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知鸢眉眼一松,美滋滋的,全然不像对李玎桧似的不想欠人分毫,高高兴兴地收了,一点心里负担也没有。
把碎土堆成合适的模样,她把夜明珠安安稳稳地放在上面,整个房间顿时亮堂许多,连目之所及的字都清晰了。
比五六根暗腊都亮。
“他应该不会特意绕。”施知鸢笑着把披风裹紧着,可爱又懒散地缩进去,“可能这土滋养夜明珠吧。”
清儿看着柔和明亮的屋子,感动地笑,“太好了,终于不用担心你把眼睛熬坏了。他怎么知道你点暗腊熬夜啊?”
太恰到好处的体贴了!
施知鸢抿抿嘴,摇下头,不知道。
总不会是之前提了下薄荷糖自己熬夜的时候吃,他就记住了吧。
不管怎么样,施知鸢眉眼一弯,心里都甜甜的暖。
珠光照到牡丹花芽上,似乎牡丹花格外喜欢这个光,紧苞的花瓣缓缓轻松,竟绽开点。
施知鸢眯着眼细看,隐隐察觉到内瓣的颜色好像不是黄色,连忙起身,大步走过去。
蹲下来,她近距离一看,果真不是!!里面竟然有五个清晰不同的颜色,边界模糊不清,隐隐有要加色的可能!
“清儿!”施知鸢惊喜地摆摆手,“你快来看!”
清儿也赶紧凑过来,看着浮现着彩色底蕴的牡丹,激动地睁大眼睛,不由得捂住张开的嘴,“娘子!成了?!”
施知鸢看看花盆底的标记,有些意料之外,“白术末?”
一直以为跟石头、土有关,毕竟施知鸢的用料里常是这些居多,而且也有石头染布的记载。
结果没想到竟是施知鸢以前偶然被骗,充当石灰末的白术末引起来的。
白术不是种植物么?
植物染植物?
施知鸢困惑不解,还可以这样?!回过来神,她兴奋地跑回桌前,拿笔记载下。
寻思寻思,施知鸢又带着纸笔回来,仔仔细细地端详其他几盆含苞欲放的牡丹,有异样的地方就记录下来。
“你说这些会不会更给我惊喜?”
清儿猜不透,皱着眉,也好奇地看它们。
“你说其他花可不可以啊?”
施知鸢突然眼睛冒光,激动地扭头看清儿。
清儿挠挠头,“大概?都是花。”
施知鸢一呲牙,“那我再试试菊花,不知道白术会把它变成什么样?”
毛笔在宣纸上一画,白术两个字被大大的圈住。
皇宫内,公主正在泡脚,听见宦官回禀,气得一脚踢翻水,“让你们找个花都找不到?!”
宦官吓得立马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回,“那彩色牡丹……只是几个小娘子一晃而过看见的,听说也不过是走过路过,以讹传讹,说不定……”
“你在找借口?”
公主满是怒气地看他,咬着牙道。
“奴才不敢。”宦官吓得赶紧扑在地上。
公主冷哼一声,坐直,“我不管有没有,我要,就给有。”
想到最近汴梁都开始流行施知鸢那日在秋游上的衣裳颜色和样式,公主就气不打一处来。
“一帮没见过世面的俗人。”公主气鼓鼓道,有人传那花稀有珍贵,戴上定会惊艳绝伦,都找不到,偏生自己能得到。
公主想着,不禁浮现笑容。
到时候汴梁最好看的便是我了。
公主笑起来,父皇也会觉得我可爱动人。
所以……花必须得到!
公主眼一冷,又看向宦官,“花不带到,你就不用再出现在我眼前了。”
宦官吓得抖成筛子。
这时,又一个高个子宦官站出来,“禀公主,有人来报,施乡君有个可疑的事。”
公主立马在意起来。
宦官有点费解施知鸢这事,“说……看见施乡君在泥里摸石子……”
“???”公主困惑地皱眉,“摸石子干嘛?!”
“而且……”宦官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太匪夷所思了,“还有个男子陪她一起拣,看上去……好像……是安王爷……”
第81章 盛行风向
公主震惊地愣了一下, 随即翻个白眼,“不可能。他还能和她和谐共处?不打她都是他大方。”
公主轻抬脚,旁的宫女连忙过来给她擦净水。
公主抿着嘴, 微思,虽然她一点都不喜欢商安歌,甚至对他又怕又厌, 因为他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但不得不说, 在施知鸢这事上,这便宜表哥做的甚合她心。
比她最喜爱的二哥都好。
不过那人虽定不是商安歌, 那会是谁呢?公主想不出来。
但露出马脚,肯定能把他揪出来!到时候, 让施知鸢好看!
公主欣喜地噗噗笑。
她反手提笔写了封信,让那宦官给李柠和王弗栗。
脸上尽是意味深长的期待。
施知鸢成个大字型的横在床上, 睡得香喷喷,小脸埋在软绵绵的被里, 可可爱爱的冒个头。
清儿含笑看着她,昨天睡得太晚,能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抬手把床帐打开,遮住越来越刺眼的太阳。
睡得太香, 施知鸢舔舔嘴唇,美滋滋地喃喃,“这可是我最心爱的作品, 嘿嘿,有趣吧。”
清儿又听了一会儿,发现只是梦话, 笑笑,就拿起水壶浇浇那些试验中的花。
水淋在花上,挂着水滴,娇艳可人。
清儿看着都心情好许多,她也明白施知鸢是真的爱奇巧,享受做奇巧,做这个……单纯喜欢,不在意别人能不能看到,能不能盛赞。
可是,清儿其实还是希望小娘子用心做出来的东西能得到别人认可。
不只是何小娘子,也不止是商公子,是更多的人。
她的作品值得被许多许多人热爱的!
清儿半垂眸,叹口气,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那么一天。
施知鸢睡得翻个身,不知道梦到什么好事,笑容更甜了。
清儿足足等到开饭前一刻钟才叫醒施知鸢,难得睡个懒觉的她倒吓个半死,着急忙慌地穿上衣裳,挽个发髻,装作洗漱完的模样,直奔饭桌。
起的太晚,绝对会被训的。
“婆婆说了,你要多吃些鸡蛋。你身体太弱了。”宁夫人宠溺地给林露剥枚鸡蛋放碗里。
施知鸢见没人注意到她,赶紧溜到座位上,却听一声咳,宁夫人道,“太阳都晒屁股了,才来。”
施知鸢嬉皮笑脸地道,“秋乏秋乏。”
“那你这黑眼圈怎么还这么重?”宁夫人迷惑地端详施知鸢。
施知鸢尴尬地笑笑,把头埋得尽可能的低,不要发现问题呀!
施南鹄环顾下众人,得意洋洋地道,“我昨儿又碰见李默了。他个弱不经风的家伙,还在那投壶,我给他好好灭灭士气!”
“你赢了?!”
众人异口同声道,诧异程度不亚于看见太阳从西边升起。
向来三岁小儿一只手都能打得过的施南鹄,竟然赢了?!
“你们不要这么震惊!”施南鹄着急道,“我进步了!而且……”
“这我作证。”施项云穿戴整齐,正准备出府上朝,听见这边在讨论,便走过来,“实在没见过李默这样玩得能差到这个地步的。跟他比起来,弟算强的。”
“不不,哥……”,施南鹄不忿地摆手,“这件事的重点不在于这个。强调他弱,搞得我赢也没什么厉害的。”
施项云笑笑,然后揉揉林露的头,宠溺地看她眼,转身气宇轩昂地上朝去。
施南鹄羡慕地看她俩,“母亲,我也想成家。”
“你还早,着什么急。”宁夫人看看偷笑的施知鸢,“你姐该张罗起来了。”
“???!!”施知鸢错愕地看她,“不不,我更不着急。”
宁夫人也舍不得她嫁人,但该逗还是要逗的,“秋游后,好多夫人都来向我打听你喜欢什么样……”
施知鸢捂住耳朵,赶忙开溜,边跑边道,“我去买点菊花,点缀下屋子。”
宁夫人看着飞速没影的施知鸢,贪玩的心情得到满足,笑得格外灿烂。
施南鹄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疑问,“姐最近买好多花。以前也没见她那么喜欢花?”
宁夫人收敛点笑容,发现好像是这样,难道……
爱花爱美,闺女有喜欢的人了?
宁夫人看着施知鸢跑掉的方向,陷入沉思。
施知鸢吓得拍拍小心脏,逛在花市间,还心有余悸。
可不能嫁人,现在做奇巧防家人就行,若嫁,可得防枕边人,难度太大了。
“小娘子,买簪花么?绿色最搭鹅黄色的花了。”挎着花篮的老婆婆笑着迎上来。
施知鸢看看那些花,都是适合搭绿色衣裙的,“怎么特别提绿色啊?”
老婆婆理所当然地挥下手,让施知鸢看看这些路人,“现在绿色衣裙最盛行,还有施乡君设计的波浪裙摆,都格外得哄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