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文德十一年。
刚开年,前线就传来战报。
三方小规模开战数次,各有胜败。
目前主要是斥候战,打的是信息和后勤补给。
不过,这个情况不会持续太久。
大会战很可能会在春末夏初。
从东北到西北,整个边防,都在积极备战。
京营分批开拔前线。
物资随同开拔的军队,源源不断的送往前线。
大战一触即发。
兵部又下了五千两特种四轮马车订单。
去的时候运送物资,回程的时候则负责运送伤员。
小规模的战争,伤员一样很多。
大都督府联合三和快递,在草原修建的数座堡垒,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不仅为大规模野战储备了大量的物资,更是阻断了西凉和北荣的及时联系。
以至于西凉和北荣,不得不花费更多的时间,用于联络沟通。
信使在路上的危险,也大大增加。
大都督府主持修建的堡垒,可不是修来好看,而是要对草原部落进行强有力的打击。
边关一带,坚壁清野,以防北荣西凉通过劫掠获取物资。
大量的边关难民涌入京城。
城北难民营,刚过完正月,人数就突破了二十万大关。
官道上,还有源源不断的难民涌来。
相信用不了多久,难民人数将突破三十万,四十万,甚至是五十万。
顾玖将新的预算交给户部,并且要求户部补上去年的拖欠。
户部欠了难民营几十万斤粮食,还有近十万两救济款。
欠的钱粮,户部休想蒙混过去。
看着预算报告,还有追债通知书,户部上下官员,一个个头大如牛。
户部尚书赵大人心累。
他老了,胡子都白了。
每日都在为钱粮操心。
再多的钱,都能花光。
户部的税收总是不够用。
每次税收有增加,还没高兴两天,又有新的开支项目,而且还是不得不开支的项目。
户部尚书无数次都想骂一句MMP。
其他部门都跟吸血鬼似的,整日趴在户部身上吸血。
但凡户部有一点余粮,都恨不得扒光。
他揉着眉头,对下属说道:“回复诏夫人,户部暂时拿不出钱粮。前线在打仗,户部仓库里每一文钱,每一粒粮食,都送到了西北大都督府。等到秋收,户部有了收入,定会补上钱粮。若是诏夫人等不及,不如问问少府。少府理应承担起救助难民的重任。”
下属问道:“大人,这样回复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你就照着老夫的原话回复诏夫人。这个时候,是该让少府出出血。”
下属领命而去。
顾玖收到户部尚书的回复,止不住的冷笑。
“你们户部,都快成老赖。当初商量好的事情,全都不作数,是吗?”
“夫人误会了。实在是户部拿不出钱粮啊!”
顾玖吹着茶水,浅饮一口,“尚书大人叫本夫人找少府要钱,敢情他自己啃不动少府,就想让本夫人替他冲锋陷阵。”
“我家大人绝没有此意。我家大人也是替城外几十万难民着急。”
顾玖嗤笑道:“别和本夫人扯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告诉你家尚书大人,想办法撤销禁酒令,我以后都不烦他。”
咦?
户部官员诧异,“禁酒令名存实亡,夫人为何还要求撤销禁酒令?”
“名存实亡不等于没这条律法。本夫人可是守法之人,你尽管将我的要求转告尚书大人,他自会明白。”
第894章 拍马屁的最高境界
撤销禁酒令?
户部尚书皱眉深思。
“莫非是想效仿采矿证,也来个酿酒证?”
非法私矿开采风靡,其中有不少历史原因。结果就是私铸钱币泛滥,朝廷损失大笔税收。
为了打击私铸钱币,当初顾玖给少府出主意,所有私矿全部纳入朝廷管辖,统一办理采矿证,非法私矿变身合法私矿。
若是拒不办理采矿证的私矿,将被认定为非法私矿,官府和地方守备可以依法封矿,罚款,补办采矿证。
罚款,地方官府留存五成,少府收取五成。
若是拒不缴纳罚款,私矿将被没收,变为少府产业。
一套连环拳打下来,民间非法私矿开采越来越少,天下矿业,至少八成都在官府有备案。
有了备案就有了税收。
矿业税收,也是一笔不小的钱。
“撤销禁酒令,效仿采矿证,办理酿酒证,是个办法。”
“大人果真要撤销禁酒令?如今北边正在打仗,粮食紧张,禁酒令虽然名存实亡,好歹也是朝廷律法,必要的时候可以限制民间酿酒,节省粮食。撤销禁酒令,就无法限制民间酿酒。”
“错了!撤销禁酒令,颁发酿酒证,才能真正遏制民间私自酿酒风气,节省粮食。还能增加朝廷税收。犹如采矿证。”
“难道自家酿点酒水来喝,也要办证吗?”下属发出疑问。
“自家酿点酒水来喝,当然不用办证。但是,拿到市场上售卖,就必须办证。比如京城各大酿酒作坊,钱没少赚,缴税却极少。这分明是在钻朝廷的空子。”
“不少酒肆卖的酒,通常都是自己酿造。下属还是认为,撤销禁酒令,颁发酿酒证一事,需要商榷。”
户部尚书点点头,“是有许多细节问题需要考虑清楚。”
想了想,户部尚书提笔写下一份条陈,装在信封里。
“交给诏夫人。请她务必答复老夫。”
下属接过信封,问道:“大人何不亲自去见诏夫人?”
户部尚书摇头,“老夫政务繁忙,就不去打扰诏夫人。”
分明就是借口。
怕是去见诏夫人,会被追问去年的欠款还有今年的预算吧。
同诏夫人讨价还价,户部尚书是怕了。
下属领命而去,再次上大皇子府见诏夫人。
顾玖看完了户部尚书写的条陈,笑了笑,提笔在条陈下方写下一个数字,然后交给户部官员。
“请转告尚书大人,本夫人恭贺佳音。”
……
同户部达成了协议,顾玖派人将今年的预算交到少府,请少府出钱出粮。
少府家令黄驸马一推二做五,让黄去病处理。他只要签章就行。
黄去病蹙眉,“这么大的数量,最好请示陛下。否则,事后陛下追问起来,恐怕不好交代。”
黄驸马当惯了甩手掌柜,“你替为父写一本奏章送到宫里。”
“儿子遵命。”
少府的奏章,不用走政事堂,可以直接递到兴庆宫。
常恩将少府的奏章放在中间位置,既不刻意,也不存在故意打压的迹象。
能不能被陛下看见,全凭运气。
每天奏章那么多,不是每一本都会被陛下亲自批阅。
文德帝忙到中午,终于翻到了少府的奏章。
看完奏章上的内容,眉头一皱,“户部没钱了?”
这才刚开年,户部就没钱。接下来一年时间怎么应付?别过几个月,京官又嚷嚷着户部拖欠大家的俸禄。
“启禀陛下,北边打仗,开支甚大。”
文德帝冷哼一声,“这些年,朕左右腾挪,增加了那么多税源,户部竟然还是没钱没粮。”
常恩小心翼翼地说道:“户部虽说没钱没粮,但是打仗期间,百姓赋税没有增加一文钱,徭役也没增加,这就是德政啊!千年以下,打仗期间,不增加百姓负担,陛下乃是千古第一人,千古明君啊!”
文德帝龙心大悦。
他一脸笑容,“说的不错。北边打仗,倾国之战,朕没有加一文钱赋税,没有增加百姓徭役负担,战区以外的百姓依旧能安居乐业,此乃千古德政。”
“该叫世人知道陛下的德政,传颂后世。”
常恩的马屁拍的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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