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洞成真了 第100章

作者:弄雪天子 标签: 无C P向

但凡岳玲要同他说一说张家的经济状况,他都相当不耐烦。

他还要读书的,他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习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别的事通通与他无关。

以至于郭盈念了大半本账,从十好几年前,念到了几年前,典当出去的银钱差不多都有三千两左右,张庆才惊得起身,面上又红又白的,半晌叱骂:“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摆摆手,死死盯着岳玲,怒道:“你——这是闹什么,好看吗?”

张庆扫了一眼周围的客人。

有好几个客人都好奇地探头张望,他心里顿时一堵。

幸好孙玉芝和周平波两位最重要的贵客,始终眼观鼻鼻观心,端着酒杯纹丝不动。

看看人家,这才叫修养。

张庆心里平静了些,努力把怒火压下去。

他不傻,看得出妻子有点不对劲。

此时他倒是没察觉到郭盈不对,只是心里也不免埋怨,郭氏美则美矣,奈何脑子不好用,看来以后还是不要让她生孩子了。

张庆是想多子多福,但生的孩子太傻,也是负担。

郭盈这会儿就和没听见张庆说的话似的,不光把这账本挑一些重点念了个遍,还拿出库房的陈年旧账来。

陈年旧账太多,好在岳玲仔细,要紧的账目单独整理,她半点不费力地就将其中很有特点的挑出来细读。

例如张家老宅置换,是张庆贪便宜去买什么孤本,被人骗的血本无归,不得不卖了宅子。

还有,他因为要抱打不平,实际上碰上了仙人跳,被人绑了,人家威胁要是家里不拿钱赎,就把他剥光了吊文庙门口去。

张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写信让家里凑钱来赎。

迫不得已,卖了一批地。

不看账本还好,一看账本,张庆简直是天字第一号败家子,若他祖父知道,恐怕恨不能直接掐死他爹,从根子上断掉他出生的可能。

他祖父那一代,张家还是颇鼎盛的,买卖不敢说多大,却是基本过上了花钱不愁的好日子。

郭盈是唱戏出身,嗓子好,看着没怎么卖力气,可声音就是清清楚楚地钻到众人的耳朵里。

隔着门墙,外面的下人也都听得很是清楚。

好几个洗扫的丫鬟立在门口,互相使眼色,都有决断。

可不能被留在张家,跟着未来少夫人也不成。

这还没成亲,谁知道以后张秀秀能不能做孙家妇。

要她们说,那可不容易,连公子都不晓得想要张秀秀,还是要张蓉蓉。

郭盈总算停下来,张庆气得鼻子都喷气,脸色难看的很。

穆青云笑了笑:“这账本和我娘的嫁妆单子,可有错漏?”

张庆皱眉道:“我哪里记得这些,说是便是吧,好了,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何必多言!”

他表现得那叫一豁然大度,丝毫不以为耻。

只能说张庆反应速度着实不慢,此时在书房里被如此一揭底,他一概不认恐怕不成。

这些事,他从没想过隐瞒,要查当然也就容易查。

此时越表现得不在意,众人也就更不易放在心上。

他年轻时不过爱玩闹而已,夫妻一体,用用妻子的嫁妆又能怎样?

张庆心里不高兴,暗道岳玲果然是越发的不知好歹。

穆青云轻咳一声,刚要继续,就见岳玲越众而出,轻声道:“张庆,你我夫妇二十余载,虽曾许白头之约,只如今貌不合神亦离,就依《明.婚律》,于今日去县衙登记离婚吧。”

张庆:??

岳玲一开始声音还小,说到后面,腰梁挺直,声音也有了几分年轻时候的光彩:“放心,我不多纠缠,就按规矩把我的嫁妆让我带走就是。”

“这些年我的嫁妆都借给了你们张家用,库房里现在还有四百九十三两现银,剩下的杂七杂八的绸缎布料药材能抵个七八十两,先抵给我,凑个整数算六百两。”

张庆气得浑身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什么意思?”

“离婚啊,新鲜吗?”

岳玲扬眉笑道。

张庆脑子里嗡的一声。

岳玲又道:“青青自然是跟我走,这一点你就不用操心了。”

张庆一时都不敢去看身后众人的目光,他张了张嘴,想说他们张家何时借了嫁妆!

可岳玲从来仔细,当年的嫁妆单子,那也是衙门备桉过。

他年轻的时候又特别要脸面,头一开始用妻子的嫁妆,那也是再三忖度,就说是借,将来肯定还。

借条倒是没有,可岳玲是当家主母,印信齐全,他能以这个做借口胡搅蛮缠?

名声要不要了?书还读不读了?选官还选不选了?

满座宾客在,张庆气得脑袋一顶一顶的,愣是憋住气,没敢口出恶言,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好好考虑清楚,张青青还没成亲。”

穆青云笑道:“所以才要快些和您了断,赶紧改个姓氏。”

张庆大怒:“你还懂不懂孝道,我看你是被你娘给教坏了。”

穆青云骤然收敛表情,脚下倏然用劲,卡察,青色的石面龟裂。

张庆愕然。

穆青云又笑起来:“是啊,我娘真是给我灌输了太多良善,我若有老爷一分凶狠,其实何必让我娘离婚,寡妇难道不好?”

张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呸!

过了半晌,张庆才真正反应过来。

顿时汗毛炸起,从头凉到脚,是真吓得心头噗通噗通狂跳不止,两股战战。

张庆张了张嘴,甚至连骂都没骂出口。

不是他不想,是陡然觉杀意袭来,心神失守,喉咙闭塞,吐不出半个字了。

岳玲笑了笑,轻声道:“看来老爷没有旁的意见?那就这样。”

要说这一个时期的明国,在婚姻制度上确实有些混乱。

朝廷婚律规定,男女成亲,需到县衙民部登记,领取结婚证书。

不领取证书者,便不算合法婚姻。

不过朝廷发了话,下头执行不执行的就是另外一回事。

目前来说,有心思跑衙门一趟的寥寥无几,大部分还是遵循传统旧俗。

岳玲和张庆当年成亲,自然也没想过什么登记不登记的,祖祖辈辈都是如此,谁也不信那一套。

但后来大家发现,很长一段时间,因为没结婚证,男子想离婚都不必征求女方的意见了,去衙门登记留档,或者报纸上登个声名,婚事就算作罢。

因此掀起无数风波。

朝廷这才另外改了法令,承认事实婚姻也具有同等效力云云。

无论此时的婚姻制度乱还是不乱,总归对现在的岳玲来说,总归要省了诸多麻烦,都用不着知会宗族,也不必问过公婆。

郭姨娘,不对,郭盈就更省心省力,这年头,明面上小妾这种生物就不能存在,太子都不纳妾。

至少宣传中,他老人家好几次都说了要以身作则,终身不纳二色。

私底下如何,便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能知道的了。

郭盈很自然地随着岳玲一块儿去库房,娴熟地帮着岳玲一起收拾东西。

张庆怔了怔,脑子一抽一抽的疼,急急追过去,冲左右的小厮,下人摆摆手,气若游丝:“快,拦住,拦住她。”

所有下人面面相觑,一时都不肯动。

他们倒真不是没把张庆放在眼里,实在是真正的公子爷戳在后头一直不吭声。

不吭声也就罢了,周公子还悄悄递眼色,压低声音交代:“没你们的事,老实待着。”

众下人:“……”

所有人都假装看不见这一切。

孙玉芝:他身边又没有三千虎贲,就凭这点小厮丫鬟,能做什么?敢做什么?

郭盈勤勤恳恳地像个小蜜蜂一样,把库房里所有财帛通通搬到岳玲的箱子里去,归拢得整整齐齐,全都能塞得下。

岳玲看得都有点沉默。

本来岳玲有一肚子的气。

不是说她下定决心要离开现在的生活,她就不生气,不伤心的。

那是她人生里第一次自主选择,她曾憧憬过无限美好的未来,那是近二十年的岁月,怎能不痛彻心扉?

对郭盈,她本是心情复杂。

郭盈到张家时,岳玲实质上已对张庆无甚指望,但不得不说,正是郭盈的出现,醍醐灌顶一般,让她明白一个事实。

她从舞象之年至今,做得这场美梦,是真的碎了,再也粘合不了。

岳玲并不恨郭盈,可怨念,终归不是没有。

但现在嘛,岳玲忽觉心头麻嗖嗖的,又开始发烫。

不知道张庆什么时候发现他的美人一门心思帮前妻坑他?

知道以后,他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岳玲都有些想嘲……嗯,同情他了。

岳玲和郭盈一起收拾东西,收拾得是又快又利索,穆青云出去打了声招呼,武馆看门的李叔就带着人过来,帮忙把箱子直接搬上马车。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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