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弄雪天子
“青青乖,我们不和那等愚人置气,孙菲菲从来就是个湖涂的。”
“她在京城横行霸道,去年就惹了大祸,不辨是非,非要袒护大理寺要捉拿的要犯,导致贼人撕开了京城东边禁地的口子,足死了七八个人呢。”
“若不是细查过,孙菲菲确实真不知情,大理寺官差行事也没表露身份,她现在哪里还能在外面耀武扬威?已经关到大狱里去等杀头了。”
真不能怪云城武馆的师兄,师姐们怨气深重,孙菲菲在云城武馆,每天都在致力于得罪人。
看在她师父的面上,又因为她到底是客人,大家能忍则忍。
可后来孙菲菲把武馆搅合得一日不得安宁,弟子们连正经练武都受到了影响。
卓燕飞还有教习们当然不能忍。
就算没有穆青云和她之间的那点小冲突,孙菲菲也在武馆内待不长了。
自从她来了以后,武馆排名从九十八位,一路直线下滑,已经滑落到一百五十六位。
再继续下去,都要影响每年朝廷的拨款。
穆青云耳朵里听着师兄,师姐们絮絮的关心,张开嘴接受陈怡的投喂。
弃权不可能。
下午非打不可。
她对这样的人还算了解,你若退一步,对方能进十步。
只有强硬到让对方从心里戒惧的地步,才能得清静。
陈怡这回也不敢给她吃太多,只夹些鸡肉和蔬菜拌着米饭给她吃。
喂了穆青云两个小鸡腿,又拆了一堆鸡翅膀给她。
陈怡的‘春意绵绵’如今已经练得很是熟练,快子一转,鸡翅上贴细骨的肉就落到穆青云的饭碗里。
师兄、师姐:“……”
几个桌子上的烧鸡都没了翅膀。
这要让不知情的人看到,说不定厨师就没了!
拆完了这几桌,陈怡又端着盘子去教习他们那几桌转了一圈,不多时就又端回五个鸡腿,放到穆青云的盘子里。
王教习远远看了眼,摇摇头:“尊师重道啊,哎,现在这帮孩子!”
卓燕飞一时都顾不上愁木落生,笑得前仰后合,一边哈哈哈,一边道:“至少我家的孩子知道友爱手足。”
看看,人家都不去拿师兄,师姐的鸡腿,还记得她师兄,师姐们也得下场比赛。
穆青云赶紧也给陈怡和师姐们扒拉些肉吃。
天公不作美。
午饭过后,马上就是比赛的时间,居然乌云袭来,大雨倾盆。
穆青云皱眉,几乎觉得这比赛怕是要延期,转头就见在场的参赛选手谁都不当回事。
那边赛委会的老人家,连动都没动一下。
陈怡笑道:“还好,还好,今年下雨,应该不会下雹子。”
一干同门都笑起来。
大家皆去取了油衣,油鞋,穿戴齐整,陈怡还让穆青云多加了一件衣服保暖。
“我记得我第一次参加‘安邦定国’赛,也是入秋不久,离冬日还远,却忽然下起了冰雹。”
“那还真成了一边与天斗,一边与人斗,一场比赛打完,武林同道们,别管输赢,都趴了三天没动。”
无论是天蓝大陆境内,所有国家皆参与的大争赛,还是各国争夺参赛名额的轮回赛,亦或是其它赛事。
比武时间既定,别说下雨下冰雹,便是地动山摇,只要武者不死,赛事也不推迟。
实在是大灾难期间,灾难数之不尽,武者一生要抗争的,正是这些东西。
大雨一点都不见停的迹象。
裁判已经开始检查场地。
二十个擂台分列南北,观众们想看哪个的比赛都很方便,要转场也极容易。
陈怡排到了第一轮,穆青云看了一眼,她的对手是西北罗汉堂的周知。
第八十五章 切开
穆青云看了一眼两个站上擂台的人,赶紧回过头,找旁边的王教习打探情报。
“周知啊?”
王教习咳了声,移开眼睛转移话题,“呃,青青你去准备吧,你第二轮,估计十几分钟就轮到你呢。”
穆青云看小说,有时候会写高手过招,动辄就几百招云云,要不然就是打个三天三夜。
可其实来到这里,真正开始习武,甚至开始修习内力以后,她发现很少有真正的决斗能打个一百招,除非是指导赛啊,练习赛之类。
穆青云真放开了打,全力施展,最多出个三五十招,再多,招式就要渐渐走形。
打个十几分钟,肯定就会感觉很是疲累。
还三天三夜?
别说打,练武练三天三夜,也得丢半条命。
她武功不弱了,离入微境应还有一线之隔,仅仅是差一点积累,一点火候而已。
如今练功,已能感觉到周身气血充盈,气透皮肤骨髓而出,等到真气全身流动,神意凝练,对自己的身体认知到极限细微处,便自然能入微。
她倒是不知。破妄境的那些高手们输出的持续性到底怎么样。
她只见过一个破妄的高手,三岛国的准刀圣木十一。
那位打慧剑门少门主司徒青霜,根本没费心思,随随便便打一打,也不过寥寥几招而已。
当然,司徒青霜和人家差距太大,确实不好比。
不过,就算两个破妄境交手,大概也打不了多久,真要是生死关头,很多时候也就几招的事。
风雨大作,雨水击打着地面,溅起一团团的水雾。
看台边上,几位老人家探头探脑地张望,心里直打鼓。
穆青云顿了顿脚步,自家门主卓燕飞居然拧着眉,一脸神思不属:“司徒青霜怎么还不来?他可千万别放我们鸽子。”
“我家好几个弟子报了名,连个入微都无,肯定不能和木落生打。”
司徒青霜没来?
穆青云有些意外,但这会儿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深呼吸,按照教习提前叮嘱过的,调整好身上轻便的软甲,再检查鞋子和剑。
剑还要认真清洗一遍擦干净。
听说十好几年前,发生了一个至今都没破掉的桉子。
那年大争赛上一个参赛选手没注意,兵刃上不知被什么人涂了毒药,他的对手们不乏被他打伤的,一开始都没注意,后来这毒居然蔓延开,居然还传染。
一口气就死了三十多口。
朝廷震怒,命大理寺严查,大理寺为此换了一任大理寺卿,愣是没查出实证。
那参赛选手习武也有小十几年,虽然民间武馆出身,但也不是没有根底,从小到大除了练武,什么都没做过。
他用的剑,更是直接从赛委会拿的制式兵器。
这桉子以后,大家都形成条件反射了,上擂台前,既看自己的武器,亲朋好友也要帮着关注一下对手的兵器。
思绪越飘越散,穆青云的心却越来越静。
很快,时间就到了。
穆青云往自己的擂台走去,走之前扫了陈怡那边一眼。
她竟还在和周知交手,穆青云仔细一看,登时瞠目,半晌,眼神飘飞。
此时此刻,陈怡的擂台周遭,普通观众鼓掌叫好,大声喊‘加油’,急得脸红脖子粗,热闹的不行。
内行低头的低头,撇嘴的撇嘴,翻白眼的翻白眼,还有的哈哈大笑。
卓门主没把心思放那边,倒还没什么,教习他们,尤其是教导陈怡最多的王教习,脸抽得简直快把下巴抽调。
其实陈怡剑意绵长,剑法隐隐已经能露出小成的气象。
以她这个年纪,怎么也不能说很差。
问题是周知的表现,简直是诚惶诚恐,那是生怕陈怡打得哪里不舒坦,恨不得把全身上下,从头到脚,都主动送到陈怡的剑下去,任凭她削着玩。
这样的比武,也不能怪陈怡气得脸色发白,奈何怒吼了好几回,周知什么都听不懂。
穆青云:“……”
砰!
穆青云骤然回神。
擂台上,孙菲菲嘴角勾勒出些许残酷的笑意,陡然一振软鞭,鞭子抽中擂台上的青石,电光闪烁,巨石碎裂。
周围观众登时哗然。
这一鞭,有裂石之力。
“是孙菲菲!”
“对手好像是云城武馆的新人,一次比赛都没参加过。”
“我看医生都到场了。”
卓燕飞的注意力一下子转移过来,站起身下了看台,走到演武场旁边。
穆青云神色不动,目光澹澹地落在孙菲菲身上,心底竟不由自主地爬起一丝轻蔑。
这可不好。
穆青云将那一点高高在上的念头扫去。
可她站在这里,忽然就觉得信心十足,不要说对方没有入微,她就算临场突破,忽然入微了,穆青云竟认为,赢家仍是自己。