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洞成真了 第317章

作者:弄雪天子 标签: 无C P向

家里完全弄不明白她这是抽什么风,不给她任何支持,她只能靠自己打零工赚学费,偏又不是天才,打工就没法投入一切学习,学校里老师们都有一摊子事管,她又不是学习拔尖的天才,自然帮不了她太多。

张丽霞终归是个运气很好的女孩子,乔倾去张丽霞打工的咖啡馆喝咖啡,正好听见她的同事们聊她的事。

世人皆八卦,张丽霞小小年纪去打工,她的事在当下算是颇为新鲜,也是大家伙最近嚼舌的话题,乔倾不是个喜欢听墙角的人,偏正好听到不说,又撞见张丽霞的爹过来找她,非让她回去嫁人的事。

小丫头杵在墙角,也不吭声,活似个木头,当爹的言之凿凿地说了一万个‘读书无用’。

什么谁谁谁上了大学也没找到好工作,赚的没有初中毕业的多。

谁谁谁读到博士找不到婆家,一辈子做老姑婆的命。

谁谁谁没上大学早早嫁了人,现在都生了两个男丁,美的很。

乔倾当时就站起身推门而出,他往墙边一站,按照黑西装张丽霞的话,那就是天地都为之色暗,在他面前,她爹一句话都不敢说的。

“就按照你的逻辑,只说结婚这一件事,你想让你的女儿嫁一个好人,那至少你也要栽的是棵梧桐木,才引的来金凤凰吧。”

“如果是一个优质的好女婿,处处都好,对方难道不去找大学毕业的优秀女孩子,非要娶你们家初中毕业的女儿?”

乔倾一向不太爱说话,那天却说的很接地气,说的很俗,也很认真,见张丽霞的父亲讷讷不语,他还转头对张丽霞道,“有时候上天给的运气只有一点,你能抓住,便海阔天空,人生大不同,如果抓不住,将来后悔也晚。”

就是那一日,张丽霞得贵人托了一把,和乔倾就在咖啡店给的便签上签了个协议,乔倾供张丽霞读高中,张丽霞毕业以后成绩优异,就入乔氏集团打工还债,如果成绩不好,那便还乔倾本息,利息按银行利息算。

张丽霞没有错过贵人的这一托,她高中三年,竭尽全力,除了吃饭睡觉洗漱,其它时间都用来学习,天分不如别人,就比别人努力一百倍,终于考上了名牌重点大学,一路读到博士,拿到了计算机,法律,历史三个学位,毕业一年就还清了欠债,从此认真给乔总当秘书,忠心耿耿。

“多少人能如我一样,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在人生的岔路口,遇见一个英雄来救我,实在不敢辜负。”

穆青云当时看着张丽霞就忍不住笑。

乔总是个好人,可也是天助自助人,如果张丽霞没有拼一把的决心,她也等不来这样的帮助。

穆青云偶尔也听人议论,说张丽霞和乔总的关系不一般,私底下同她喝酒时,她却嗤之以鼻。

“总是有些人脑子里不长正常的脑浆,全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难道我这么拼命,读了这么久的书,就是为了给乔总当个见不得光的小情人?”

没错,这帮人连个名分都不敢给她编排。

“乔总人好,所以我就非要爬他的床?他的床很贵吗?要只为了那点事,我这么拼命干什么?”

穆青云听黑西装说这些时,她们偶然在拳馆相遇,干脆坐在一起聊一会儿。

她说起乔总时,目光中竟真能看出一种特殊的忠诚。

穆青云听说了她和乔总的故事,一开始也只是笑,当个八卦而已,后来却觉得不容易。

这世上多少女子都不能对女孩儿的困境感同身受,可他一个男人却能说出这样的话,帮助张丽霞那样的女孩儿,至少在那一刻,穆青云觉得他是极好的,值得深交的朋友。

第四百八十三章 旧事

小白楼外的钟塔响了十一响。

书房里灯光好像更亮了一点,穆青云盯着电脑上的反光闪了下神,总算把思绪从她所知的乔倾身上拉开,轻笑道:“好吧,这位大佬是不是魔教教主都无所谓,反正人家宅家多年,从不惹事。”

翻墙钻窗户,也不过为了一纸存稿。

像他这样的大佬,反正不会被抓住,既然抓不住,就只当这件事不存在。

“给我讲讲白云门?”

穆青云笑道。

张静松伸手给穆青云的茶杯里加上些许热水,又把自己的军绿水壶翻出来灌满,慢吞吞地喝了一阵,目光落在穆青云身上,似是欣喜,又似疲惫。

“白云门啊,它在所有武林人士心中,已经不是一个具体的门派,早已是一种精神。”

穆青云怔了怔。

张静松叹道:“现在你们这些孩子,大概永远都无法想象当年大灾难时,咱们明国面临什么样的境况,就是我,也只经历了最后的收尾阶段而已。”

“大灾难时期,尤其是后期,或许某些存在也察觉到了我们人类的挣扎,也可能是我们人类的动作触痛了对方,那些东西反扑的越发厉害,无数魔物大规模暴动,禁区里本来能束缚它们的结界通通不管用了。”

“现在咱们的理论研究,都说这种情况算是好坏参半,虽然魔物带来的危害更大,但也正因如此,人类也没了退路,只能孤注一掷,不成功便成仁,所有人舍生忘死,才最终取得了真正的胜利。”

“事后总结,仿佛提起来便热血沸腾,可明国无数武林人士鲜血染红了大地,他们的白骨甚至都来不及收敛,这才是当时的现实。”

“武者也是人,是人就会有退缩的情绪,当时的牺牲太大了,大到后来有很多人撑不住,崩溃,打起了退堂鼓。”

“现在大家都不提,可我们记得很清楚,那会儿的思想非常混乱,甚至很多武者觉得再打下去也是必输无疑,还不如接受现实,研究出把自己变成魔物的方法来结束这一切。”

“其中三岛国的武者们此类情绪最为严重,还因此闹出过不少很严重的乱子,别看现在三岛国的人都老实巴交,人人说他们斯文有礼,与他们相处愉快,但在当时,他们就像陷入绝望,完全没有出路的困兽,要拖着所有人给他们陪葬。”

“就是我们明国境内也有不同的思潮,有的武者觉得打不赢了,大家还是带着筛选出来的精英,逃往那些魔物不肯去的绝地,例如大漠,例如极寒地带,在那里铸造城池,打造结界,虽是苟且偷生,但也能勉强给人类留下种子。”

穆青云:“??”

她的印象里,除了三岛国那帮混账东西,他们明国武者个个都是不怕死的好汉。

张静松叹了口气,“那是漫长的,绵延了数代的战争,无数门派全派弟子都死在了与魔物的交锋里,当时的情况之惨烈,我们无法想象,在那种境况下,有人崩溃并不是值得指责痛恨的事,坚持的人才是真正的英雄。”

“当时白云门已经是武林中的第一大派,门中弟子皆是精锐,当此危难关头,白云门当时的门主穆挽留,决定率领众弟子倾巢而出,并立誓,魔物不清,誓死不返山门,据说他是昔年那位武林之师,白云门师祖穆青青的嫡系传人,威望甚高,在那会儿的武林中,堪称泰山北斗,他的出面,也终于止住了混乱的局势。”

“白云门所有弟子身先士卒,他们打最难打的魔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无止,师父死了,徒弟上,父亲死了,儿子上,兄长死去,弟弟上战场,也因为如此,白云门的损失最大,结局最为惨烈,等到漫长的黑夜过去,明国终于从这场灾难中彻底挣脱出来时,白云门只剩下一位年仅十一岁的守山弟子。”

“这个守山弟子就是你的外祖母穆念卿。”

提起这个名字,张静松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外祖母可不得了,别看她是个女人,却天资卓越,有师祖之风,她出生时,她的母亲正在和魔物交战,她就生在战场上,吃进去的第一口食粮,是她母亲的热血。武功进境那是一日千里,又是白云门最后的弟子,整个武林都捧着她,可以说你外祖母的青少年时光,是被捧大的。”

“被捧大的孩子,注定了骄傲肆意。”

张静松的脸上露出一点难过,“也不知道该说你外祖母生的时候是好,还是不好。”

“要说好,她不光见识到了武者最辉煌的时代,她还活下来了,是活的英雄。可要说好,她也见证了武者退出历史舞台。”

“她想振兴白云门,但世界已经不需要白云门了,以前江湖人起纷争,都去找白云门来做评判,后来,却已经没有她眼中的江湖,她勉力强撑着,白云门还是渐渐被人遗忘。”

“穆念卿年轻时执念很重。”

张静松眯了眯眼,陷入沉思,半晌才道,“大概四十多年前吧,我见过穆念卿一次,记得特别清楚,当时是在火车站,她一手抱着个孩子,一手提溜着拿绳子串起来的十几个贼,把他们都吊到了车站的钟塔上,逼那些人背江湖十戒。”

“我站在车站外头看她,就想,这小丫头可真不得了,有以前武者的那股子味道。”

张静松又苦笑,“当时我还不明白,她的侠气,已经不合时宜了。”

一句话说到此,两个人都沉默。

是啊,不合时宜!

张静松叹道:“后来我再一次听到穆念卿的消息,就是他的大弟子走火入魔,自废武功,穆念卿决定封闭山门,让这世间再也没有白云门。”

穆青云扬了扬眉,很会挑重点:“走火入魔,自废武功?”

“大家都稀里糊涂的,只知道他大弟子自陈做错了事,违背了江湖道义,不敢使师门蒙羞,自废武功,自逐师门,后来我也是辗转得知,这孩子被人骗着当刀使,杀了人,他也去巡检司投案,后来死在了巡检司。”

第四百八十四章

“白云门的那个孩子我见过几次,叫楼挽风,穆念卿找徒弟很挑剔,天资不够的肯定不要,品行差的自然也不行,还要好相貌,那孩子就是最好的徒弟了,孝顺,听话,天分高还很勤奋。”

张静松轻声道,“他死之后没多久,穆念卿也跟着去了。”

“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嫡传的弟子,那就是自己的命。”

穆青云的茶盏又有些凉了。

风也有些凉。

张静松的脸上其实没什么表情,说话时,语气也极平淡。

穆青云却忍不住开始猜测,那一刻,身为白云门门主的穆念卿是怎样的心情,那个自废武功去赴死的白云门大师兄,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如今她习武也算入了门,习武之后,人的身体的种种变化,几乎让人痴迷,她完全不能想象有朝一日,她失去这身武功会如何,更不要说自废武功,那一定是绝望到极点了。

穆青云习武与别人不同,她的‘天道酬勤’,将那些苦难,血泪,都化作享受,她不觉得辛苦,但她知道习武有多么不容易,对其他的那些没有开挂的人来说,习武有成代表的是从小到大,付出的无数年的光阴,付出的无数血泪,想练出一丁点的名堂,必然都要吃苦。

把这一切都放弃掉,对很多武者来讲,几乎就等于放弃了自己。

“后来那帮老家伙也追查过,死在楼挽风这孩子手里的,是从帝都来的一个老大夫,还是医科大学的教授,姓白,人挺好的,要不是楼挽风自首,他的家人都以为这老大夫是突发心梗去世,毕竟当时老人家六十多岁,身体也不太好,去了也算是喜丧。”

张静松苦笑道,“很巧,去世的这个老大夫,还是你现在这位房东的堂兄,可能白婉都不知道这么个人,但论血缘,白婉同他最近。”

穆青云皱眉。

张静松莞尔:“虽说是堂兄,可其实从没见过面,白婉最多听过两句关于这位堂兄的闲话,况且杀人的是你未曾谋面的师伯,同你又有什么干系,穆小姐,你可不要多想。”

穆青云翻了个白眼,给自己灌了一杯茶,张静松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十二点一刻。

张静松轻叹,连忙入正题:“挽风这孩子说自己被人蒙骗,误杀好人,那段时间他一直想重新整肃江湖秩序,复兴白云门,反正跑了很多地方,去很多江湖门派拜山,也曾遍地结交好友,四处找人比武论道,当时有人说看见他身边带着两个小男孩,应该是要从这两个孩子中选一个做弟子。”

“据说两个孩子资质都还不错,一个大一些,一个小一些,后来挽风去了以后,大的那个不知所踪了,小的那个也受了重伤被带回白云门,由你外婆医治好,又教养了半年多,后来你外婆因弟子的事,缠绵病榻,早早离世,这小一点儿的孩子就成了白云门最新一代的守山人,一直住在山上,并不常同人打交道。”

“又过了几年,大概是十一年前,道上忽然冒出一群自称是白云门弟子的小子,十分霸道嚣张,说要给这个江湖盘盘道,闹出很多事来,当时白云门的守山弟子,也就是楼挽风的徒弟,你外祖母的徒孙小楼就下了山,大概一个多月,他追着这群人挨个废了武功,又同为首的那人斗了两日,大约是胜了,之后这群自称白云门的小子便销声匿迹。”

“后来才有人说,白云门是在内斗,当时楼挽风没择定徒弟,人就死了,剩下了两个孩子。”

张静松很是无奈,“外头自称白云门的那群小子,就是那个大点的孩子带出来的。”

“罢了,我都这把年岁,总归是管不了太多,现在纵然还有江湖,也不再属于我们。”

站起身,张静松从镜子里看到白发苍苍的自己,又抬眸看如一株青松的穆青云,轻声道,“我记得,穆门主当年给你取了一小字,伏波,后感觉不大好,说你不在江湖,此生平安即可,还是小字‘平安’更妥当。”

“现在看,他们那帮老头子想那么多又能怎样?难道事事就当真能如他所愿?他要你此生平安,我看你却是离乱的命格,注定多遇风雨,反而是‘伏波’很好,风雨再大,你在,便能使其风平浪静……这才是身为长辈能给的,最好的祝愿。”

穆青云哭笑不得:这长辈的问题,还真值得议上一议。

她现在的身体的确是穆念卿的外孙女,但是——她怎么记得自家师祖是白云门的创始人来着!

“阿青,还不睡?今日就在我这儿睡下吧,天晚了,一会儿要下雨的,你走夜路不安全。”

白奶奶大概是起夜,见书房灯还亮着,就喊了一嗓子。

穆青云笑应:“我知道了,白奶奶要是饿了,别去厨房,柜子上有豌豆黄,吃那个吧。”

“哎。”

一回头,张老爷子已经钻出窗户,消失在夜色中,穆青云隔着窗看他的背影,一点都不看不出这是位百岁老人,只是枫叶红当年的嚣张意气,也的确不复存在。

或许是听了一堆白云门稀里糊涂的旧事,夜里,穆青云做了个奇怪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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