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弄雪天子
毕竟学的这门内功,进境缓慢是出了名的。
练出内力,穆青云就更上心,一直勤加修炼,短短时日,就已经二层,马上要突破第三层。
就是对自己练得好不好,没有特别准确判断。
教习对他们这些陪练们没怎么上心,根本不觉得他们能练出什么成果,不过尽一尽责任,面上过得去也就是了。
他们这些陪练又不是人家武馆正经弟子,人家肯教就是仁义,如何还会仔细盯着,细心解答?
夜幕降临,一弯细月当空。
在演武场无数人的注目下,陈怡握着穆青云的手腕,恍恍忽忽地送她上车,叮嘱李叔务必把人送到家。
送走了穆青云,陈怡转头回来,一边走还一边想。
《金阳功》二层?
她刚才是不是在做梦。
应该是梦,否则邹教习怎么那般澹定?
如果这事是真的,按照邹教习的脾性,他应该立刻冲到青青家里,凶神恶煞地‘威逼’青青的爹娘——此乃天纵奇才,合盖入我门中,若不放人,杀!
邹教习是真能做得出来!
陈怡迷迷瞪瞪地往回走,就见邹教习僵硬地立在演武场上,旁边的黄教习也瞪大了眼。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邹教习结结巴巴地道:“我说的那个,是咱们家怡儿最近用的陪练,小姑娘,挺瘦,十五六岁,爱穿短打的那个。”
“没错,就是她,最近进来的,因只她一个女子,又会读书识字,我印象颇深。”
“张青青,来了十天了,来了前学了点拳脚,来时便验看过的,没练过内力。”
邹教习愣愣道:“可,可她气已透骨,能凭内力使出‘春意绵绵’了。”
虽未入微,但也有了那么些个征兆。
二十岁前能有这样的表现,别说云城,放在京城也可称一声小天才!
黄教习莫名其妙:“啊?她不是陪练?难道卓门主传了速成的《九幽》禁术?”
邹教习在心里回味了下黄教习刚才的话,眨了眨眼,心里扑通扑通巨响,回过头看到陈怡,眼睛一亮:“人呢?”
陈怡:“……”
他深吸了口气,没见到穆青云,面上有些急切,却还记得先反驳黄教练:“说什么鬼话,那孩子气息平和中正,基础牢靠,练得就是《金阳功》。”
“啊啊啊啊啊!”
“十天,十天金阳功二层,冠军种子,这是个冠军种子!”
黄教习翻了个白眼,只当他在发疯。
十天练《金阳功》,还能练出春意绵绵,梦里都不可能,只能是中了邪。
穆青云全不知云城武馆两个教习还为她争执了起来。
她对自己如今的内功到底练得如何,并没有太大的概念。
这十天,她陪陈怡训练,两个人从不用内力。
一开始,陈怡必须收着,她才有招架之功。
现在嘛,两个人看似打得你来我往,穆青云却已大体处于主导地位。
她第一次尝试学陈怡练剑,就发现自家系统居然能进化了。
什么样的练习是正确的,可以真正增加属性点。
什么样的招式无效,练一万遍也无效。
她的系统能明明白白地替她总结显示出来。
穆青云觉得,这就相当于一个超级准确且精密到极限的人工智能,手把手地牵着她学武。
别人可能需要千百次地努力,才能隐隐察觉到一点的东西,就直接灌输在她的脑子里,融入身体。
‘天道酬勤’这个能力,在习武上发挥得作用甚至比在读书上还显眼。
再者,无论什么招式,只要学会,有一次做对,做精准,那就再不会忘。
只要练,必有进境。
进家门时,天色已晚。
她洗漱完进了门,岳玲房里的灯才关。
穆青云笑了笑,一边洗漱,一边回忆了一下今日所得,便回屋睡下。
“哎。”
岳玲犹豫了半晌,还是没找女儿过来说话,却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都大姑娘了,还老往外跑,这真得好么?”
可她想到女儿去的地方,一时又犹豫。
那是云城武馆。
是官方督办的武馆,真正算来,里面的人可都是吃公家饭的。
和穆青云不同,岳玲是这个时代的人,也是走过江湖见过场面,在江南唱戏多年,对外面的人和事,她比自家老爷张庆还要清楚。
她虽希望女儿安分随时,但若是为了女儿的前程,似乎别的事就都不那么重要了。
穆青云安安稳稳地睡了一日,第二天,李叔又来接她。
刚到了武馆门口,陈怡就匆匆过来,拽着她去换好练功服。
很朴素,宽宽大大的上衣下裤,上衣为白,下裤为黑,领子上绣了‘云城武馆’四字。
“从今天开始,青青,你就是我们云城武馆第四十六个弟子,正式弟子。”
第七十五章 品行
刹那间,演武场上所有人都扭头看过来。
一时间所有人目光灼灼。
最近算是点头之交,好歹说过几句话的陪练们,瞬间躁动。
穆青云的脸都微微一热。
说到底,她在此之前只是一介高中生,还没正式进入社会,脸皮还嫩得很。
穆青云心里也挺高兴。
陈怡一边笑一边感叹:“可惜我以后不能天天缠着你陪练了。”
穆青云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点失望之色。
陈怡可是个极好的薅羊毛的对象。
和她对练,武功进境快,学到很多剑法,不光能赚钱,还能赚车马。
一下子没了,总觉得有些亏。
“学费如何?”
陈怡一眼瞧见穆青云眉眼间的那点郁郁,笑得不成:“学费当然是没有,咱们云城武馆又不是钻进钱眼子里的‘龙威’,盘剥弟子,那还要不要脸?”
“弟子每月有月俸三两,一年四季,各有两套衣服鞋帽。”
“我们吃饭又在食堂,开销不大,节省些能攒下不少。”
“当然,赚钱的大头还得是比赛奖金。”
“如果能参加轮回赛最好,一共十二轮,第一轮胜出,得银五两,第二轮则十两,若胜出五轮,得金三十两,十轮者,赏金千两,要是得了状元,足有万两黄金,一夜暴富。”
陈怡笑道,“我这样闯不进轮回赛的嘛,平时刷刷‘安邦定国赛’之类,一次比赛,赢了赚个三五两,输了也能拿个一二两的补贴,滋润得很。”
周围一群弟子们暗自偷笑。
教习正好过来,一听就咳了声:“莫要胡说,参加比赛,彰武者精神,也是为了以赛代练,让众弟子掌握实战技巧。将来好为国效命,为国争光,又其实为了区区黄白之物!”
一众弟子面面相觑,再不吭声。
陈怡却不怕这教习,与穆青云咬耳朵:“下个月云城举办轮回赛的第一场赛事,这还是十年来的头一次,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呵。”
穆青云正听得迷湖,就见孙菲菲不知从何处来,面露冷笑,“痴心妄想。”
一众弟子登时安静。
孙菲菲的目光落到穆青云身上,童孔立时收缩了下,冷声道,“她怎么在这里?”
教习也不恼,和声细气地道:“青青已加入了我云城武馆,一会儿要上课,她自然要在的。”
孙菲菲一怔,随即气恼地皱眉:“你们这儿,怎么什么垃圾都要!”
教习顿时神色肃然,厉声道:“孙菲菲,你这是什么话,你的教养呢?”
“我云城武馆是朝廷所建,便是当今天子驻跸,对我武馆弟子也是多有勉励,无一句指摘,你比天子还桀骜吗?”
孙菲菲一怔,气焰竟收了收,眉目低垂,肉眼可见地客气了不少:“是我说话急了些,不是有意对卓叔叔以及诸位不敬。”
教习见她服软,虽还梗着脖子不曾真道歉,却不同她计较,只对弟子们道:“今日我们学一学山月剑法,一共三式,‘悲歌’‘多情’‘待人归’。”
随着话头,教习就开始演练。
穆青云全神贯注,定睛看去,‘悲歌’一出,剑似在哀鸣。
一式‘多情’,剑风缥缈,让人的肉眼几乎难以捕捉。
‘待人归’的剑意,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寥荒诞感。
穆青云看教习演示完,一招一招地为他们这些弟子拆解,认真又详细,简直恨不能嚼烂了喂给弟子们吃。
【剑法+0.001+0.001……】
她不由笑了笑,正经弟子享受的待遇,的确同当陪练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