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夷宁一怔:“什么?”
李昭澜微微低头,落在她耳畔:“琼醉阁的姑娘,眼里是要有风情的。”
邓夷宁:“……”
魏越瞧着两人这副模样,偏过头去,非礼勿视。
邓夷宁猛地一推,咬牙道:“那便劳烦昭王殿下教教我,该如何有风情?”
李昭澜抱着手臂,低低笑道:“这副模样自是不行,将军看起来好似要杀了本王一般,不妥。”
言罢,李昭澜一只手揽在她肩上,半抱着邓夷宁直奔琼醉阁。
门前的男人依旧扎着堆,伸着脖子一个劲往里够,但大多是落在门口那些个姑娘的胸口前。
两人挤过人群,在目光中跨过大门。
大厅之中,琵琶声悠扬婉转,几名舞姬正摆弄着身姿,披帛随着手抛的动作向外散去。舞姬的手腕和脚腕挂着铃铛,随着舞步叮铃作响,面帘下的笑容勾人心弦。
一层几乎是坐满了人,酒香四溢。李昭澜看也不看,直奔三层,打算去上次那个隔间,却在抬手时一顿,清楚地听见了里间传出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喘息声,伴随着男子低沉暧昧的笑声传入邓夷宁的耳朵,她瞬间往后倒退一步,强装镇定地别开脸。
李昭澜手指在门上滑下,指腹轻轻一点。
“换个地方。”他低头,贴在邓夷宁耳边,似是在征求邓夷宁的意见。但话出口的瞬间,两人已经跨出去了一步。
绕着三层走了一圈,又回到了楼梯口附近。
隔间在之前的正对面往左偏一格,和陆英几人的隔间贴得很近,若将耳朵贴在墙上,似乎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邓夷宁放下竹帘,低声道:“怎么办?”
李昭澜示意她闭嘴,摇了摇头。
做坏事的人,小动作格外的多,比如现在的邓夷宁。她的手不是扣着李昭澜的衣角,就是拨弄着自己鞋上垂下的粉红小穗儿。
今日的人格外的多,声音此起彼伏,偶尔有些个姑娘格外兴奋,尖叫声直冲脑门,邓夷宁已经从最初的面红耳赤,到现在的麻木无感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都睡了一觉,直到底楼传来一阵欢呼,邓夷宁这才惊醒。她起身就想伸头往下看,却被李昭澜一把拉住,一屁股坐在男人腿上,两人同时往后一倒,桌子和屏风也倒在地下,发出巨大的响动,隔间的木墙也连带着微微晃动。
邓夷宁躺在他身上一动不动,生怕自己又闯了祸。
就在两人安静的一瞬,隔壁悠悠的传出一句声:“公子,别给姑娘折腾坏了,长夜漫漫,春宵值千金啊,哈哈哈——”
李昭澜伸手揉了揉邓夷宁的后颈肉,软肉手感不错,捏的邓夷宁反手一巴掌甩在男人大腿上,发出重重的闷哼声。
男人吃痛地收回手,她撑着男人的腿起身,起身前,又拍了他一巴掌。
李昭澜发出疑惑。
邓夷宁对着他挤眉瞪眼,除了生气和不满,李昭澜看不懂其他的含义。他坐起身,凑近邓夷宁的脸,小声说:“怎么了?”
男人的呼吸打在她脸上,开口是淡淡的茶香,混着他中午喝过的酒酿,味道一言难尽。邓夷宁不动声色地扭过头,与男人拉开距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荒淫 “喜好男色
邓夷宁动了动嘴, 想说却没说出口。
屋内的温度有些高,走廊上的炭盆比上次多了些许,想来应是今日未能关门, 这才添了不少。
邓夷宁缓了缓,起身以跪坐的方式挪到竹帘边,小心翼翼掀起一角, 看到了永生难忘的场面。
三层以下的竹帘几乎都被卷了上去,琼醉阁那些姑娘一个个露着雪嫩的肌肤趴在窗框上, 身后的男子不断向前挺进着, 姑娘们尖着嗓子,有的甚至还腾出一只手向下打招呼。
楼底的男人们吹着流氓哨, 眼睛瞪得溜圆, 这不要银子的,总比要银子的来得香。一个个穿着文雅,长袍书生气扑面而来, 内心却如此肮脏不堪, 邓夷宁只觉得好笑。
放下竹帘后, 邓夷宁沉默良久,诧异还是麻木,她分不清楚自己的感受, 也看不懂遂农的风气。
李昭澜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另一只手覆盖在她涂满胭脂的双眼上,温热的气息传来,她竟有了泪意。
饱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这何尝不是一种安康。
邓夷宁的手覆在他的手上,茧子擦过李昭澜的手, 生起一阵麻意。她拽下他的手,顺着关节活动,将男人的手包在自己手中。
李昭澜看着她发呆的后脖颈,轻声道:“这便是琼醉阁的真面目,往外都称这琼醉阁待姑娘不错,进来的不少姑娘只需一年,便可在此地置办一套不错的宅院,可若是想要卖身契,这辈子都无望。”
“瞧见底下那些书生了吗?他们都是文书阁的人,穷人家请不起书童,于是琼醉阁给他们提供了书童。富人家的书童腻了,也可来琼醉阁换换口味。文书阁师长许允中是廖霜父亲同窗,后来一个从了商,一个继续授业解惑。廖霜十岁那年的生辰宴,许允中对她一见倾心。”
恶心从胃里翻涌而上,搅得五脏六腑都不得安生,邓夷宁猛地捂住嘴,脖子往下撑了撑,差点就要吐了出来。
李昭澜帮着顺了顺背,扶着她背靠着窗框边坐下。
“变态。”邓夷宁骂道。
李昭澜见怪不怪,只说:“骂他就不许骂我了。”
邓夷宁赏给他的只是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那天你说的纸鸢和药,都是对的。纸鸢似乎是他们的暗号,而交易的则是那种药品。我派魏越去查过了,这纸鸢都是街上乞儿去买的,钱鸿志拿到纸鸢后会给他们一笔银钱,南街聚集的乞儿都抢着干这活儿。但他们说,钱鸿志喜欢找一个叫‘鸟哥’的小孩干这活儿。”
邓夷宁琢磨着这名字:“这人在哪儿,找到了吗?”
李昭澜摇摇头:“五天前就不见了。”
“死了?”
邓夷宁想着,算着是否再去一次钱府打探打探消息。
李昭澜却摇头,说道:“不必,去多了反而惹人怀疑。不过倒是可以带着魏越去文书阁瞧瞧,就说是钱夫人介绍过来的。”
邓夷宁不解:“为何?说是张夫人难道不是更好?”
李昭澜看着她天真的模样,深深叹了口气:“将军,你当真算计过敌人?这钱夫人为何一夜之间就对你转变了态度,难道将军真以为是撞见了母子不和的场面?寻常女子能攀上这抹高枝,心思定是没有你想得这么单纯,将军还是小心为好。”
“别把人想得太坏了,她就是一不受待见的女子,能掀起什么风浪。”邓夷宁啧了一声,“倒是那陆英,那日在张府骚扰我,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全身发麻。”
李昭澜抓住字眼:“陆英骚扰你?”
音调调高,在隔间里尤为清晰,吓得邓夷宁立马伸手捂住男人的嘴巴,神色紧张:“小点声!被听见就麻烦了!”
邓夷宁迟迟没松手,男人被捂得有些喘不过气,恶作剧似的伸出舌头,在她手心轻轻扫过,邓夷宁一个惊叫出声,反手被李昭澜捂住了嘴。
两人安静了一瞬,四周此起彼伏的叫声掩盖了两人的惊呼,甚至是融入其中。楼下的乐声传入耳里,欢呼声越来越多。邓夷宁这人没别的,就是好奇心太重,挣脱开李昭澜的束缚后,低头又去看了一眼。
楼下的姑娘们褪去了外衣,修长的手臂在空中挥舞,手中的摇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台子四周的看客们往盆里丢着打赏,听闻是丢得越多,姑娘们穿的越少。
四周的声音变得有些弱,邓夷宁注意到隔壁两间的动静,女子的声音要比男子多些,想来这张珣远又是喊了两位。细细分辨,邓夷宁竟然听出了一个男子娇媚的哼声,她猛地转头看向李昭澜,男人面无表情,好似早就知晓。
邓夷宁面露难色,五官几乎是扭在一起,她缓缓趴下,手脚并用地爬到李昭澜身侧,挨着他坐下,小声道:“这张珣远还喜好男色?”
李昭澜摇了摇头,牵起邓夷宁的一只手,在手心缓缓写下一个字。
徐。
邓夷宁张着大嘴,半天都合不上,这徐知宣竟有断袖之癖。但她依稀记得,那日在张府宴会之中,围着他打转的都是女子。
李昭澜拉着她,两人的位置挪到了另一侧。李昭澜小声道:“不止如此,张珣远手中的药,徐知宣也有,只是每次去拿药的都是钱鸿志。”
“也就是说,钱鸿志算是这几人的走狗,帮着二人取药。利用纸鸢作为信号,与幕后之人联系,这琼醉阁便是交易之地。”邓夷宁顿了顿,继续道,“可钱鸿志为何要避开张珣远?两人几乎寸步不离,还用同一个隔间,他是如何在张珣远的注视下完成交易,且不被张珣远发现的?”
李昭澜动了动嘴,吐出一个名字:“寇瑶。”
邓夷宁呢喃着名字,思索不出个所以然,索性放弃,脑袋靠着墙发呆。隔壁的动静小了几分,传出一阵笑声,邓夷宁挪了过去,贴耳听墙角。
隔间里的陆英大汗淋漓,怀里的姑娘大口喘着气,脸颊的红晕有些不正常,整个人意识不算清醒。一旁的徐知宣搂着男子,二人双双倒在地上,双腿交缠着,只剩凌乱的上衣挂在肩头。怀里的男子用纱巾蒙着眼,嘴角流下的口水滴落在木板上,拉出银丝。
陆英拍了拍女人的屁股,示意她挪开。女人双腿使不上力,用手撑着往前爬了两步,最终倒在那男妓的面前。
徐知宣抽开身,用外套在腰间打了个结,陆英已捯饬好自己,站在窗侧悠悠地品酒。徐知宣给自己满了一杯,上前与他一碰。
“真舒坦,还是这风流日子过着快活,官场那些活儿真不是人干的。”徐知宣的声音有些沙哑,酒水入喉,这才缓解了干涩,“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入了这仕途。”
陆英抿嘴一笑:“少喝些,被家里人发现可就麻烦了。徐老爷子年岁已高,就盼着你能入这官场,偏偏你那不争气的爹,得罪了宫里的人。”
“没出息就算了,还整天给我张罗姻亲,都是大户人家的姑娘,但就是长得不行。”徐知宣话一转,想起那日宴会上的女子,“那日张府的女子贺宁,长得不错,就是成了婚,有些可惜。”
“你喜欢?”
徐知宣摇摇头:“只是一面,谈不上,但看着顺眼。”
“行,跟钱鸿志知会一声儿,那日瞧贺宁跟他夫人走得挺近的,改日约着来这儿喝口酒。”陆英给他出着主意,眼睛却落在身后的两人身上。
办事前那女子就已经喝过媚酒,陆英又让女子服下了药丸,此时药性上头,对着那男子动手动脚的。那男妓也服过药,得不到纾解就自己动手。两人躺在地上互相交缠着,陆英踢了姑娘一脚,姑娘立马手脚并用爬过来,胡乱地拽下他半身的衣裙,上下其手。
徐知宣见怪不怪,与他举杯共饮:“那姑娘成婚了,不好动手。”
陆英嗤笑一声:“张老太不是说过那姑娘去庙里是给相公求学的吗?下次会试给她一个上榜名额不就成了,我相信他夫君会理解的。”
徐知宣仰着头,男妓已经爬到了他的脚下,嘴唇贴在他的脚背上,不断吮吸着。
陆英情到浓时,已经从背后紧紧贴着姑娘。他饮了口酒,动作不断,但依旧聊着天:“她男人年纪应该与我们差不多,就给个末榜的贡士,你那儿可有人选?”
姑娘低低呜咽了两声,酡红的脸上露出一股自然的媚态,惹得陆英越发的狠厉。
徐知宣摇头时,男妓已爬到他的腰间,发丝在腰间作乱,惹得他直发痒。
“书院那些穷书生的学业一个比一个好,若真让他高中,未免太便宜他了。文书阁今年的入学仪式就定在三日之后,等正式入了学再做打算吧,万一没有合适的人选,还得另作打算。”
陆英轻哼一声,应了下来。
邓夷宁原本是贴在墙上的,可越听下去离得越远,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转头就对上李昭澜津津有味的眼神。
成婚前的邓夷宁多是在军营与男子打交道,女子军都是后来的事。男人天性粗暴,什么粗鄙之语都能毫无顾忌地脱口而出,若说不懂这些定是假的,可这么光明正大的听别人房事,她还是头一次。
备婚的那段时日,家里的嬷嬷给过她几本画册,什么《云雨二十四势》、《合欢卷》、《春闺戏谱》之类画册的,摞了一大堆在房中,若非那场大火,估计现在回去还能看见。
两人婚后,李昭澜从未提及此事,这倒是出乎邓夷宁的意料,毕竟这是邓夷宁多年观察以来,男人最心心念念的一件事。
李昭澜盯着她微红的眸子,似是有些害羞,喉头一滚,拉开两人的距离。而邓夷宁舔了舔唇,撑着腿起身,坐到李昭澜的对面,神情显得有些不自然。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