹妤成为太子妃。

转念一想,他认为此事并非如此简单,毕竟只有方竹妤是知道孩子生父的,皇后亦不知晓。太子妃的人选本是杜予茵,虽说李韶诠自己并无抉择权,可皇后是不满意杜予茵的。当初急匆匆与方竹妤定下婚约,皇后功不可没,如此说来,皇后便更不会让这个天降的孩子说没就没了。

这么一想,便是太医院同太后通了气。

李韶诠想瞒下孩子是因方竹妤入宫不久,二人便急不可耐地行了房事,属实有悖礼数。九月二十八,方竹妤有孕也不足两月,二人婚后便可坦白腹中孩子,这样一来便不会遭人诟病。

行至半路,李昭澜瞧见宫道上快步走来的江逸德,停了步子迎上去,问道:“江公公何事如此急躁?可是陛下身子有异?”

“奴才见过昭王殿下——乾清宫出事了,蕙妃不知从何得知弘乐公主与明坞皇子之事,正吵着要陛下给个说法。”江逸德眉骨轻压,小声道,“太子、皇后和蕙妃都在殿中,还有锦衣卫指挥使。陛下也是刚知此事与太子有关,拿不定主意,特遣奴才知会殿下一声。”

李昭澜眸光淡淡扫过他:“如今坊间传闻四起,弘乐进宫躲着风头,定是忍不住同蕙妃发发牢骚。只是既然与弘乐有关,为何陛下没让弘乐一同去乾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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