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绻
楚嵘疑惑道:“那怎样才算配我?”
当时楚峥的回答她记得很清楚:“我想想……长相就不必说了,必定要是那种公认的美男子。品性嘛……冷清点儿的,得压得住你这股玩劲,最好是能文能武。对了,还要门当户对,侯爵王爵什么的顶好……”
后面的被楚嵘打断了。
因为越听,越觉得楚峥口中的那个最合适的妹夫,同某个人特别相像。
尉迟家家主,生为江南第一美男子,为人沉稳清冷,文成武就,如今又被封了王。
楚嵘拧了自己一下,这走着路呢怎么又开始发呆了?她转头赔笑道:“你继续说。”
金鸿会意一笑:“郡主又在想那些事儿了吧。”
楚嵘耸了耸肩道:“也没有。不过在你面前发呆,我悔过,不如请你吃顿饭?”
金鸿道:“我和郡主之间,向来都是我瞻仰郡主。如今三年交友,早死了心,等你我做起了真心朋友,郡主倒是客气起来了。”
“嗐,不就吃顿饭。”
他们一路过去,到了城中天已完全暗了下来。
又是一出百鬼夜行,京城还是那般热闹。
“走了一阵,不如我们去前头新开的小茶楼里歇歇脚?”楚嵘提议道。
金鸿欣然同意。
小茶楼里今日请了位说书客,今日说的是一出白娘子。那人舌灿莲花,口才甚好,说得倒也有趣。
楚嵘选了一桌坐下,要了一盏茶,又要了几碟小食,与金鸿相邻坐下。
也不知是怎么了,她总觉得身后有人盯着她瞧,但因那位说书客说得实在动人,她一时着迷,到了后头也没再注意。
她点的小食里有一碟山核桃,楚嵘自己又是个嫌麻烦的主儿,金鸿一边听书一边帮她敲核桃,难免敲得有点儿慢。
说到高潮处时,楚嵘后头那桌似乎起了身。过身时,她似乎闻到了一股很淡很淡的熟悉的浅香,又好像太久没有接触过,对这味道有些生疏了,一时间想不起来出处。
没过多久,小茶楼的老板拼自端上来一盘已去了壳的山核桃,又恭恭敬敬地给她斟满了茶。
楚嵘道:“我只要了一盘山核桃,是不是上错了……咦,你们这有敲好的山核桃?”
老板解释道:“没上错,就是您这桌。方才有位贵客出了十倍的价钱,要我敲好了一盘给您送上来。”
“贵客?”什么贵客,能叫老板亲自给她敲核桃?
“是啊,长得可俊俏了。”
她猛地想起来,方才那股淡香,岂不就是……已三年没再碰上过的檀香?
楚嵘手一抖。
方才坐在她身后的是……尉迟渡?
金鸿察觉出了她的异样,问道:“郡主怎么了?”
楚嵘摆手道:“没事,没事。”
她进来时,完全没注意这茶楼中还坐着些其他什么人。此一来,果真是大意。
尉迟渡早早就退了席,谁能想到他好好的王府不待,往这人挤人的地方跑什么?
楚嵘有些懊恼,直盯着眼前这盘新上来的核桃不放。
金鸿把那碟子往她跟前推了推,道:“这会子郡主可以吃个痛快了。”
楚嵘本想无视这碟核桃,但金鸿这样说,茶楼老板又时不时好奇地往她这边看过来,她再怎么也不好意思辜负了人家一片好意,硬着头皮吃了个干净。
还未听完白娘子的故事,楚嵘便拉着金鸿离开了茶楼。
“白娘子的故事真是吸引人,不过听说后来许官人剥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用蛇骨做成伞骨,蛇皮做成伞面,实在是令人痛心。”
楚嵘此刻是什么也听不进去,胡乱应了两句。
今年的灯会比以往更热闹一些,街上的男男女女多了,路过一对对有情人时,她难免会听到些让人脸红的耳语。
譬如方才路过的那对,男方对女方说的是:“今晚我们……来吗?”
而女方娇羞地躲进了他的怀里:“你讨厌。”
楚嵘:“……?”
民风开放固然是好,但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开放了?
金鸿今年还是没能陪她到最后,从茶楼里出来没到半个时辰,便因为一些生意上的事被下属叫走了。
没了人作陪,也不孤单。方才茶楼里的事儿过了劲儿,她便有些自得其乐起来,一路赏灯猜谜,时间过得倒也快。
一路过来,不知不觉就到了姻缘树下。
姻缘树有专人管理,每年姻缘树上挂上的姻缘符很多,每到中元节都要清上一回。想她三年前犯蠢留下的那张姻缘符,也早早地就被清走了吧。
树下立着不少人,成双成对的,手牵手一起挂上姻缘符。
楚嵘本着玩心求了一张,到头来不知道写些什么,扭头就送给别人了。
她在周围逛了一圈回来,天色已经不早,姻缘树下人已不多,边上摆着的送符的小摊也收了起来。
树下寥寥几人,仿佛有神明指引,她的目光独停留在了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