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弄雪天子
穆青云笑道:“我这账号也是别人给的,听说是你们大老板打赌赢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非把这账号给她。”
老师傅:我信你个鬼!
穆青云:呵呵。
她只知道脑子里忽然出现了这样东西,仿佛来自前世,别的她也不清楚,能说什么?
工作人员效率快得惊人。
金似锦一时都觉得自己特别没见识,原来买这不肯外售的东西,居然还有这种买法。
他忍不住看看穆青云,再看看老师傅,又看看周围那些装作忙碌,可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瞟的工作人员,一时心神动荡。
他不傻,已经看出来,人家看的根本就是穆青云的面子。
像他们造智能机器人的各种零配件,如果想买一般的零件,属于买方市场,想买多少都容易。
但想买那些顶尖的,只有钱却远远不够。
产量低,需求量大,想买到手就要拼一拼钱财之外的盘外招了。
金似锦‘啧’了声。
他一开始还当穆同学是个走了运的普通学生。
因为母亲和外祖母的缘故,他知道最近穆家继承人的变故,当初她母亲还颇感叹,说穆青云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学生,居然被卷入这等麻烦中,某些人实在是不做人。
金似锦被救了以后,也专门研究了下穆同学的资料。
有人说她是乔氏推出的白手套。
有人说乔家,楼家,联合穆家在做局,她是一棋子。
反正没人把她一个小孩子放在眼里,金似锦也没从那短短十六年的资料里看出新鲜的东西,今天见面,他本来是想吃饭的时候,和声细语地叮咛穆同学两句。
让她千万躲着,别卷入那些黑心肝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去。
这个年纪的小孩逆反心理重,和他们讲话,必须讲究策略。
穆家的财产多不多,当然多,偌大一个穆家,谁不想要?
可想要争的人,也该有自知之明,看得清楚局势。
别的继承人候选身后都有强大势力支持,不是穆家自己的血脉至亲,就是圈子里德高望重的大人物,穆同学这样的小孩搅合进去,那不是羊入虎口,自找死路?
金似锦真是揣着颗好心想给‘救命恩人’上上课,话还没说,在舌尖里打了半天转,又忽然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磨磨蹭蹭地没说,磨蹭到各种配件都凑齐,算过账,打了八折优惠,但还是掏空了钱包,终于离开科技广场,上车而去,他也没好意思把劝诫说出口。
“临神商场,还八折?”
“小金鱼你成啊,有本事,临神从灾前就存在了,多少年下来也没见它打过折。”
“他们大老板公开就说,这辈子都不打折。这些年圈子里谁一年不骂他们三百回的‘死抠门’!”
金似锦听家中长辈给他灌输了一堆那商场有多可怕的信息,忽然就觉得穆同学的脸上冒出了金灿灿的光。
“要是穆同学也能加入誉之队就好了。”
可惜穆青云实在分不出经历再来参与科技竞赛。
高考和竞赛是两条难度都相当高的道,走竞赛必然会影响高考成绩。
“哎。”
一直到去绿芽教学,金似锦仍是念念不忘。
誉之队的李聪聪,赵阳之类的听了这话倒没什么,私底下还要嘲笑两句,说金老师分明是馋人家的资源,想得美。
但有个人例外。
高晓伟就很不痛快。
他本同穆青云无冤无仇,只是为爱珍抱不平,听见她的名字便厌恶痛恨,后演习那一次,他第一次从希望到失望,就是应在穆青云身上,从此一听到她,心中仿佛烧起了团团厉火,食不下咽,睡不安寝。
现在他好不容易找到的一条捷径,自己还未走通,却又有这个人的事。
由不得他不恨。
绿芽培训学校仍如往常一般,从早晨到晚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高晓伟目光闪烁,盯着手机上绿芽的特聘老师洪老师发过来的讯息,眼底深处黑雾弥漫,一个字一个字打在屏幕上:“是,这本笔记都是我平时研究历史资料时随手写的,洪老师想用,我这就给你传过去。”
微讯界面上顿时闪过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
“那可真是太好了,小高同学,你这是相当了不起的研究,我的老师,乔文淑乔教授,也说这文章写得相当出彩。”
“你可别去玩那科技竞赛了,到咱们历史组,别说省内出线,说不定今年能进国家队。”
高晓伟颤抖着,咬紧牙关,犹豫了半晌,终于咬咬牙,敲下‘稍微,马上传’的字样。
他一低头,把手里的笔记本封皮撕掉,看着上面‘穆青云’的签名,一点一点地撕碎,扔到水杯里,一口喝了下去。
“小高,你怎么吃纸啊。”
高晓伟猛地把笔记本塞回书包,低下头也不回后面李聪聪的话,急匆匆走了。
李聪聪皱眉:“怪怪的。”
穆青云是过了好几天,才发现自己的笔记本少了一册。
这样的笔记本她写了十几本,平时也只有偶尔想起要插几句,才会翻旧本子标注一二。
“好像在科技广场扔书包的时候丢了?”
那天她正好带着那一册用,为了找小桃子,一着急书包里的书好几本扔到了地上,后来捡时,大概是落下了个笔记本。
“哎,挺可惜的。”
不过,穆青云也就是学习间隙,稍微惋惜一会儿。
高考倒计时的牌子已经挂在了她书房的墙后。
倒数581日。
五百八十一天以后,她就要刷一项相当重要的成就了。
第五十四章 后生可畏
一入冬,天气是一日冷过一日。
明明各种天气预报,都预言今年又是一个暖冬,可天冷得一进教室就宛如进了冰窖,连窗户都冻得严严实实,想打开,非要拿热水去浇一浇不可。
穆青云立在操场上,刚跑完步,现在领着全班同学慢悠悠地做早操。
国旗在旗杆上飘扬,学生们一套五禽戏练得算是有板有眼。
最近老师们盯学生锻炼,盯得比前几个月要紧得多,据说是因为上月隔壁一中,一个班有三分之一的学生遭遇流感侵袭,其中一半连抱病坚持上课都做不到。
他们十三中也因此危机感大爆发,老师们认为这是因为一中在早操问题上敷衍了事,又对体育课不够看重,导致一帮学生都弱不禁风的缘故。
于是,十三中的学生们就倒霉到必须披星戴月来跑操。
像王萌萌这样,一个月里有半个月会找借口偷懒逃避晨训的,都没躲过去。
别说,这么练了半月,大家倒真练有模有样起来,身体素质也确实见好。
可惜学生们没一个领情,一边做操,一边碎碎念,怨气深重得很。
“别家高中人跑操,那是因为人家是寄宿制,早起一点也不是很难,十三中可是走读啊,跑个鬼的操。”
穆青云失笑,她是无所谓的,反正每天的运动量都有规定,拿早操挡掉一部分,放了学就有更多的自由活动时间。
一套五禽戏,使得悠远舒畅,周围一切嘈杂骚乱都消失不见。
穆青云只觉暖洋洋的气流从丹田缓缓流向四肢百骸,身上发散出微微的热意。
南门几个老教师拱卫着一男一女两个披着大衣,遮着脸的老教授,慢吞吞地穿过操场。
“咦?”
乔文淑脚步一顿。
她老搭档贺州擦了擦眼镜,笑道:“这孩子多大年纪?她这五禽戏打的可比咱们几个老家伙好得多。”
贺州自己五禽戏打得就好,从二十岁日日不辍,练到如今的六十六岁。
四十六年只练这一套拳,哪怕练得只是花架子,他也练出了眼力。
“后生可畏。”
乔文淑笑道:“她就是我说过的,穆青云,穆同学。”
“在参商压得老肖,老高他们哑口无言的那位?”
贺州愕然,随即大笑,“我看老张这十三中早晚名扬全国,他也不用每天哭诉,说什么办学没办好,对不住国家,对不起学生云云了。”
“一个高中出两个拔尖的历史人才,而且都是高一,年纪一丁点大,就凭着这份成就,老张的名字几百年后也得有人记住。”
乔文淑却没笑,只扬了扬眉,心道:这事有点巧。
他们两个都是《历史大辞典》编辑组的成员,这项目十年前国家就开始筹措,两年前启动,由历史学大拿孙教授主编,编辑组囊括了国内最顶尖的史学专家。
大家都想尽可能地编纂得更完善。
前些时候,她一个学生洪彪意外发现有人对北旭末年三王之乱那一块特别模糊的历史有新的补充推测,而且推测得还很合理,提出不少新观点都仿佛有史料支撑,他惊为天人,就传给乔文淑看。
乔文淑看过,也不禁击节叫好。
现在她那些项目组的老伙计都看了,认为这位提出的观点,说不定有编入大辞典的必要。
就算暂时不写入《大辞典》内,也要重视。
当然,如果要写入大辞典,肯定要经过几轮论证,作者也要接受询问答辩,如果通过,也许能让作者参与史料整理工作。
只是一详细询问,大家才知道那还是个高中生,而且也是桃市十三中的学生,和她知道的那位小天才在同一所学校。
如果不是已经出现了一个穆青云,她那帮老伙计好些都见识过,恐怕大家一开始听小洪彪开口,就会把这事当个笑话。
“我是想趁着消息没传开,跟高同学谈一下保送的事,只要他的成绩能过线,凭他对历史的深入研究,就能免试入我们燕州大学历史系。”
几句话的工夫,那边操场上莘莘学子已经整队回教室,乔文淑和贺州这才继续走。
一边走,乔文淑仍在想这桩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